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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决断


天光大亮时,第一缕晨曦刺破夜雾,穿过古槐浓密的枝叶,碎金般落在汪明月的眼睑上,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彻夜未眠的眼底没有半分倦意,只剩一片化不开的淡漠,方才夜色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尽数敛去,漂亮的眼瞳像淬了寒的黑曜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昨夜心底的那点纠结与迟疑,像是被晨光晒得烟消云散,只剩无比清醒的认知——不管她和愿愿之间藏着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纠葛,不管当年的情分有多真切,愿愿是汪家人,更是如今汪家说一不二的首领,这是板上钉钉、不争的事实,半点容不得她自欺欺人。

她轻轻动了动身子,久坐枝头让肩颈腰背都泛起细密的酸软,她抬手揉了揉后颈,骨节按压着酸胀的肌肉,力道重得带着几分发泄意味,指尖划过肩头褶皱的衣料,思绪却飘回了多年前的长沙城。

那年的长沙城,那间破屋子,被关在屋子里的愿愿,彼时的小姑娘浑身是伤,狼狈的不行,偏偏攥着她的衣角的那双手是那么的有力,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山涧清泉,看得她心头发颤,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动了把她带在身边的念头。

这事她从不后悔,哪怕重来一次,看着那样的愿愿,她依旧会伸出援手。可让她悔到骨子里的,是当年一时心软,想要让她可以在那乱世中活的像个人,就选择把她留在了九门的地盘。

那时她以为九门能护愿愿一世安稳,能让她远离民国乱世的腥风血雨,却不知道愿愿竟然是汪家人,甚至她出现在长沙的目的就是为了潜入九门之中。

汪明月忘了命运的齿轮一旦转动便不会轻易停歇,更是不知道自己那一念之差,竟是亲手把一个汪家人埋在了九门之中,成了推动历史轨迹的一把推手。

如今想来,若当年她狠下心带愿愿远走高飞,或是干脆直接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找一家平凡人家让愿愿快快乐乐的生活。

或许就不会有今日的局面,不会有这个执掌汪家、与她站在对立面的首领愿愿。

想到这里,汪明月轻嗤一声,有些嘲讽自己的天真,愿愿是汪家人,汪家怎么可能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呢,说不定,自己真的把愿愿送到平凡人家生活,还会给人家带来灭顶之灾呢。

汪明月垂眸,指尖捻过一片落在膝头的槐树叶,叶片还带着晨露的湿润,脉络清晰可见,她指尖微微用力,那片翠绿的叶子便在掌心应声碎裂,汁水顺着指缝渗出,沾湿了掌心的纹路,就好像是捏碎了心中那仅剩的一抹犹豫,连带着最后一点温情都碾得支离破碎。

她望着远处汪家基地那座高耸的主楼,眼底寒光乍现,汪家基地盘踞多年,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搅得不得安宁,既然吴邪他们的遭遇有自己无意间的推动,那么,汪家基地她是一定要摧毁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势在必行。

可念头刚落,“愿愿”两个字又不受控制地撞进心底,像是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破了她周身坚硬的铠甲。

汪明月攥紧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带着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方才那股斩钉截铁的狠厉瞬间松动了几分。

她闭了闭眼,脑海里又浮现出当年小姑娘怯生生的模样,浮现出两人在破庙里相依为命的夜晚,浮现出愿愿曾拉着她的手,笑着说以后要永远跟着姐姐。

那些温暖的碎片,是她这个人里少有的心软,怎么也狠不下心彻底割舍。

良久,她缓缓松开手,碎裂的树叶残渣从掌心飘落,随风散在枝头。

眼底的淡漠里终于裂开一道缝隙,藏着几分无人能懂的挣扎,可语气却无比坚定。

汪家要毁,这是她必须做的事,但愿愿……她指尖又轻轻蜷缩起来,掌心还残留着树叶的清香与湿润,心里已然有了定论——她会保住愿愿的命。

晨风吹过树冠,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动,惊飞了枝桠间栖息的雀鸟。

汪明月站起身,身姿依旧挺拔,方才的犹豫与颤抖尽数敛去,只剩一身凛冽的气场。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绿意,抬手在树干上蹭了蹭,抹去残留的汁水,随即纵身一跃,从粗壮的枝桠上跳了下来,落地时脚尖轻点地面,稳稳站定,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抬眼望向汪家基地,眼底寒芒复燃,只是那寒芒深处,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软。

她理了理衣襟,掸去身上的落叶与晨露,脚步沉稳地朝着高楼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一边是必须完成的使命,一边是不能割舍的旧人,这场注定两难的局,终究是要亲手揭开了。

高楼最高层的房间里,愿愿早已梳洗完毕,依旧是那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只是腰间多了一枚古朴的墨玉玉佩。

她坐在轮椅上,正望着窗外汪明月走来的方向,指尖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却深不见底。

她自然知道汪明月彻夜未离,也清楚她心底的挣扎,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担忧,反倒带着几分了然的笃定,仿佛早已料到她今日会来,也早已算好了这场重逢的每一步棋。

温润青年端着温热的清茶走进来,轻声提醒她晨露微凉,她却摆了摆手,目光依旧锁在楼下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上,声音轻缓,带着几分深藏的执拗:“姐姐,好久不见了,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

汪明月沿着楼梯拾级而上,木质阶梯踩上去静无声息,往日里必经的暗哨与巡逻的汪家族人竟踪迹全无,一路畅通得诡异,连风穿回廊的声响都透着几分刻意的安静,她心底了然,这必是愿愿的意思,偌大的汪家老宅,唯有她能让自己这般毫无阻碍地踏足顶楼。

楼梯尽头是长长的甬道,尽头那扇雕花木门便是愿愿的房间,门板上刻着细密的汪家图腾,朱红漆面泛着陈旧的光泽。

汪明月走到门前站定,指尖悬在半空,抬起的手却像灌了铅似的始终无法落下,方才一路而来的凛冽果决,在触及那扇门的瞬间尽数崩塌,指节微微泛白,心底翻涌的情绪比昨夜树梢上更甚——是旧情,是愧疚,是决绝,还有一丝连她都不愿深究的庆幸。

她僵在原地不过半盏茶功夫,门内忽然传来一声轻缓的吱呀声,厚重的木门竟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门口立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男人,一身熨帖的黑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锐利如鹰,却又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恭谨,他目光扫过汪明月,自上而下细细打量一番,没有半分多余的盘问,只微微颔首,随即侧身让出了身后的路,语气平淡无波:“汪小姐,请进。”

汪明月眸光微沉,掠过青年男人时眼底闪过一丝警惕,这人周身气息内敛,绝非普通侍从,必是愿愿身边的心腹,她却没多问,抬步径直踏入屋内。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屋内光线柔和,窗棂敞开着,晨风吹得纱帘轻轻晃动。

汪明月抬眼望去,一眼便望见了靠窗静静坐着的女人,轮椅停在窗下,晨光落在她月白色的裙摆上,漾开一层温柔的光晕。

是愿愿。

汪明月的呼吸猛地一滞,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眼前的人,和自己记忆里、甚至另一个时空见到的模样,终究是有些不同。

上次匆匆一别,愿愿周身的生机便如风中残烛,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衰败,而此刻坐在轮椅上的她,虽脸色依旧带着几分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唇色也偏浅,可眉眼间的气韵却沉稳许多,胸口起伏平缓,连指尖落在扶手上的力道都带着几分实在感,身上的生机虽不算旺盛,却绝没有太过涣散的颓态。

更不像她在另一个时空撞见的那般——彼时的愿愿躺在病榻上,生命垂危,浑身只剩下一口气硬撑着,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袖,眼底是化不开的执念与不舍,那副油尽灯枯的破败感,曾让她午夜梦回时心口抽痛,如今这般安稳坐着的模样,竟让她莫名松了口气。

汪明月抿了抿唇,方才还柔和的面孔瞬间绷得紧紧的,下颌线绷紧成一道冷硬的弧线,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松动。

她没再迟疑,三两步便走到了愿愿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轮椅上的女人,两人距离不过咫尺,能清晰看见彼此眼底的情绪。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那些想问的过往,想说的愧疚,想道的决绝,翻来覆去绕了无数遍,最终撞碎在心底,只汇成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

汪明月的声音微微发哑,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眼底情绪翻涌如潮,复杂得辨不清是悲是喜,是怨是念:“愿愿,好久不见了。”

轮椅上的愿愿缓缓抬眼,澄澈的眼眸望向她,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怨怼,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是早已等了她许久。

她望着汪明月紧绷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浅到几乎看不见,却柔化了她眼底的清冷,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墨玉玉佩,声音轻缓如晨风,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温柔,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是啊,姐姐,好久不见了,我有几十年没有见过你了吧?姐姐依旧是这副模样,而我,现在已经老了。”

话音落,她微微抬手,示意一旁的青年男人退下,青年躬身应下,悄无声息地退至门外,屋内只剩她们两人。

晨风吹动纱帘,掠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带着窗外槐花的清香,那些尘封的过往,仿佛便随着这缕风,缓缓浮上了心头。愿愿望着汪明月眼底的复杂,轻声道:“我知道你会来,也知道你为何而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汪明月攥紧的手背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疼惜,“坐吧,站着说话,累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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