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好丫头,你可以回京了
时间一晃就过到了第五个年头……
骗你的,这五年的时间,谁都不好过。
谢云昭跟着阎玄医一路南下逃避天道的追杀,不敢走州府城镇,也不敢沾半分人间烟火气,最后落脚于江南一处边陲小镇外的山林,又搭了两间小竹屋,这才定居下来。
本以为只要熬过那劈天裂地的雷劫,寻个安稳之处便可苟全性命。
谁料,谢云昭的身子却一日比一日还要衰败。
阎玄医一阵诊脉卜卦后才彻悟了症结。
此处虽能避开天雷锋芒,可姜卿宁的命格是葬身在乱葬岗的冰天雪地里。
江南温暖,雪量较小,冰雪消融的暖意,反倒成了谢云昭索命的利刃。违逆天命的反噬,没了天雷的宣泄口,便尽数缠上了她的身躯,日夜啃噬着她的生机。
前三年,谢云昭缠绵病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整日昏睡,肌肤白得像层薄纸。偶尔清醒时,五脏六腑却被身上的寒意冻得发疼,连呜咽都发不出。
是阎玄医守在她身边,耗尽心血,以通天的医术辅以灵气渡脉,一剂又一剂汤药喂下,生生的续住了那缕岌岌可危的性命。
直到第四年开春,一场惊蛰,春雷初响,谢云昭迎来了她的生机。
如此,又在汤药与静养中挨过了一载春秋,谢云昭终于好了起来。
江南的春,总比别处要来得早一些。
料峭寒意还未在北地散尽,这山坳里的风已经裹着草木的清香漫过竹篱。
这四年的光阴,让这处竹屋从一开始的两间小房,渐渐辟出了一方篱院,又开垦出半畦药圃。
此刻,谢云昭就在这药圃里为阎玄医打理这些草药。
她指尖捻着一株刚冒芽的柴胡,动作熟稔的将混杂在其间的杂草拔去。
这些年她跟着阎玄医,渐渐的学会了分清草药和杂草。
她半蹲着身子,眉眼微微低垂,一缕发丝从额前滑落。
谢云昭甩了甩指尖上的泥土,这才将那缕发丝轻轻的撩至耳后,露出了完整的面颊。
她脸上的青紫色蛛丝已全部褪去。
这山林里的岁月,像是最细腻的刻刀,将谢云昭的容貌雕琢得愈发惊心动魄,肌肤依旧白皙,但却是那种久病初愈后被山风与暖阳慢慢养出来的玉色。
阳光透过疏朗的枝叶,筛下斑驳的光影。
谢云昭一身素色的布裙,乌发如墨,眉眼如画。
笑靥浅浅时,让这寂静的山林,都因她的这一抹笑,变得明媚鲜活。
忽然,谢云昭除草的动作一顿,有些紧张的望向外头,神色间还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惊慌。
见无人在,她这才松下了一口气起身。
五日前,也是这样好的天气。
谢云昭替阎玄医在院中翻晒一些草药时,却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她抬眸看去时,竟撞见一个背着柴火的樵夫,正目瞪口呆的望着她。
这几年里,谢云昭从未见过一个生人。
那一刻,她惊得仿佛像是误入人间的林间小鹿,整个人都吓得后退两步。
她记得阎玄医的话,她是逆了天道的人,绝不能被世人窥见,否则会再次惊动天道,惹来杀身之祸。
谢云昭反应过来后,慌慌张张的躲进屋中,连目光都不敢探出一步。
那日,也恰逢阎玄医外出给人算卦挣钱,直到日暮时分才回来。
不等谢云昭说,阎玄医不仅知晓,还告诉她,那樵夫回去竟逢人便说,这山坳里藏着位绝色仙子,美得不似凡尘人物。
就一个白日的功夫,山下人人皆知,甚至还有人带着香烛,揣着好奇便要进山寻找。
原本静谧的山林,一下子就变得热闹。
最后还是阎玄医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那些进山的人在林子里转了数日,也只能看到漫山遍野的草木,连竹屋的影子都没瞧见,这才悻悻而归。
而想象中的天雷竟未出现。
也是从这一日起,阎玄医觉察到了不对,猜测这或许是谢云昭熬过五年蛰伏的契机,也是她能重返京城的时机。
于是,阎玄医闭门不出,开始卜算。
如今已有整整三日了。
这三日里,谢云昭满心的期待却如潮水般渐渐退去,取而代之是越来越沉的惊慌。
她怕阎玄医算出的卦象还是死局,怕自己还没能逃出天道的追杀,更怕……
自己此生都困在这深山里,再也踏不进京城半步,再也见不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可即便再害怕,她心里仍有一簇火苗。
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见夫君呀……
就在这忐忑不安的念头重新翻涌在心头时,竹屋里忽然爆发出一阵爽朗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好啊!好啊!皇天不负苦心人!就算是天定的良缘,也得经一番九曲回肠的磋磨,方能修成正果!”
谢云昭还未反应过来,阎玄医便推开了门,抚着白须,笑得眉眼弯弯。
“玄医……”
谢云昭轻声唤道。
阎玄医先一步走到她面前。
“傻丫头。”他敛不住脸上的笑意,“老夫这三天三夜,卜遍了周天卦象,终于窥透了一丝天道玄机。新帝登基五年,两年平北蛮,两年安内政,四海升平,海晏河清,天道对他这番作为颇为满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云昭身上,语气更添了几分欣慰。
“且这些年,你凭着一股子韧劲儿,硬生生的从鬼门关里爬回来数次,熬过了大劫,扛过了反噬。这份生机与执念,连天道都为之动容。天道已经不追究你的逆天改命了。”
谢云昭闻言,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随即又松开。
她好似困在命运囚笼里,熬过了漫漫长夜,终于等来了天道的赦免,劈开了这五年的沉郁。
“玄医……你的意思是……”
谢云昭仍有不可置信,声音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阎玄医见状,不禁流露出几分心疼。
“好丫头,你可以回京了。”
听到最后的答案,谢云昭轻轻的哽咽一声。
五年的隐忍、病痛、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滴,一颗额的滚落下面庞。
“怎么还哭得这般厉害呢?”
阎玄医看着谢云昭哭得通红的眼眶,语气虽是打趣的意味,但却是真心为她高兴。
“这下好了,我总算不用日日听你在耳边念叨着夫君长夫君短了,耳根子总算能清净几分。”
见这老顽童的性子又冒了出来,谢云昭连忙抬手抹了抹眼泪,梗着脖子小声辩驳:“我才没有……”
话音刚落,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明明是委屈的模样,偏偏眉眼娇俏,惹人怜爱。
阎玄医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末了,他才收敛了几分,语气中多了些郑重。
他道:“云昭,你虽能回京,但老夫也为你卜了一卦。天道有规,有两个条件,你可得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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