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不负
第520章 不负
「亲口说出来，才能让你放心。」
苏承饶有兴致地打趣一声：「要不然，你怕是又要吓唬我了。」
莲母沉默片刻，心底轻轻一叹。
这坏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贴，目睹这般景象，却未曾流露出半分嫌弃..
「你多虑了，吾还不至于在这等关头与你闹脾气。」
话音落下，无数触须自四面八方汇集而来，蔓延至苏承身前。
「你能不惧此身，自然再好不过。」
「这是要...」
「带你前往此界至深之处。」
言罢，那些纤细触须便轻轻缠上他与虚影的腰际。
苏承低头打量两眼，啧啧称奇道：「比我想像中好看些。」
漆黑触须看似狰狞骇人，表面却流转著墨玉般的暗沉光泽，反倒显得别致。
「...在你心里，吾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
「呃，湿漉漉、黏糊糊的那种？」
「喊。」
莲母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吾即便是非人之躯，也不至于变成你想像中那般丑陋不堪」」
。
苏承笑了笑，任由触须牵引，迅速飞向那庞然身躯的上方。
「嘶...」
越是靠近，他越是能感受到莲母本体的磅礴与震撼。
即便历经南天域之行，见识过万界之外的辽阔景象，眼前这宛若漆黑星辰的活物，仍令他心潮起伏。
「真是奇怪。」
莲母咂舌一声：「你还真是不怕吾之本体？」
苏承失笑道：「不是说过了？在我眼里，你的本体的确挺好看的。」
「那就是你的癖好异于常人。」莲母略感无语。
本来还想凭借本尊之躯吓唬一下这天不怕地不怕的臭小子，没想到..
「或许吧。」
苏承不置可否：「一想到这幅身躯是你的，我怎么也感觉不出难看。」
莲母再度沉默，声音幽幽响起：「等你离近了，再仔细瞧瞧。」
不多时，苏承已然离她的本尊之躯愈发靠近，恍若踏足一望无际的漆黑荒原。
「当真是...了不得。」
缠绕在腰间的触须迅速退去，苏承和莲母虚影得以站在这片大地」上，举目四望。
这般感觉，仿佛来到了另一座界域星辰一般，实在震撼难言。
而下一刻，变化便开始逐渐浮现。
大地上不断睁开一颗颗眼珠，大小各异，却无一例外都盯向了他，似有无形压力弥漫开来。
苏承不惊反喜，反而兴致勃勃地低头看向身下的一颗巨大眼珠。
「原来不是幻象...这真是你的眼睛？」
「这是吾的本体，这里的每一寸血肉皆为吾躯。」
莲母的声音也变得缥缈虚幻，仿佛回荡在这片天地的每一处角落，久久不散。
苏承若有所思：「这般本事，不愧是混沌之母...」
「你不怕么？」
「不过是眼睛多了些，有何好怕的。」
苏承眉头微挑：「不过，我现在踩在你的眼睛上，你会不会感觉不舒服？」
莲母：
」
」
那原本颇为恐怖的幽暗眼瞳，此刻也好似无奈般变成了死鱼眼。
「莫说踩上去了，哪怕你以兵器劈砍，吾也不会感受到丝毫疼痛。」
「那就好。」
「这样又如何？
「」
莲母话音未落，周遭的漆黑大地便开始微微蠕动，宛若有密密麻麻的黑泥」不断破土涌出。
旋即，这些黑泥便在苏承的注视下迅速变形，直至变幻成曼妙的女子之身。
随泥水退去，她们皆是展露出与莲母一模一样的面容与长相，各个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恍若千万具无心无魂的血肉躯壳。
「似这般样貌，不过是吾随手可塑之物，你所熟悉的「莲母」，也不过是...」
「行了。」
苏承募然开口打断，还伸手拉住就近一具血肉躯壳的纤手。
「方才嘴上说得丝毫不在意，如今却来接连试探，妄图想将我吓退，当真那么担心我会不喜欢你？」
「你...」
被握住手的莲母」神色微变，脸蛋倏然开始涨红，空洞双眼也浮现人性化的尴尬色彩。
「什、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这小子在胡说什么...」
「放心吧。」
苏承温和一笑，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我此次独自过来，便是为了负责的。」
莲母微微一怔，旋即又偏开发红的脸蛋。
「谁要你负责了。」
感受著指掌间传来的暖意，她垂肩轻叹一声，只觉心中不安也散去了些，无奈一笑：「你还真不怕我在这里将你一口吞了？」
「你若是想要在这里双修，我自然不会介意。」
「谁说双修了！」
莲母面露羞赧之色，忍不住捶了他两拳。「少贫嘴！」
苏承有些忍俊不禁，又转头看向那数之不尽的莲母之身」。「你还要将那么多身体晾在外面？」
「哼，不行么？」
莲母脸红斜睨道：「吾若是想，这千万具肉身皆可成为吾之化身，哪怕只是一拥而上，都足够将你淹没进人海之中。」
仿佛是在证明可信度一般，就近的几十具空洞肉身忽然一震，眼中都浮现出戏谑笑意0
「你若当真想要双修，倒是得看看你能否应付得了无穷无尽的...唔！」
这几十位莲母蓦然齐齐一颤，竟无一例外都羞红了脸。
苏承正揽著身旁莲母的纤腰，恍然咂舌：「原来连感官都亦可相连...」
「摸什么呢！」
莲母连忙拍开他的手掌，脸红嗔道：「谁让你突然动手动脚了。」
苏承收回视线，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莲母被盯得芳心一乱，满是羞赧地拂袖一挥，四周所有肉身都溃作黑泥，融入地面消失不见。
她瞥了眼靠在苏承身旁的乖巧虚影，无奈长叹：「在这丫头身上，我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亏。」
莲母虚影似轻轻眨眼，抿唇微笑，将手臂挽得更紧了些。
莲母眼角一抖，没好气般别过脸去。
「行了，不闹了...还是快点去办正事吧。」
话刚说完，苏承便感觉脚下大地猛然一震。
他连忙稳住身形，能隐隐感觉到是莲母的本体动了。
如此动静，恍若是星辰在撼动一般，足可见莲母本体之庞大。
「当真要让你的本体过去？」
「嗯。」
莲母脸上红晕渐褪，只轻轻握著他的手掌。
「最深处的壁障」，唯有我等本尊之躯方能打开，哪怕是你应该也无法轻易穿过。」
「原来如此...」
「还有，那最深处的核心，也只有我等混沌生灵能够触碰。」
莲母不自觉将他的手握紧了些，低吟道：「你若是贸然接触，可能会有危险。」
苏承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多谢关心。」
「.——.大事当前，少说这些话。」
莲母浅浅一哼，却与他更靠近了些。
而苏承亦能感觉到，原本笼罩著四周的淡淡威压，已是化作温柔暖风，让人分外惬意...
咚—！
不久，前方隐约传来古钟般的沉浑轰鸣。
苏承举目远眺，能窥见些许波澜在前方不断荡开。
「那是...」
「壁障。」莲母轻声解释道：「混沌核心用来保护自身的。」
「这所谓的核心，与你们之间可有何关联？」
「是我等力量之源，亦是我等葬身归处。」
莲母声音渐低。「只要你能掌控核心，便能彻底控制混沌万物。」
苏承眼神微动，意识到她并没有深入解释清楚。
不过事到如今，那核心之中藏有什么秘密，一看便能知晓..
轰隆——！
二人交谈之际，那壁障已然被莲母本体缓缓打开。
「唔！」
苏承心头猛地一跳，竟被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寒风吹得倒退了半步。
他眼神骤凛，暗道一声可怕。难怪莲母会如此担心，这最深处的混沌核心哪怕只是散发出气息，便如此令人胆寒...
【正在吸收混沌源气」...】
体内气旋疯狂流转，那股沛然压力也在不断减轻。
苏承很快便恢复镇定，同时又有一面系统光幕在脑海里展开。
【检测到混沌核心」】【可吸收】【可炼化】【可改造】
「好了，接下来先让我去尝试触碰。」
莲母低声叮嘱：「然后你再来慢慢接触—嗯？！」
可话音未落，苏承收起身侧的莲母虚影，率先动身，朝著核心深处飞掠而去。
莲母脸色微变，急忙跟上。「笨蛋！你想要找死不成！」
「不用担心。」
苏承回头笑著晃了晃手臂：「你看，我在这里也没事。」
莲母看得一怔。还真是..
这坏小子，果然是因为吸收炼化过大量混沌的缘故，竟完全不惧此地混沌之恐怖。
「但也不许太乱来。」
莲母蹙眉，当即并肩同行。「若有什么闪失，我...」
言至此，两人神情皆是一变，齐齐看向深处核心。
漆黑匹练不断弥漫四散，核心如一轮黑日般深邃厚重，不断鼓动震颤。
「共鸣...」
莲母愕然喃喃道：「它这是在...迎接你？」
苏承压下心头惊讶，低沉道：「或许是因为「传承」的缘故。」
莲母不由得再看向那黑日核心，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那现在...」
「我来试试吧。」
苏承主动伸手靠近，眉头渐皱。
能清晰感觉到寒意从指尖处不断蔓延而来，似要冻结侵蚀他的全身。
但随著玄功运转，那澎湃寒意很快又化作暖流，在不断地强化著体魄经脉。
直至指尖触及核心的瞬间【开始吸收】
一股匪夷所思的波动，霎时激荡开来！
这座存在了千万年岁月的混沌之界，在此刻也猛地剧烈震颤！
这漆黑核心竟开始坍缩，恍若化作一片黑洞，疯狂吞噬起四周的所有混沌之气！
「这是...」
苏承心神一震，余光微瞥，赫然见道道黑气从四面八方不断汇聚而来。
其中甚至不乏有混沌生灵，在途中自行破碎分解，直至溃散成最原始的气息..
」
「」
苏承若有所感，渐渐闭上了眼睛。
此刻，他的神识仿佛蔓延至整片混沌空界，感知到亿万混沌生灵。
它们似在长叹、似在惋惜，但在混沌抽离之际，最终又传来由衷的感激之意。
长达千万年岁月的仇恨与痛苦，早已将这些从上古时代存活至今的各族生灵折磨到疯狂。
现如今，它们不必再去想著吞噬万物、也无需再去追寻毫无意义的复苏崛起。
唯有解脱二字。
苏承心中颇感复杂，悄然一叹。
「他日我若屹立巅峰，再出万界寰宇，必定会为当年所有蒙冤而死的诸位报仇雪恨。」
「多谢...」
恍惚间，似有无数致谢之声回响。
但在此刻，苏承的眼皮却猛地一跳。
在这混沌洪流之中，他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一「莲母！」
他骤然出手，一把抓住了柔荑。
待睁开双眼，便见莲母身形渐溃，面露著复杂笑意。「傻瓜，还不如直接松手为妙。
「」
苏承皱眉低吼道：「你也想求死？！」
「过了这么多年，吾也有些倦了，如今有了这个解脱的机会，便不必再作为混沌生灵...
」
「傻不傻！」
苏承怒目圆睁：「我此次是来帮你一统混沌的，又不是让你自杀送死的，别胡闹！」
莲母被噎了一下，低声道：「但是吾...」
「没有但是，给我回来！」
苏承猛地用力一拽，单臂将她直接抱进怀里。「不许胡思乱想，老老实实趴著别动！」
莲母贴在他胸膛前，怔然眨眼，心底轻轻一颤。
盘绕在心田的寻死执念，悄然散去。
看了眼苏承因为愤怒而紧绷的狰狞侧脸，她眼神渐软，不由浮起一抹无奈浅笑。
「真是败给你了..」
她皓腕微抬，伸向破碎壁障外同样在不断瓦解的本尊之躯。
「既然你如此不舍，吾便稍微再任性一回...继续在此世多陪陪你吧...」
刹那间，那宛若星辰的漆黑本体轰然进散，化作漫天血肉汇聚而来，涌入她掌心之中。
莲母闷哼一声，娇躯微颤，眼中如有黑血翻腾。
但揽在腰间的炽热力道，让她咬牙凝神，将最后一丝本尊之力纳入体内。
「傻瓜...」
莲母轻舒一口气，抬起双手，轻柔捧住苏承的面庞。
在漆黑风暴之中，她露出一抹略带歉疚的笑意，倚近深深一吻。
「吾来助你一同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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