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国库亏空

两人又聊了些琐事，执夫便告退离去，返回家中。

嬴政那番念头虽令人吃惊，但回想其多年行踪，倒也不足为奇。

自大秦立国十余年来，嬴政常年滞留宫外，四处巡游，痴迷于寻访仙人、求取不死之术，早已疏于内廷。

几日过去，朝廷风平浪静。

执夫依旧按时上朝，陪君王说笑几句，然后归家休憩。

每次交谈，他都不露痕迹地劝导嬴政安守中枢，莫起远行之念。

倘若真让他率军出征，只怕朝野震动，江山动摇。

嬴政心中那点冲动渐渐冷却，亲征之议就此搁置。至于未来是否还会萌生异想，无人能断言。

正当执夫准备再度出城访友之际，朝堂突生变故。

“启禀陛下，臣此前奏请拨款修筑驿站，可国库主管官员竟称——府库已空。”

大臣周末步出队列，躬身禀报。

“府库已空？”

嬴政眸光微敛，声音低沉。

群臣见状，皆知龙颜将怒。

“赵钱！”

一声厉喝响彻殿堂。

赵钱，正是掌管国库的文官，闻声立即趋步上前，颤声应道：“臣在。”

国库中每一笔进出的款项，他都必须详细登记。

赵钱从文官队伍里被点名出列，浑身发抖，跪倒在地。

“臣……臣在。”

嬴政目光如刀，看出他神色有异，显然藏着隐情。

“朕的国库，为何成了一座空库？”

声音冰冷，似寒霜覆殿。

赵钱嘴唇哆嗦，低声回应：

“臣……真的不知。”

那副模样，分明是知情却不敢言。

也难怪，国库财物浩繁，一旦出现巨额亏空，便是灭门之祸。

私自挪用军资粮饷，按律当诛九族。

无人敢轻易承担此责。

“若再不实话实说，便以欺君论罪，满门斩首！”

嬴政声冷如铁。

此时，执夫忽然想起一事。

他曾率军奔赴北境救援吴志，在出征前，向国库申领了两个半月的军粮。

可实际所带粮草，仅能维持两月之需，途中几近断炊，全军几乎饿毙于归途。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估算失误。

如今细想，分明是有人动了手脚，克扣了半月口粮。

想通此节，执夫怒目圆睁，直视赵钱，随即伏地叩首。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嬴政见其神情肃然，立即应允。

“武安君且讲。”

执夫转身面对群臣，再度拱手。

“陛下可还记得，臣出发前曾申领两个半月的军粮？”

嬴政点头：“确有此事。”

执夫声音陡然加重：

“但臣所携之粮，只够十万虎骑食用两个月。到了第三个月，粮尽援绝，将士们连战马都要宰杀果腹！”

“有人动手脚，少拨了十五日的供给。”

一字一顿，字字含愤。

这支军队是大秦脊梁，竟因人为克扣险些覆灭于饥荒之中，岂能不了结？

嬴政听罢，勃然大怒。

虎骑乃国之利器，远征沙场未曾折损，如今却被内部蛀虫险些断送性命。

朝中文武闻之，无不震惊。

蒙毅越众而出，抱拳陈情：

“陛下，臣与王将军亲见当时情形。虎骑已断粮五日，人疲马瘦，几欲自屠坐骑充饥。”

王贲亦上前作证：

“属实。四十万秦军皆可为证。”

嬴政猛然一掌拍在龙椅之上，震得殿内寂静无声。

“赵钱！你掌管国库，竟任其亏空，致使前线将士濒临饿死，你该当何罪？”

赵钱仍跪地磕头，嘶声辩解：

“陛下！臣真不知情，绝非臣所为啊！”

“你主管账目，每一项开支难道不该清清楚楚记录在册？”

嬴政语气稍缓，却更显压迫。

赵钱张口结舌，支吾难言。

“臣……臣……”

执夫见状，怒不可遏。

“来人！拖出去，五马分尸。九族之内，尽数斩首！”

圣旨既下，几名内侍立刻上前，将赵钱架起，拖向刑场。

“陛下，冤枉！我真的冤枉啊……”

赵钱跪在地上不停喊叫，国库亏空之事并非他所为，他只是知情却不敢开口。

“陛下且慢，赵钱尚有利用价值，留他一命或可挖出背后隐情。”

执夫上前一步，向嬴政进言。

嬴政沉默片刻，双眼微闭，终是点头。

“将赵钱关入天牢，严加看管，待日后审讯。”

话音落下，士兵立刻执行命令，押着赵钱走入幽深牢狱。

“武安君，此事交由你全权彻查，务必找出真正吞没国库之人！”

嬴政目光如炬，语气不容置疑。

这等要案，只能托付给信得过的人。

执夫抱拳行礼。

“臣领旨。”

即便无此诏令，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一夜虎骑山上的杀机，几乎夺走他的性命，这笔账，必须清算。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群臣噤若寒蝉。

赵钱竟同时触怒嬴政与执夫，此人纵然身死，也足以震动朝野。

待退朝钟响，众人才敢轻吁一口气。

“武安君，若有需要，我愿效劳。”

蒙毅快步走近，低声询问。

执夫轻轻摇头，神色平静。

“不必了，此事我自行处置，诸位无需插手。”

说罢转身离去，直奔大牢，打算提审赵钱，带去虎骑山交由黄泉深挖真相。

刚至牢门，两名守卫横枪阻拦。

“止步！重犯之地，闲人不得进入！”

执夫抽出湛卢剑，剑光清冷。

“吾乃武安君，奉旨查案，现需提审赵钱，速开牢门。”

二人对视一眼，面露迟疑。

执夫不愿多费口舌，抬手便将他们推开。

“大胆！擅闯天牢，格杀勿论！”

两人大喝，拔出秦剑，寒光乍现。

“呵，你们竟敢拦我？”

执夫冷笑，脚步未停。

转瞬之间，又有数名兵士赶到，围成一圈，死死挡住去路。

他眸光一凛，心头警觉。

身为武安君，身份昭然，这些人竟仍敢阻拦——

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念头一闪，他猛然醒悟。

“尔等今日之举，必招灭族之祸。”

丢下一句冷语，执夫身形暴起，冲破包围，直入牢中。

然而已迟。

赵钱伏在墙角，面色青紫，气绝多时，显系被人扼喉窒息而亡。

执夫眉心紧锁，怒意翻涌。

守牢士兵竟内外勾结，早有预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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