第356章 三毒炼心
洞窟死寂。
唯有三道心魔影子，悬浮半空，散发无形威压。
陈曦立于洞口。
青衫在薪火映照下，勾勒出笔挺轮廓。
他未急于出手。
目光扫过三魔，心中已有计较。
贪魔金光最盛，诱惑最强。
嗔魔杀气最浓，攻势最猛。
痴魔看似呆滞，却最难缠因其无定形，无定念。
“先破贪。”
陈曦低语。
掌心《金刚般若经》原稿，微微发热。
他踏前一步。
贪魔立刻发出咯咯笑声：
“少年郎……你欲成帝？欲统御九天？”
“我助你……我可让你一步登天……何必苦苦修行……”
声音酥软入骨。
无数幻象在陈曦眼前浮现。
山河印彻底圆满，执掌九天。
万仙来朝，众生俯首。
大自在跪地求饶，灵山尽归麾下。
权力、荣耀、无敌。
一切欲望，皆被放大百倍。
陈曦脚步微顿。
贪魔笑声更媚：
“对……就是这样……”
“接受我……你便拥有一切……”
金光如丝，缠绕而来。
陈曦忽然抬头。
眼中星辰轨迹，清晰如刻。
“帝位，我自取之。”
“何须你助？”
话音落。
他并指一点怀中经卷。
“金刚般若，照见五蕴皆空！”
经卷无风自动，哗啦展开。
纯正佛光，如朝阳初升。
瞬间驱散所有幻象。
贪魔尖叫：
“不！”
金光溃散，露出本体
一团不断扭曲、膨胀的暗金雾团。
雾团之中，无数面孔挣扎。
皆是历代被贪念吞噬的修士残魂。
“你也贪！你也贪！”
贪魔疯狂嘶吼：
“若无贪念，你为何要争这九天棋盘？！为何要夺山河印？！”
陈曦神色平静：
“我争，是为守护。”
“我夺，是为秩序。”
“此非贪，是责。”
他再点经卷。
佛光化作“卍”字金印，镇向贪魔。
贪魔欲逃。
却发现自己被佛光锁定，动弹不得。
“不！！！”
金印落下。
暗金雾团如雪遇沸汤，迅速消融。
三息后。
贪魔彻底消散。
只余几点金色光尘，飘落在地。
洞窟内，金光一暗。
嗔魔立刻暴怒：
“敢杀我兄？！”
赤红影子暴涨，化作千丈巨魔。
六臂齐展，各持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杀气凝成实质，如血海翻腾。
“死！死！死！”
嗔魔六臂齐挥，兵刃斩落！
每一击，都蕴含金仙巅峰的暴戾之力。
陈曦却不硬接。
身形如柳絮，随风而动。
在漫天兵刃中穿梭，片叶不沾。
“只会躲？！”
嗔魔更怒，攻势再猛三分。
陈曦边闪避，边开口：
“你之嗔怒，源于不甘。”
“不甘被镇压于此，不甘沦为心魔。”
“然你可曾想过”
他忽然停步。
任由一柄巨斧劈至头顶三寸。
“你之本源，亦是佛性。”
嗔魔一愣。
陈曦已抬手。
指尖，玄黄之气混合薪火，化作一缕温润佛光。
此光非攻非守。
而是……抚慰。
佛光照在嗔魔身上。
暴戾杀气，竟微微一滞。
“你……”嗔魔声音出现一丝迷茫。
“佛祖当年，非是镇压你等。”
陈曦声音平和：
“而是点化。”
“贪嗔痴，本是众生本性。”
“化之则为毒，悟之则为慧。”
他再点经卷。
“金刚般若，度一切苦厄。”
经文化作金色梵文，环绕嗔魔。
嗔魔浑身剧颤。
赤红身躯，开始褪色。
暴戾气息，逐渐平和。
六臂兵刃，叮当落地。
“我……”嗔魔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掌。
“原来……如此……”
它抬头，看向陈曦。
眼中赤红尽褪，竟露出一丝清明。
“多谢……点化。”
话音落。
嗔魔身躯化作点点红光，消散空中。
这一次，非是被灭。
而是……解脱。
洞窟内，仅余痴魔。
痴魔依旧呆呆悬浮。
对贪魔消散、嗔魔解脱，毫无反应。
陈曦走向它。
痴魔忽然开口：
“我是谁……”
“你是谁……”
“这里……是哪里……”
声音空洞，反复循环。
陈曦停步。
痴魔最难破。
因其无执念，无欲望，无情绪。
只是一团混沌的“迷惘”。
佛光照射，它不懂躲避。
经文吟诵，它不懂参悟。
陈曦沉吟片刻。
忽然，他盘膝坐下。
将《金刚般若经》原稿摊于膝上。
闭目，开始诵经。
声音不高。
却字字清晰，蕴含道韵。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痴魔呆呆“听”着。
灰蒙蒙的影子，微微波动。
陈曦继续：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痴魔的影子，波动更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它混沌的“意识”中，开始苏醒。
陈曦睁开眼。
看向痴魔，轻声道：
“你不是痴魔。”
“你是慧根。”
四字吐出。
如惊雷炸响。
痴魔浑身剧震！
灰蒙蒙的影子，开始剧烈翻腾！
无数记忆碎片，在其中闪现
上古时期，一位高僧于灵山悟道。
斩出自身贪嗔痴三念，封于地底。
本欲日后点化，化为三慧。
然时过境迁。
高僧圆寂，灵山易主。
三念无人点化，渐成心魔。
“我……是慧根……”
痴魔喃喃。
灰影开始凝实。
化作一尊慈眉善目的老僧虚影。
老僧虚影看向陈曦，合十行礼：
“多谢施主，点醒老衲。”
陈曦起身还礼：
“前辈本是佛门高德，晚辈不过顺势而为。”
老僧虚影微笑：
“顺势，亦需慧眼慧心。”
“施主身怀帝道，却具佛性，难得。”
他顿了顿，指向洞窟深处：
“密道尽头，便是莲台地基。”
“然尊者早有防备，地基之外，布有三十六诸天禁魔大阵。”
“此阵以三十六魔使为基，勾连灵山地脉，威能堪比准帝。”
陈曦目光微凝。
老僧虚影又道：
“但，阵有一处破绽。”
“当年布阵时，老衲之痴念尚未彻底成魔，仍存一丝佛性。”
“因此，阵眼东北角，有一线缝隙。”
他抬手，虚画一图：
“从此入，可避大阵七成威能。”
“然仍需直面九名魔使。”
陈曦记下位置：
“九名魔使，是何修为？”
“皆金仙中期。”
老僧虚影道：
“且擅合击之术，九人联手，可战金仙后期。”
陈曦点头。
险。
但可一试。
“多谢前辈指点。”
他抱拳。
老僧虚影身形渐淡：
“老衲残念将散，最后助施主一程。”
他双手合十。
浑身佛光，尽数涌入陈曦手中经卷。
经卷光芒大放！
竟暂时突破桎梏，达到准帝器层次！
“此光可维持半刻钟。”
老僧虚影声音飘渺：
“半刻内，诸邪退避，万魔难侵。”
“施主……珍重。”
话音落。
虚影彻底消散。
陈曦握紧经卷，感受其中澎湃佛力。
转身，走向洞窟深处。
百丈后，密道尽头。
一道暗金光幕，挡住去路。
光幕之上，三十六尊魔影游走。
气息相连，威压如渊。
正是三十六诸天禁魔大阵。
陈曦按照老僧所指，来到东北角。
果然，此处光幕略显稀薄。
隐约可见一道细微裂缝。
他并指一点。
玄黄之气混合佛光，刺入裂缝。
嗤
光幕被缓缓撕开一道口子。
陈曦闪身而入。
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
上方，便是尊者莲台地基。
隐隐可见阵纹流转，血光渗透。
前方，九道身影盘坐。
皆是魔使。
黑袍，赤瞳，眉心魔纹闪烁。
九人同时睁眼。
目光如刀，锁定陈曦。
“勾陈……”
居中魔使沙哑开口：
“尊者算定你会来。”
“此地，便是你葬身之处。”
九人齐起身。
气息爆发，连成一片。
金仙中期威压，如海啸般扑来。
陈曦神色不变。
青衫无风自动。
左手持经卷，佛光普照。
右手并剑指，寂灭暗藏。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但他眼中，无惧。
区区九名金仙中期。
也敢与他这一准帝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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