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奖赏

第二百八十八章  奖赏

“父汗遗志未明，我等岂可擅专？”皇太极打断莽古尔泰，语气沉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眼下需同心协力，护送父汗灵柩安然返回，若途中生乱，为明军所乘，我等皆成罪人！”

争论不休，谁也无法说服谁，谁都怕离开灵柩半步会被别人占了先机，在这种紧张而微妙的对峙中，一个致命的疏忽出现了，他们竟然未能，或者说无暇，彻底地封锁努尔哈赤病逝的消息，并严格管控全军。

老汗王病重在几日内全军皆知，突然御帐外的贝勒们神色诡秘地频繁密议，种种异常，早已引起军中猜测，一些低级军官和包衣阿哈，甚至在混乱中窥见或听到了些许风声，恐慌、流言，如同瘟疫般在撤退的大军中悄悄蔓延。

与此同时，宁远城头的袁崇焕，并未因后金退兵而放松警惕。他派出了最精锐的夜不收，远远尾随监视后金大军动向，设法靠近其营地。

后金军因汗位悬疑而导致的内部紧张、管控疏漏，以及军中悄然流传的诡异气氛，都被这些经验丰富的乾军哨探敏锐的捕捉到。更有胆大心细者，冒险抓回了一名因违纪受罚、心怀怨望而后逃的后金辅兵，经过严厉审讯，这名辅兵为了活命，吐露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大汗……大汗在撤军途中，病重……好像……好像已经没了！贝勒爷们吵得厉害，都没人顾得上咱们这些小兵了……”

消息火速传回宁远，袁崇焕闻报，先是大惊，继而狂喜，他深知此事若属实，对大乾意味着什么，但他同样谨慎，一面严密封锁消息，只以“后金军心不稳，似有内变”急报辽东经略高第，一面继续加派侦骑，不惜代价核实。

而高第在得知此事后，欣喜万分，立马将此事呈到了御前。

高第的奏报充满了夸大其词和迎合上意的色彩：“……臣据多方确报，奴酋努尔哈赤，前番猛攻宁远不下，反被我军红夷大炮击中，身负重伤，狼狈退兵，途中，因炮伤发作，兼之羞愤交加，已然毙命于宁远城下炮击之伤！此乃皇上洪福齐天，将士用命所致之奇功！奴酋既死，建奴群龙无首，内乱在即，辽东危局可解矣！……”

高第将努尔哈赤之死，完全归功于宁远城下的炮击，一时间，“奴酋努尔哈赤被袁崇焕用红夷大炮轰毙于宁远城下”的消息，如同一声滚雷，在因辽西“兵变”风波而略显阴郁的朝堂上炸响，无论是孙承宗较为谨慎的“疑似病逝内变”奏报，还是高第这更具戏剧性、更“大快人心”的说法，都指向同一个事实，那个压在大乾头顶十余年、让辽东生灵涂炭的努尔哈赤，真的死了！

紫禁城内，乾清宫。

淳化帝手握高第那封满是喜庆和邀功色彩的奏报，脸上难掩激动之色，自他登基以来，辽东便是最大的心病和压力来源。如今竟传来奴酋毙命的捷报！

“好！好一个袁崇焕！好一门红夷大炮！”淳化帝连声赞叹，眼中精光闪烁，“此乃上天佑我大乾！太祖、成祖在天之灵庇佑！”

他立刻下旨：

褒奖宁远守军，尤其是袁崇焕，“忠勇奋发，克建奇功”，加官进爵，赏赐金银。

褒奖高第“调度有方，情报及时”。

敕令登莱巡抚袁可立、东江镇总兵贾景等人，严密监视建奴动向，随时准备策应。

同时，淳化帝也并未完全被喜悦冲昏头脑，在旨意中特别强调，命袁崇焕、孙承宗等人  “务须详查奴酋毙命实情，并探明建奴内部动向，不可轻敌冒进”。

然而，圣旨中那浓浓的褒奖意味，已经清晰地传递了出去。在很多人看来，皇上已经认可了“袁崇焕炮毙努尔哈赤”的功绩。

宁远城。

袁崇焕接到了朝廷褒奖的旨意，心情却远不如朝堂上那些人轻松，高第的奏报无疑是夸大其词，将努尔哈赤之死完全归功于宁远炮击，虽为自己赢得了巨大声誉和政治资本，但也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后金内部情况不明，努尔哈赤死因成谜，万一其中有诈，或是后金迅速稳定内部，反而集结力量报复，宁远将首当其冲。

他一面加派夜不收，不惜一切代价深入后金控制区，核实努尔哈赤死讯及后金权力交接详情，一面加紧整饬城防，囤积粮草军械，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疯狂报复。

皮岛，总兵府。

王一宁几乎是疾步闯入书房，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兴奋，声音都有些发颤：“大人！大喜！天大的喜讯！”

贾景正在批阅一份关于鸭绿江下游新设哨卡的报告，闻声抬起头，平静地问道：“何事如此惊惶？慢慢说。”

“大人！刚刚接获朝廷邸报并多方情报印证，”王一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但眼中的光彩却更盛，“奴酋努尔哈赤，在宁远城下受炮击重伤，已于撤军途中毙命！如今后金内部正为汗位争执不休，乱象已现！朝廷已下旨褒奖宁远守军，尤其是袁崇焕将军！此真乃天佑我大乾，辽东危局，或将自此扭转啊！”

他激动地看着贾景，期待着能从总兵大人脸上看到同样的狂喜与振奋。毕竟，努尔哈赤是压在所有辽东乾军心头的一座大山，如今这座山轰然倒塌，意味着巨大的战略转机。

然而，出乎王一宁的预料，贾景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并未出现他想象中的激动，甚至连明显的喜色都欠奉。贾景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眉头反而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书房内的空气，因他这份异乎寻常的平静而显得有些凝滞。

“大人？”王一宁有些不解，试探着唤了一声。

贾景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当然知道努尔哈赤会在宁远之战后身亡，这是历史的大致走向，作为穿越者，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得到确认时，他心中涌起的并非纯粹的喜悦，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深深的警惕与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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