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我那是精神分裂

晚宴结束后的第三天，林星晚刚在中医馆的隔间里给一位老人扎完针，就听见前台小护士怯生生地敲门。

“林医生，外面有位温小姐找您，说有很重要的事，还说……只敢单独见您。”

林星晚捏着银针的手顿了顿，消毒棉在指尖蹭了蹭，才淡淡应道：“让她进来吧。”

门被推开的瞬间，她几乎没认出眼前的人。

不再是晚宴上那身艳光逼人的酒红色丝绒礼服。

温若寒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米白色针织衫，牛仔裤上还有明显的褶皱，长发随意地披散着，没化妆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

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脚步虚浮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和那天在晚宴上意气风发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能坐吗？”温若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和她以往清脆的声线截然不同，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怯懦，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林星晚指了指对面的木椅，收起银针，语气平静。

“温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温若寒坐下时，身体晃了一下，她抬手扶住桌子，才勉强稳住。

她把档案袋推到林星晚面前，手指颤抖着，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

“林小姐，我今天来，是想跟你道歉。还有……想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林星晚没有去碰那个档案袋，只是看着她。

晚宴上温若寒的咄咄逼人还历历在目，她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脆弱得像易碎品的女人，和那个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句句都在针对她的温若寒联系起来。

“道歉？”林星晚挑了挑眉，“温小姐是为了晚宴上的事？”

“不止。”

温若寒摇了摇头，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慌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从一开始，我接近九枭，针对你，都是我的错。但是……但是那不是全部的我。”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吐出来，才继续说道。

“林小姐，你是医生，可能听过精神分裂症吧？我……我就是。我有两个人格。一个是我自己，温若寒。还有一个……她叫若若。”

林星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确实懂医术，但主攻的是针灸理疗，对精神类疾病的了解，只停留在书本上的基础认知。

她帮大哥针灸恢复记忆，那是神经损伤后的康复，和精神分裂这种复杂的心理疾病完全是两码事。

“若若？”林星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嗯。”

温若寒点了点头，声音哽咽，“若若比我小，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她第一次出现，是在我十五岁那年。

那天我在国外的商业酒会上第一次见到九枭，回来后就发了一场高烧，醒来后，我就发现，我的记忆里多了一些不属于我的片段。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若若的。

她喜欢九枭，从十五岁那年见到他开始，就疯狂地喜欢他。”

她抬手拉开针织衫的袖口，露出手腕上几道浅浅的、已经结痂的划痕。

“这些年，我一直在和若若抗争。我不想接近九枭，我不想针对你，可是我控制不住她。

她会在我毫无察觉的时候出现，做很多我不想做的事。

晚宴上那些针对你的话，那些在众人面前炫耀商业头脑的举动……都是若若做的。”

“我其实根本不想要傅九枭。”温若寒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真诚。

“林小姐，你信我。我从小就知道，温家的女儿，不能依靠任何人。

我的目标是成为商界的霸主，我需要九枭的能力和资源，那是因为他的傅氏集团能给我提供最好的平台。

若若说，感情是最好拴住一个人的办法，她逼着我去做那些事。

我反抗过，可是每次反抗，她都会做出更极端的事。这些划痕，就是上次我拒绝去见九枭，她控制我的身体划的。”

林星晚的目光落在她手腕的划痕上，眉头皱了起来。

那些划痕不深，看起来更像是自伤，而非自残，但是温若寒此刻的眼神太过真切，眼泪砸在桌子上，晕开一小片水渍，让她有些犹豫。

她想起大哥当初因为车祸失去记忆，她用针灸帮他刺激神经，一点点唤醒记忆的过程。

那时候她查了无数资料，也请教过不少专家，知道神经和精神是两个不同的领域。

针灸可以调理身体，修复神经损伤，但对于精神分裂这种需要长期心理干预的疾病，她束手无策。

“这个档案袋里，是我的诊断报告。”

温若寒见林星晚没有说话，连忙推了推档案袋。

“是国外权威的精神科专家给我做的诊断，还有这些年的治疗记录。

我一直瞒着所有人，包括我的家人。我怕他们知道后，会把我送进精神病院，那样我就再也没有机会实现我的目标了。”

林星晚终于伸手拿起了档案袋。

打开后，里面是一沓厚厚的英文报告，上面有专家的签名和医院的盖章。

她的英文不算差，大致能看懂上面的内容：

确诊精神分裂症，存在第二人格“若若”，第二人格主导时，会表现出强烈的占有欲和攻击性，主人格对第二人格的行为存在部分记忆缺失。

她翻到最后一页，是最近的治疗记录，上面写着：患者近期第二人格活动频繁，主人格控制力减弱，建议避免刺激源，必要时住院治疗。

“我不敢住院。”温若寒的声音带着哭腔。

“住院了，我的一切就都完了。林小姐，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道歉。若若做的那些事，伤害了你，我很抱歉。

我还想告诉你，以后如果若若再出现，你一定要提醒我，或者……你可以帮我吗？”

“帮你？”林星晚抬起头，看着她，“我是针灸医生，不是精神科医生。我帮不了你。”

“我知道。”温若寒点了点头，眼神里的光芒暗了下去，“可是我没有别人可以找了。九枭他……他肯定不会信我。

他只会觉得我是在耍什么花招。只有你，林小姐，你是医生，你应该能理解这种痛苦。我不想再让若若控制我了，我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了。”

她突然抓住林星晚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眼神里带着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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