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烦恼日常

走出教学楼，孙雨南骑上自行车，不知不觉间，她停在了那个正在装修的院子外。

没有香大娘陪着，一个人闲逛实在没什么意思。可是回家又让她莫名烦躁。她站在院子外，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耳边回响着敲敲打打的声音。

“姐！”橘小军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他麻利地从房顶上爬下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您来看装修进度啊？瓦片都是按您说的要求找的，保证跟原来一模一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搓着沾满灰尘的手：“对了姐，您要买抽水马桶是吧？这个得用外汇券，我给您搞定！现在这东西可不好弄，不过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孙雨南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禁莞尔。这帮人做生意的本事是真不错，短短一个月就从她这赚了好几百。阳光下，院子里的灰尘漂浮在空中，像是一片金色的薄纱。

在橘小军的热情邀请下，她进去转了一圈。装修工人们正在忙着铺地砖，敲打声此起彼伏。灰尘满地的院子让她很快就退了出来，喉咙里泛起一阵痒意。

“我明天再来瞧瞧。”她推着车离开，身后传来橘小军热情的告别声。

回到家，沈巧云已经做好了饭，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两个小家伙在院子里玩七巧板，阳光下，他们的小脸被晒得红扑扑的。

孙雨南刚要开口问候，就注意到孩子们脸上的抓痕。那几道红痕在白嫩的小脸上格外显眼，让她心里一紧。

“这是怎么了？”她放下包，快步走到孩子们身边。

沈巧云从厨房探出头来，语气轻松：“在幼儿园跟人抢玩具打架了。这帮小家伙，一天到晚闹腾得很。”

锦松听到这话，立刻扑到孙雨南身边，小脸皱成一团：“妈妈，阿姨拍了我的手心。”他伸出小手，掌心还留着淡淡的红印。

玉涛也不甘示弱，凑过来伸出自己的小手：“妈妈，吹吹。”他的眼睛里泛着泪光，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活该！”沈巧云插话道，手里还端着一盘炒青菜，“谁让你们欺负人家。姥姥不是教过你们要好好说话吗？想要玩具要先说‘请"，不能直接抢。”

两个小家伙听到这话，立刻缩回手，假装无事发生地继续玩七巧板。

第二天一早，孙雨南还在睡懒觉，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她迷迷糊糊地听到沈巧云的声音：“老师您快请进。”

原来是辅导员来了。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却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等她稳住身形，就听到沈巧云在外面指使两个孩子：“快去叫妈妈起床，老师来了。”

孙雨南匆匆洗漱完，走出房间时看到沈巧云正在给辅导员倒茶。面对辅导员，沈巧云格外恭敬，态度比平时温和了许多：“老师喝茶，吃早饭了吗？咱家小南在学校没给您惹麻烦吧？”

“小孙是个好学生啊，”辅导员接过茶杯，笑着说，“我教书已经好多年了，很少见到这么用功的学生。”她的目光扫过客厅墙上贴着的奖状，眼中流露出赞许。

沈巧云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就是性子直了些。有时候说话不太会拐弯抹角。”

“所以我今天特意来接她看医生。”辅导员放下茶杯，说起正事，“这么好的苗子，可不能让头疼影响学习。最近期中考试快到了，得把身体调理好。”

“头疼？”沈巧云的表情瞬间变了，眉头紧皱，“什么时候的事？”她转头看向孙雨南，目光中带着责备。

“就前几天请假那会儿。”辅导员说着，又补充道，“我看她这几天上课总是揉太阳穴，想着还是得好好看看。”

沈巧云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气说：“这是她的老毛病了，不用管她。”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围裙，指节泛白。

孙雨南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对话，心想不知作何解释。

今天是约好去看老中医的日子，可她压根没想到辅导员会直接杀到家里来。

“完了完了。”她心里暗叫不好。

床头的闹钟显示八点半，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金色的痕迹。孙雨南手忙脚乱地从衣柜里扯出衣服，动作快得差点被裤子绊倒。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茫。她抓起梳子胡乱梳了两下，又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刚准备出门，就听见客厅传来母亲沈巧云和辅导员的对话声。

“她这头疼啊，一直断断续续的，我这个当妈的看着也心疼......”

孙雨南的脚步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她站在走廊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

“雨南这孩子从小就要强，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沈巧云的声音里带着心疼，“这不，头疼都拖了这么久......”

孙雨南站在门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进去，只能偷偷往里瞄。客厅里，沈巧云正给辅导员倒茶，脸上的表情既担忧又自责。

“还躲在外面干什么？”沈巧云的声音突然提高，吓得孙雨南一个激灵，“你们老师对你真是关怀备至，大清早就来接你去看病，我都快羞愧得无地自容了。你倒好，一点不知道害臊，还在这儿装神弄鬼......”

孙雨南撇撇嘴，小声嘀咕：“有什么好害臊的。”

她才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偶尔想偷个懒，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再说了，上课的时候她也没有开小差，作业也都按时交了。

辅导员似乎没注意到母女俩的暗潮汹涌，站起身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现在过去正好。尤大夫上午的号特别多，再晚就要排很久了。”

“那个，我能一起去吗？”沈巧云连忙问，眼神不停地在孙雨南和辅导员之间来回游移，“离得远不远啊？”

“就两站地，一起去吧。”辅导员笑着说，“您在家也放心不下。”

把孩子送到幼儿园后，三人坐上了公交车。车厢里人不多，但空气却莫名地凝重。沈巧云的眼神就没从孙雨南身上移开过，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都快溢出来了。

孙雨南装作没看见，转而和辅导员聊起那位老中医。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试图缓解内心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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