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各退一步

第二百四十四章  各退一步

镇上卫生院距离百草堂并不算远，往前走几百米，拐过一个街角，那栋熟悉的、带着红十字标志的二层灰砖楼就出现在眼前。

秦主任领着姜婉，快步穿过门诊楼略显嘈杂的大厅，顺着侧面的楼梯上了二楼，来到走廊尽头一间挂着‘后勤部主任办公室’木牌的房门前。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将姜婉让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

“姜同志，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茶。”不等姜婉开口，秦主任便拿起桌上的一个白色搪瓷缸，快步走了出去。

约莫几息之间，走廊里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秦主任端着那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走了回来，轻轻放在姜婉面前的桌子上。

“姜同志，我们这里没啥好茶叶，你将就着喝。”他语气客气，脸上带着歉意的笑。

然后在姜婉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神色也随之变得正式起来，显然是准备进入正题。

“姜同志。”他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我听说，前几天你们来卫生院门口……卖过一种叫‘轮椅’的东西？”

这件事当时镇上许多人都看到了，动静不小。

姜婉肯定地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我们村里自己做的，那天刚好碰到一位腿脚不便的老爷爷下,台阶有些困难，就让他试了试，最后那把轮椅被他买走了。”

她语气坦荡，目光清澈地看着秦主任，等待他的下文。

“是这样的。”秦主任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恳切，“当时的情况想必你也清楚，看到的人不少。现在镇上有些人家，家里有类似情况的病人或者老人，听说了这事，都辗转托人打听，想问这轮椅……还有没有？能不能买？”

姜婉压住心里的激动，耐着性子往下听。

“我们这里是卫生院。”秦主任继续往下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点了点，“想必你也知道，每天来来往往，像这样行动不便的病人和家属，不在少数。他们确实需要这么个东西，方便家属照料。”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姜婉：“所以，我们想着……这东西既然是你们石坪村做的，又确实有用。我们卫生院……能不能从你们那里，订购一批？”

担心姜婉有顾虑而拒绝，秦主任立马补充了一句。

“你放心，不会让你们亏本，我们卫生院会按价给钱，公对公，该怎么结账就怎么结账。”

“不知你们需要多少？”姜婉沉吟片刻，抬眸询问。

“我们初步考虑，先要十把看看效果。”秦主任报出一个数字，语气谨慎中带着期待：“如果反响好的话，后续需求量可能会增大。”

“你们什么时候能送过来？”秦主任急忙追问了一句。

这几天，许多人都来卫生院找轮椅，院方压力不小，自然是越快越好。

“我们的轮椅是纯手工打造，流程和周期就在那儿，一天能出的量并不多，十把轮椅，最快也要五天时间，这还是保守估计。”姜婉面露难色。

适当的预留时间，有时候比一味的迎合更重要。

“就不能时间再缩短点？”

姜婉诚恳地解释：“秦主任，轮椅这东西看着简单，好像就是几块木头拼接而成，实则，每道工序都得手工来做。”

“选料，打磨等，这些都半点马虎不得，既要保证结实安全，又要确保使用起来灵活顺当。我们村里的老师傅们手艺是过硬，但也正因为看重质量，才更不能图快。一天下来，满打满算也出不了几把。”

“五天时间，已经是我们卯足了劲，能给出的最快时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主任再催促也不合适了。

他心里也清楚，这种手工木工活确实急不来，尤其还是给病人用的东西，更是半点都马虎不得。

秦主任脸上露出几分理解，缓缓点了点头：“姜同志，你说的对，是我想问题太过简单了。这东西自然要以质量为先，结实耐用才是根本，不能一味地追求效率。”

“这样，就按你说的做，五天就五天，咱们把事情做好才是最重要的！”

秦主任话锋一转，脸上仍然带着笑，但眼神里多了几分精明的考量：“就是这价格方面，不知姜同志能否看在院里需要的轮椅数量不少，能不能再稍微让一点？”

“也算是给咱们卫生院，给那些确实困难的病人家庭，多一分照顾？”

“看在卫生院要得多的份上，一把轮椅可以给你们按十九块五的价格。”姜婉神色不变，从容地接话。

“姜同志，这个价格远远超出了我们采购的预期价格。”秦主任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说出的话却带着软钉子：“姜同志，咱们卫生院这次采购预算确实有限。我和你交个实底，别说十九块五，就算是十八块钱，我们也拿不出。”

“看在咱们以后可以长期合作上，十五块钱一把轮椅如何？”

姜婉听了这话，非但没有退让，反而轻轻笑了。

“秦主任，你这么说可就没诚心了！”

“光是木料这一项，我们组织人去后山砍树，还要挑选最坚固的树木，这前前后后，光是人工就得多少？”

“况且我们石坪村做的是长久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我们可以保证，三年内出现任何质量问题都能免费维修。”

“看在卫生院是为人民服务的份上，我们各退一步。”

“十七块九，你看如何？”

秦主任愣了一瞬，回过来神来，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

他刚要开口争辩，姜婉清亮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对了，秦主任，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秦主任眉头微皱，疑惑地看向姜婉。

姜婉神色自若地继续说：“早些时候在卫生院门口宣传时，我们公开的定价是二十一块钱。当时好些病人家属都听见了，还夸这个价格实惠。”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地看向秦主任。

“一把轮椅十七块九的价格给卫生院……实在不算高。我们让利，是真心想要和卫生院长期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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