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走了
电话那边江引鹤声音里带着疲惫：“照晚出事了。”
“什么意思？”江政宁蹙眉询问
“具体的我不清楚，但现在在杭州的医院，情况……
江引鹤的话被打断，常如愿拿着手机出现在门口，双眼带着潮湿，颤声说了一句话。
片刻，江政宁听见江引鹤说：“刚刚杭州来电话，照晚走了。”
闻言，江政宁低下了头，闭目眉头紧锁。
江引鹤长叹一口气：“你亲自去一趟瑞士，料理后事，把你爷爷的骨灰带回来下葬。”
“我现在出发去杭州。”
对这个安排，江政宁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江引鹤疲惫至极：“你姑姑……和明澜芝都在那。”
原来是这样，江政宁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
到底要死多少人才能结束。
原来哪怕完全抽身，还是会被影响。
挂断电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张助理开门进来：“江总，华律师来了。”
华坤神色匆匆地进来。
江政宁放下手机转身和他对视。
华坤想安慰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让所有人措不及防。
最后他只是道：“准备出发吧。”
医院里许醉欢接到电话后久久没有回神，脑海里是南照晚的模样。
心生怜悯和惋惜，她躬身把额头抵在交握的双手上，垂下的脑袋挡住了她为南照晚流下的眼泪。
“许老师，你怎么了？”一旁的郑妙妙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出声关心
“没事。”手背擦去脸颊上的泪水，平复心情抬头。
许醉欢起身：“我去趟洗手间，有病人你给我打电话。”
说完转身出去。
一楼院子里的椅子上，她独自坐着平复心绪。
陶知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边。
在她旁边坐下，叶老师刚刚给她打电话了，陶知然道：“你知道了？”
许醉欢眼眶还是湿的，点了点头，没说话。
片刻，她才问：“她走的痛苦吗？”
沉默了一会，陶知然如实告诉她，说的时候面上是不忍。
“很痛苦。”
“那一刀导致肝脏破裂大出血。”
“再加上她本来就……
“呼吸衰竭引起的多脏器衰竭。”
许醉欢蹙眉看向她，蓄着泪的眼睛里震惊不愿相信：“刀？”
陶知然愣住，她不知道吗？
“她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腹部被捅了一刀。”
许醉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看着陶知然不忍地摇头，眼睛里的心疼看的人揪心。
她低头把脸埋进掌心，咬着自己的嘴唇无声落泪。
陶知然抬手落在她的背上，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这样的残忍，她也从未见闻。
去机场的车上。
江政宁面色沉寂：“杭州那边发生了什么？”
侧头看他神色，华坤垂眸道：“明澜芝有意缓和跟江盛的关系。”
“想从南照晚下手，过去看望她。”
停顿了几秒，他继续道：“至于江重熙，是嘉善带过去的。”
“她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刀要杀明澜芝。”
惋惜轻叹，他惋惜道：“南照晚替明澜芝挡了。”
华坤一向自诩冷眼旁观，没心没肺，可这一刻还是心生怜悯，该死的人活的好好的，最无辜的惨遭横祸，误了性命。
一辈子以痛苦收尾。
无力感顿生，江政宁闭目不语，紧蹙的眉间是因这桩荒唐事而生的疲惫和嘲讽。
“都是疯子，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华坤有些警惕
闻言，江政宁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方叔打了个电话。
…………
杭州医院。
医生从抢救室出来说节哀的时候，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整个走廊。
曲嘉善靠着墙缓缓下滑坐在地上，自责悔恨，都是她的错，是她害死了二嫂。
江盛跪在地上，崩溃地砸着冰冷的地面。
衣服上、手上都是南照晚的血。
身旁的秘书沈轩忙上前拉他：“先生。”
沈轩是从瑞士跟着他过来的，也算是江书杰特意为了他培养的帮手。
他也是第一次了解江家，第一次见到江盛这个模样。
江盛什么也听不到，砸的血肉模糊的拳头无助地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的不能呼吸。
远处的明澜芝根本不敢上前，她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手，整个人都在颤抖，眼睛里是少见的恐慌。
耳边是江重熙的声音：“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儿子的滋味。”
“明澜芝，是你害死了她。”
“你这一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笑话。”
不是的，不是的，她真的只是想去看看她，染血的手不停颤抖，
明澜芝眼睛通红，她……为什么要挡……为什么
江盛跪在病床边上，看着床上没有了生机的妻子。
被眼泪糊住的眼睛看不清她的脸，他抬手擦眼睛，手上的血混着泪水染在了脸上，他全然不知。
伸手去拉她早已经冰冷的手，学着她平时爱做的动作慢慢贴在自己的脸上。
“你要是没认识我，就好了。”
倾身亲吻她的额头，断珠一般的眼泪砸在她的脸上。
他后悔了。
后悔认识她，后悔和她相爱，后悔和她结婚，后悔……把她拉进地狱。
可是一切都晚了。
傍晚下班，方叔来接许醉欢。
目光落在后面跟着的三辆车上。
方叔低声道：“特殊时期，这样小年才会放心些。”
“他不在这段时间，你先去大院和外婆他们住几天。”
“嗯。”收回视线，许醉欢没有说什么，上车离开。
车上，她问方叔：“杭州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小年他爸已经过去了。”
看了眼时间，方叔道：“这会应该也到了。”
夜色降临，杭州，江盛的私人园林里亮起了灯。
池边的血迹已经干了，家里的佣人还没有从早上发生的事情里回神，战战兢兢地看着坐在池边石桌前的江重熙。
就是她拿着刀，杀了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江重熙抬头看向远处，去医院的人回来了。
夜色里她看不清江盛的脸，但想来是来要她偿命的。
目光落在桌上带血的刀上，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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