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锋芒初试

孙雨南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宣立诚。她曾经也是个会计，但这种含糊的说法，多半是保密单位的人。不过这些猜测她只放在心里，脸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三人都是靠推荐进来的，能被张教授收下，实力自然不俗。以后朝夕相处，第一次见面，大家都客气有加，谈话间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彼此的底线。

办公室里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地上，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新学期的开始总是充满了未知和期待，孙雨南看着手中的课表，心里泛起一丝波澜。

研究生的课程依旧由系里的老师们负责。教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粉笔灰，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的阳光在空气中勾勒出细小的尘埃。

“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在这学校里，你们可跑不出我们的手掌心。”陈教授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教室里稀疏的学生，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笑意，“谁让现在就剩我们这帮老家伙了呢。”

孙雨南坐在第二排，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们忙开了，田巧柔她们可就轻松了。”

教室里响起几声轻笑。以前只有一届学生需要照顾，现在不仅多了本科生，还要带研究生，老师们的工作量陡然增加。每个人的课表都排得满满当当，连休息时间都少了许多。

“别在这儿嬉皮笑脸的，”陈教授板起脸，用教鞭点了点讲台，“待会上课我可要拿你立威。你给我认真听讲，要是答不上来问题，看我不用粉笔头砸你。”

孙雨南嘴角微微上扬，面上却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陈教授，您可别吓我。”

教室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其他同学看着这一幕，脸上都带着笑意。只有几个新来的研究生还有些拘谨，坐姿端正，目光紧盯着讲台。

果然，课刚开始，陈教授就开始发难。一个又一个刁钻的问题抛出来，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难题一次性倾倒。

“孙雨南，这个问题你来回答。”陈教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带着考验的意味。

孙雨南站起身，不慌不忙地开始作答。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每一个专业术语都准确无误，论证过程更是环环相扣。

其他同学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那几个研究生，额头上都沁出了汗珠。陶明远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笔，指节都有些发白。宣立诚则低头翻看着笔记，眉头紧锁。

他们虽然是保送上来的，但跟孙雨南一比，差距实在太大。要是老师觉得他们不够格，那该怎么办？这个想法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里。

有了这层担忧，研究生们一个个都绷紧了神经。课堂上的每一个问题，他们都竖起耳朵仔细听；每一次作业，都要反复检查好几遍。

只有孙雨南，第一节课表现完，后面就开始划水。提问从不主动举手，作业也是能简则简。专业课的老师们对她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乐得清闲。

但到了周六跟张教授汇报这周学习情况时，孙雨南才发现自己差点被同学们卷到。

陶明远以前是数学老师，虽然英语差了点，但专业课程进步神速。他总是抱着厚厚的教材，连吃饭的时候都在看。教材都自学了大半，有些章节甚至比老师讲得还要深入。

宣立诚更是全面开花。他不仅专业能力出众，英语也不落后。每次上课都坐在第一排，认真记着笔记。下课后还要找老师讨论问题，经常一讨论就是一个小时。

虽然孙雨南目前还是领先，但她心里也不禁打鼓。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她还能保持优势多久？

三个人都是从各自单位里的尖子，如今碰到一块，谁也不服谁。陶明远和宣立诚年纪比孙雨南大，更是憋着一股劲要证明自己。

张教授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三人站成一排，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你们三位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张教授放下手中的报告，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高考停了十年，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自学成才的人才。很好，很好。”

得到老师的夸奖，三人的神经稍稍放松。陶明远偷偷抹了把额头的汗，宣立诚的肩膀也不那么僵硬了。

“既然你们学习进度这么快，下周没课的时候，就跟我去科研院实践吧。”张教授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三份文件。

“谢谢老师给机会！”陶明远立刻鞠躬道谢，态度恭敬得像个小学生。

宣立诚虽然没那么外露，但眼睛也亮了起来，像是突然被点亮的灯泡。

孙雨南看两人都这么积极，自己也不好落后，赶紧应了。她接过文件，发现是科研院的出入证。

张教授见大家兴致高，干脆周日就带他们去了科研院。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皮斑驳，但内部设备倒是挺新。

“这里离学校很近，以后下课可以自己来。我已经跟门卫打过招呼了。”张教授一边走一边介绍，“科研院的资料都很珍贵，你们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到了科研院，张教授叫人带他们熟悉环境，自己则去忙别的。孙雨南转了一圈，发现所里几乎都是四十岁以上的研究员，人人都有几根白发。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乌黑的头发，心里暗叹。这些研究员大都是文革前就在这里工作的，十年动乱让他们失去了最好的研究时光。

张教授也没客气，等他们熟悉完环境就分派了任务。厚厚的资料摞在桌上，像是一座小山。

“资料不多，下下周一交给我就行。”张教授说完就走了，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三人互相看了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较劲的意思。这是第一次实践任务，谁都想表现得好一点。

孙雨南在实践方面更有优势，当天在食堂吃过午饭加了会班，就把工作完成了。她把资料整理得井井有条，每一页都做了详细的批注。

她本打算周一再交，谁知道宣立诚周三就准备交任务。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夹。

“你们忙好了吗？要不要一起去找老师呀？”宣立诚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你先去吧，我还要再等两天。”陶明远坐在座位上，有些紧张地翻着资料。他的桌上摊满了纸张，还有几本参考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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