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忍辱负重杨鹤

接下来一段时间，留在辽东的文臣武将全都忙得脚不沾地。

与此同时，返回京城的朱由校也着手处理政务，还亲自率领百官前往太庙祭祀告祖，向列祖列宗报告辽东彻底收复的喜讯。

随后，在大朝会上，他明确表示辽东已成功收复，且划分为辽东、辽西两个行省，将如关内省份一般实行文武分治，要求吏部尚书杨鹤尽快调派候补官员前往辽东任职。

杨鹤听完当场傻眼——开什么玩笑？

自从努尔哈赤起兵，朝廷虽也往辽东派过官员，但随着他一次次进兵，辽东疆土不断丢失，这些年下来，辽东武将占了八成，文官连两成也不到。

这意味着要一次性给辽东、辽西两省补充几百名官员，这可不是几十名。

他杨鹤就算是大明第一悍匪，上街绑票也没法短时间凑齐这么多人。

于是杨鹤当即摘下乌纱帽，以年老体衰为由请求告老还乡。

朱由校见杨鹤要撂挑子，赶忙出言挽留。

面对皇帝的挽留，杨鹤再次请辞，朱由校耐着性子依旧挽留。

双方你来我往折腾了半个时辰，朱由校终于满脸无奈道：“既然爱卿去意已决，朕若再挽留，便是强人所难。”

杨鹤刚松了口气，暗道总算能脱离苦海，朱由校却转头看向武将队列中的五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杨嗣昌，朗声道：“五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杨嗣昌何在？”

杨嗣昌赶忙出列行礼：“臣在。”

一旁的杨鹤心中暗道不好——陛下这是要玩阴的了。

只见朱由校满脸笑意：“杨爱卿，这些年你在五军都督府执掌军法，鞠躬尽瘁，劳苦功高，深得朕心。

朕原本想给你封爵，可仔细一琢磨，封爵前你得先立些军功。

所以朕决意明年开春后，由你率领五百精兵从天津乘船出发，攻打倭国，务必一举攻陷其三岛，将德川家光的人头给朕带回来。

届时朕亲自为你封爵，此战关乎大明国威，只许胜不许败，若是败了，休怪朕不念旧情，满门抄斩！”

杨嗣昌闻言当场傻了——开什么玩笑？

五百精兵攻打倭国？

自己虽属武将序列，却主要负责军法，压根没上过战场，竟要领五百人去取德川家光的首级？

这不是胡闹吗？

见杨嗣昌愣在当场，朱由校神色渐冷，冷声问道：“爱卿还不领旨？”

杨鹤见皇帝拿儿子开刀，最终选择屈服，重新戴上乌纱帽道：“启禀陛下，臣昨日饮酒过多，一时胡言乱语。

臣觉得还能再干十年，还请陛下准许！”

朱由校笑道：“爱卿如此忠君爱国，朕心甚慰。

只是刚才你多次请辞，朕已准许，虽说是你酒后胡言，可朕身为一国之君，岂能朝令夕改？

传出去成何体统？”

杨鹤顿时泪流满面，哽咽道：“陛下，臣觉得能为大明再干十五年，还请陛下给臣一个机会，臣太想进步了！”

朱由校依旧满脸无奈：“爱卿有心为国出力，可刚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朕已允你辞官，如今你又变卦，这让朕很难办呀。”

杨鹤看了看儿子，红着眼眶哽咽道：“陛下，老臣觉得还能为大明再干二十年！”

大殿内的文武百官见状，全都惊得目瞪口呆——合着陛下是打算让杨鹤死在任上？

朱由校这才笑道：“既然爱卿如此赤诚，朕便准你继续担任吏部尚书。”

杨鹤松了口气，赶忙问道：“陛下，那杨嗣昌率领五百精兵攻打倭国之事……”

朱由校想了想：“朕觉得五百精兵攻打倭国确实不足，还是等忠义侯班师回朝后再议吧。”

杨鹤终于松了口气，一旁的杨嗣昌也吓得脸色发白，赶忙行礼：“臣遵旨。”

话分两头，江宁这边可就惨了。

此次出征辽东带来的武将不少，文官却太少，吏部尚书杨鹤也发来公文，说短时间内根本凑不齐辽东、辽西两省所需的官员，最多只能凑够一百名，剩下的得等年后才能凑齐，毕竟培养人才需要时间。

江宁当即咬牙，直接从军中抽调人手担任地方官员，可即便如此，人手仍显不足。

江宁整天茶不思饭不想，一个人要同时干八个官员的活。

不久后，朱由检等人返回沈阳，见江宁这副模样，都有些诧异。

了解情况后，朱由检道：“二哥，不就是缺人吗？

你怎么把我忘了？

我的封地在朝鲜，朝鲜同样学习汉家文化，压根不缺懂政务的人。

要不你给皇兄上书一封，从朝鲜境内抽调一部分人手填补辽东空缺？”

江宁闻言，顿时拉着朱由检的手哽咽道：“五弟呀，二哥谢谢你！”

随即立马给朱由校上书。

转眼到了十月，辽东已下起雪，寒风吹过，冻得人浑身直打哆嗦。

江宁见状，立即给五军都督府发文，命其火速调集御寒衣物送往辽东——毕竟辽东刚经历大战，物资紧缺。

随后又命人进山狩猎，获取皮毛制作衣帽、手套等物，分发给士兵。

期间，江宁也亲自与朱由检等人进山狩猎。

江宁虽有武艺在身，骑射之术却实在拉垮，索性改用火枪，亲自猎杀了几只梅花鹿，可把他激动坏了——毕竟放到后世，单是射杀这几只梅花鹿，他就得偿命了。

江宁下令返回沈阳，途中却遇到一只白额吊睛猛虎。

士兵见状，立马举弓准备射击，就连马背上的江宁也吃了一惊——没想到出门一趟竟遇到这玩意儿。

然而，身旁的朱由检却来了兴致，下令士兵不得射击，非要亲自与猛虎搏斗。

这可把江宁与身旁诸多将领都惊到了，洪承畴吓得脸都白了，一个劲儿地劝阻，朱由检却根本不为所动。

随后，在众人惊视之下，朱由检上前与猛虎徒手格斗。

江宁当即命令士兵准备随时开枪，一番激烈搏斗后，朱由检竟生生捶死了这只猛虎，把江宁等人全都看傻了。

众将纷纷称赞朱由检有霸王之勇，朱由检乐坏了，下令士兵抬着老虎尸体返回沈阳。

回到沈阳后，朱由校让人烹制虎肉，众人也纷纷拿出自己猎到的猎物让厨房烹制。

各色山珍野味端上桌时，一名士兵匆匆跑来：“启禀大将军，郭大人回来了！”

江宁猛地一拍脑袋——已经竟把老郭忘了！

这要是让老郭冻死在冰天雪地里，乐子可就大了。

他当即领着众人前去迎接。

到了城门，只见郭允厚身后的两千名士兵全都灰头土脸，乍一看还以为遇到了兵马俑。

郭允厚面前摆着三个做工精美的坛子，江宁赶忙上前：“老郭，你可算回来了，再晚一步，本侯都快把你忘了。”

郭允厚笑道：“让侯爷操心了，此次遇到点小波折，所幸有惊无险，一切顺利。”

交谈间，一旁的老魏瞧着三个罐子好奇，打开其中一个，见里面装着白色粉末，直接伸手抓了一把捏了捏，又放到嘴里尝了尝。

郭允厚转头看见，脸当场绿了，急切道：“魏公公，吃……吃……”半天只说出一个“吃”字。

老魏又抓了一把扔到嘴里，笑道：“老郭，咱家还以为你带回来的是咸菜，搞了半天是面粉？

还是生的，就是味道有点怪。”

说着又抓了一把塞到嘴里。

朱由检等人也上前各抓了一把，江宁看着罐子，正疑惑时，郭允厚急得脸色通红，直跺脚，终于吼道：“吃不得呀！

这玩意儿不是面粉！”

众人闻言一愣，纷纷停手。

郭允厚急切道：“这他娘的是努尔哈赤那老东西祖孙三代的骨灰呀！”

众人大惊，赶忙扔掉手中的骨灰，老魏当场脸都绿了，趴在地上狂吐，边吐边用手指着郭允厚。

一旁的洪老九赶忙道：“下官想起来了，建州女真是火葬的，不像咱们汉人土葬。”

听到这话，老魏吐得更厉害了。

一番折腾后，老魏吐得只剩清水，当场拔刀要砍郭允厚，幸亏被众人劝住。

郭允厚只觉自己太冤——好不容易费九牛二虎之力挖来这几坛子骨灰，哪曾想老魏二话不说就往嘴里塞。

………

接下来一段时间，江宁等人收到朱由校的回复，同意从朝鲜境内征调官员。

江宁当即派遣洪老九前往朝鲜挑选官员。

此时辽东已天寒地冻，江宁正忙着处理政务，郭允厚却火急火燎找到他：“侯爷，老夫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江宁疑惑着跟他来到沈阳城附近一座山头，紧了紧披风：“老郭，你又要做啥妖？

该不会是带本侯来看风景吧？”

郭允厚笑道：“侯爷别急，一会儿就知道了。”

只见一队士兵抬着被黑布遮盖的东西、三根铁柱和一大串铁链过来。

郭允厚领命开挖，士兵轮番上阵，很快挖出一口两丈深的大坑。

郭允厚测了测尺寸：“把东西抬下来！”

士兵将黑布盖着的东西抬入坑中，郭允厚扯掉黑布——里面是个面朝下趴卧的铜人。

随后他又命人将三根“铁柱”埋下，江宁这才看清，那是黄铜铸造的三根马腿，按罗盘测算的位置分埋各处，再用铁链连起。

安排妥当后，郭允厚回到地面，下令士兵填土，对江宁道：“侯爷，老夫将努尔哈赤祖孙三代的骨灰全封进这铜像里，埋在这大凶之地，用‘三马踏运’加‘锁魂阵’镇压，就算建奴有漏网之鱼，也只能永世不得翻身了！”

江宁这才发现，三根马腿和铁链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看得一阵头皮发麻。

士兵将土坑填好后，众人返回沈阳。

三日后，江宁下令班师回朝。

众人顶着鹅毛大雪出发，经过半个月行军抵达山海关，短暂休整后入关返京，回到京城时已到十二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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