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兄长的重压

“你这就要走啊？”钱勇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食堂今天可是难得的红烧肉，我请你。”

“不了，我哥今天去参加那个外语测评，得回去看看情况。”孙雨南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哦，对，公派留学的选拔。”钱勇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听说竞争挺激烈的。”

孙雨南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一万四千多人争夺的名额，每想到这个数字，她的心就不由得揪紧。

“别担心，你哥那么优秀。”陶明远从隔壁工位探出头来，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孙雨南勉强笑了笑，“但愿吧。”

走出科研院大门，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公交站台。

车厢里人不多，孙雨南靠着窗户发呆。街边的梧桐树郁郁葱葱，树影婆娑，让她想起小时候和哥哥在树下玩耍的情景。从小到大，哥哥都是她最崇拜的人，优秀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到了考场，远远就看到韩震勇高大的身影。他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震勇。”孙雨南小跑过去，“我哥出来了吗？”

韩震勇摇摇头，眉头紧锁，“还没，应该快了。这都过去两个小时了。”

“那边好像有人出来了。”孙雨南踮起脚尖张望。

人群中，孙雨东的身影格外醒目。但他平日里挺拔的背影此刻却略显佝偻，脸色阴沉得可怕。

孙雨南张了张嘴，想问考得怎么样，可看到哥哥的表情，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走，回家吃饭。”她轻轻拍了拍哥哥的肩膀，感受到掌心下传来的僵硬。

一路上，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孙雨东始终望着窗外，一言不发。韩震勇欲言又止地看了孙雨南好几眼，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推开家门，浓郁的鸡汤香气扑面而来。沈巧云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迎上来，“考得怎么样？快尝尝，我炖了一上午呢。”

孙雨东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妈，我先去洗个手。”

“妈，我也要喝。”孙雨南试图缓解气氛，眼巴巴地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鸡汤。

沈巧云白了她一眼，“你自己去盛，你那脑子再补下去，我怕咱家祖坟都要冒烟了。”

“我这不是为了给哥哥分担压力嘛。”孙雨南笑嘻嘻地跑进厨房，还给自己舀了一碗汤，还顺手抓了个鸡翅膀。

晚饭时，孙雨东只是简单扒拉了几口饭，就说自己不饿，回房间去了。

“这孩子，”沈巧云看着儿子的背影，眼圈有些发红，“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打击。”

孙雨南放下筷子，“妈，我去看看哥。”

来到孙雨东房门前，她轻轻敲了敲门，“哥，我能进来吗？”

没有回应。

她推开门，看到孙雨东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英语资料。台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哥，别太难过了。”孙雨南走过去，“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呢。”

“下次？”孙雨东苦笑一声，“我都二十八了，还能有几个下次？”

孙雨南一时语塞。她何尝不明白哥哥的压力，年龄、职称、机会，每一样都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第二天到了科研院，钱勇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你这是又熬夜了？”孙雨南皱眉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不熬不行啊，”陶明远插嘴道，“现在不拼命，以后怎么办？你看看隔壁组的吴工，三十五岁就评上副高了。”

孙雨南撇撇嘴，“工作是一辈子的事，又不是百米冲刺。”

她看了看手上的任务，虽然早就完成了，但她打算明天再交。反正王老师给的时间还很充裕，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宣大哥，你什么时候交任务？”她转头问坐在角落的宣立诚。

“明天吧。”宣立诚头也不抬地答道，手上的笔不停地在纸上划过。

“你们王老师真好，”钱勇一脸羡慕，“给那么长时间。陈老师恨不得让我们天天加班。”

孙雨南笑着把手里的资料卷成筒，轻轻敲了下钱勇的脑袋，“少说废话，好好干活。”

午休时间，孙雨南坐在食堂的角落里，看着哥哥托人送来的消息。他说要去市图书馆借些资料，晚上可能不回家吃饭。

她叹了口气，想起昨晚哥哥房间里亮了一整夜的灯。

“在想什么呢？”韩震勇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

“我哥，”孙雨南戳了戳碗里的米饭，“他好像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韩震勇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觉得雨东太要强了。有时候，放松一下未必是坏事。”

“我也这么觉得，”孙雨南点点头，“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从小到大，他都是那么优秀，现在突然失败一次，好像整个人都变了。”

“给他点时间吧，”韩震勇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她碗里，“每个人都需要时间来调整。”

下午，孙雨南专注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虽然她看起来不紧不慢，但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细致。这是她一贯的作风，既不拖延，也不急躁。

“雨南，”王老师突然出现在她身后，“这个项目你觉得怎么样？”

孙雨南转过身，认真地说：“我觉得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完善，比如这里的数据分析方法，可能还有优化的空间。”

王老师点点头，眼里露出赞许的神色，“很好，你总是能注意到别人忽略的细节。”

听到这话，孙雨南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自己这种不紧不慢的工作节奏在别人看来可能很奇怪，但她始终相信，效率和时间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等式关系。

傍晚，收拾东西准备放学时，她收到了哥哥托人送来的另一条消息：明天开始报名新的英语培训班。

孙雨南看着消息，久久没有回复。她知道，哥哥一定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拼命，而她能做的，只有默默地支持和陪伴。

钱勇揉着被拍疼的脑门，眉头微蹙。那一下来得突然，疼得他眼冒金星。抬头望去，只见孙雨南正一脸严肃地站在面前，手里还攥着那卷打人的纸筒。

“你这手劲，跟开山锤似的。”钱勇龇牙咧嘴地抱怨着，“差点没把我魂儿给拍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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