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洗冤
第一十六章 洗冤
“他也曾答应过后宫之中只会有我一人。”沈玉安望着眼前的女人，点出了最为核心的一点。
帝王的承诺，都是做不得数的。
他们只看中眼前的利益。
“话我已经跟你说明白了，具体到底要如何做，就看你自己了。”沈玉安转身便要走。
身后传来质问，“如果本宫今天帮了你，日后，你若是再想回到陛下身边，来这宫中与本宫分圣宠，本宫定然饶不了你。”
“黎娘，你就紧紧抓住谢临寒。”沈玉安微微眯眼，“这种男人，我早就不稀罕了。”
随即，沈玉安戴好了兜帽，装扮严实，离开了昭阳宫。
宫城之中，尽是皇帝的眼线。
所有人都以为她从昭阳宫出来，便会去找谢临寒。
可谢临寒在自己寝殿中久等不至，忽然就听外头首领太监来报——
“陛下，沈姑娘她——”
“她怎么了 ？”谢临寒皱眉。
“她见完昭妃娘娘，就回去了。”太监佯装镇静得汇报，实际整个人都已经哆哆嗦嗦到不行。
“放肆！”谢临寒一挥手，几案上的东西“乒乒乓乓——”落了一地，“去！把卫骁的兵符给朕收了！”
“是。”太监忙转身跑了。
翌日，卫骁兵符被收一事，传得朝野皆知。
沈必一回府，便急急忙忙将沈玉安叫到了书房。
“你昨日到底和宫里的人说了什么？你知不知道，卫骁的兵符就这样被收缴，意味着什么？”沈必敲着桌子，看着沈玉安依旧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沈玉安替父亲倒了杯茶，送到父亲面前，“这还没到六月里，怎么就这么大的火气。”
这茶被沈必一口饮尽，茶盏重重得砸在桌面上，“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替为父倒茶？外头都火烧眉毛了！卫家要是没了，下一个就是国公府！”
“卫家不会有事的。”沈玉安坐下，“最多再有半日，便能有消息了。”
“你就这么有信心？”沈必侧首，看着沈玉安，疑惑不解。
沈玉安冷笑，“父亲，这世上多的是想要权利却不履行职责的无能之辈，我不过是告诉黎娘，若是我舅舅没了，他家的周演之就得被谢临寒推着上战场，你觉得，她会怎么选？”
沈必恍然大悟。
到了这种时候，也不得不赞沈玉安一句好手段。
可明明，有更简单的法子。
沈玉安不过是不肯低头罢了。
午后，卫骁被无罪释放的消息，便传回国公府。
沈必去迎了卫骁出天牢，直接接到了国公府。
沈玉安盛装打扮，在花园水榭中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舅舅。
“玉安见过小舅。”沈玉安俯身行了大礼。
卫骁忙将沈玉安扶起。
“舅舅此次能够平安出来，多亏了玉安在其中奔走转圜。”
卫骁在战场上习惯了来往杀伐，在此刻也不禁老泪纵横。
自他离京镇守边关已有数载，沈玉安也出落成了大姑娘。
与姐姐从前，竟有九分神似。
亲人相见，忆及过往，更是容易触景生情。
“舅舅本就是遭奸人陷害。”沈玉安引卫骁入席落座，“此次回京，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一直在狱中，也未曾了解事情的全貌，还是姐夫——”卫骁向沈必敬酒。
沈必摆摆手，让卫骁坐下，将酒喝了，随即便将谢临寒从边关带回黎娘一事一五一十地同卫骁说了。
“太过分了！”卫骁皱眉，军人血性让他忍不住便要拍桌而起，“因为宠幸后宫妇人而提拔其亲眷，那周演之我也是见过的，做个闲散小官都是勉强，更何况是转运使这样的差事，短短几月的时间，也不知贪没了多少银两！”
“我知道舅舅想要对付他。”沈玉安坦言，“可眼下并不是合适的时机。舅舅刚回到京城，根基尚未稳固，谢临寒眼下又与我又嫌隙，沈卫两家但有行差踏错，先死的便是我们。”
“玉安说的有理。”沈必赞赏点头。
卫骁也并非不知，无非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这一次，周演之为了保命，本想要随意推几个倒霉蛋出来顶罪，不过我拜托了京中的友人，替我查出了真正替周演之做事的两人，人都被送进了周府，周演之不敢再动什么歪心思。”沈玉安从侍女处取了鱼食，斜在水榭的栏杆旁，随手投喂。
望着那底下的鱼群聚而动，水面泛起阵阵涟漪，沈玉安也难得觉得有趣而微笑起来。
“不过，我被关押之时，还有一事，十分奇怪。”卫骁喝了几杯酒，脑子变得更清醒了不少。
“何事？”沈玉安回过头来，不解。
“我入狱的时间虽不长，可若有人想要在我的吃食中动手脚，也不是什么难事。”卫骁命柳衣添酒，“刚入狱那日，我便听见外头有人在嘱咐差役，给我的吃食定要仔细检查，绝不可让我死在大牢之中。”
官场与后宫，有时手段如出一辙。
若是卫骁真的在大牢之中死了，扣一个畏罪自杀的名头，那么卫骁一世英名，卫家世代忠良之名，便能轻轻松松毁于一旦。
“这个人会是谁呢？难道是——”沈必百思不得其解，在他看来，唯一的答案只有，“皇上？”
“不可能。”沈玉安断然否定，“他若有这份心思，当初我去求他再细细审过舅舅的案子，他便不会置之不理。”
想起那日在宫城之中跪了半日，她也算是彻底认清了谢临寒的嘴脸。
“我知道是谁。”
那个之见过几次的面容，再一次浮现在了沈玉安的脑海中。
“是谁？”卫骁忙追问，“也好让舅舅登门去谢过他照拂之恩。”
“舅舅只怕是找不到他。”沈玉安不禁笑了一下，“京城之中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秦王殿下，父亲往来宫城多年，只怕也没见过几次吧。”
“秦王？”
沈必与卫骁异口同声，甚至沈必都惊讶地站了起来，“玉安，你可肯定是秦王？他可从不曾参与这些朝政之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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