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要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顾宅大厅。
厅内棋桌上坐着一老一少，茶香正浓，余烟袅袅。
“你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总也叫你不回。”
顾老爷子顾昌下了一颗黑子，抬眉看了眼前的孙子一眼。
顾昌已是70的年纪，可看人的眼神还是清明矍铄，只有在看顾墨琛的时候，向来威严的眼里才有了点温存。
顾墨琛也下了一子：“刚回国，被公司的事务给耽搁了。”
这话说的，把自己不愿意回家的锅甩的干干净净。
顾昌怎么会不知道他不愿意回来的原因，无非是不想面对这个家里让他不痛快的人。可也不能一直不回家，别人让他不痛快，难道他这个老头子也让他不痛快了？
顾昌当即从鼻孔里轻哼了声，一边下棋，一边瞥了眼前的年轻人一眼，额头上多了几道纹，让他看起来少了点难以接近的威严。
“既然回来了，还是要多回家看看，还是说我这个老头子已经没什么值得你看的了？”
顾墨琛不说话了，只专注下棋。
其实，他和爷爷并不亲，或者说，他和这个家里的人都不亲。
即便是和他的父母、妹妹，也是没什么话说，更别说和普通家的人一样，有共享天伦之乐的时光。
在他的记忆里，这些场景是从未有过的。
“怎么不说话了？”顾昌“啪”地落了一子，将顾墨琛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来。
“嗯。”他轻答。
“对了，沐阳在学校怎么样？那小子成天不见人，也不知道都在干些什么？”
说起顾沐阳，顾昌就叹气。
他一共三个孙子，一个孙女，前面两个孙子一心扑在事业上，整天斗来斗去，孙女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那是全家的宝，只要不做什么过分的事，随便她怎么折腾都行，剩下个顾沐阳是最让人操心的。
读大学的时候，不顾家里人的劝阻，非选个医学专业，22岁了，还跟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天天就知道瞎玩，一说他，他就拿“原谅我放纵不羁爱自由”这种话来堵他的嘴。
整个家里，他也就怕顾墨琛，还算听他的话。
也因为这样，顾昌才让顾墨琛去看看顾沐阳都在干些什么。
想起顾沐阳，顾墨琛就想起他朋友圈的照片来，心里渡上一层阴云。
“我去问过他的导师，他学习还算过得去，在学校也很受同学喜欢，前两天也找他谈了……他虽年纪尚小，但很有自己的想法，也不用太过于担心他。”
“他还小？你和骁宇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独立处理公司事务了。”
听到顾骁宇的名字，顾墨琛眉心几不可查地一皱。
顾昌瞥了他一眼，又问：“还有什么？都说来我听听。”
顾墨琛壮似迟疑了下：“就一点……”
“什么？”
“他现在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剩下的不用说了。
“哼，找人看着，不要让他不务正业。”
顾墨琛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优雅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轻啜了一口。
好茶。
顾昌垂着头想了想，又抬起来看着他问：“他情窦初开，你情窦都快没了，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孙媳妇儿？”
顾墨琛差点呛到，怎么突然就转到这个话题上来了？
见他不说话，顾昌不乐意了。
“一个个的都不务正业，你整天就没点正事。”
找媳妇这么正的事都不急。
额……
别人谈恋爱是不务正业，到了他这里，不谈恋爱也变成了不务正业。
顾墨琛额头直接长出了个“囧”。
顾墨琛和顾昌下了几盘棋，顾昌就去书法房练书法去了，顾墨琛在客厅坐着无事，就到院子里去透透气。
顾宅的院子很大，院子四面都种上了翠竹，中间放着一张石桌和几张躺椅。
他的奶奶生前很喜欢种花，即便是她去世后，爷爷也让人尽心照顾，所以院子里有很多各种各样的花，四季长年都开着不同的花，很是好看。
小时候，顾墨琛不喜欢和兄弟姐妹一起玩，更不想见到家里的长辈，所以他时常躲在花丛里看书，有时一看就是一整天。
他在顾宅里少有的温情便是在这个院子里——奶奶总是能在这里找到他，然后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和他一起看书，还会给他讲一些传奇的故事。
这是他们的秘密。
奶奶去世后，他每次回家都会到这里呆一呆。
顾墨琛在躺椅上坐下来，几丛开得正艳的花搁在他的肩头，传来阵阵清香，他凝视着花，突然就想起沈向晚来。
想象着她要是看到这些花，不知该有多欢喜，是什么表情？
想起她弯弯的笑眼，他的眉眼也不觉柔和了几分。
“二哥，你回来了？”
轻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墨琛抬起眸，看到顾沐阳正沐浴着阳光站在他面前，遮住了他的阳光。
他穿着一身运动装，脸上还有细汗，红扑扑的脸上满是青春活力。
顾墨琛见到他眉头皱了皱，不轻不淡地应了声。
顾沐阳在他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来，抬头看着天上的白云。
“二哥，爷爷有没有跟你问起我？”
“你觉得呢？”
“哎~你是怎么跟爷爷说的？”
“你觉得呢？”
……
顾沐阳头疼，他二哥真的是没有半句多。
“我想你这么疼爱我，一定会在爷爷面前好好夸奖我的！是不是啊哥？”
顾墨琛轻哼了声，感觉是笑了，然后偏头静静地看着他家老幺。
顾家到他这辈的男丁不多，顾沐阳是顾家唯一一个不受约束的男孩，阳光明媚、恣意张扬、青春有活力。
很难有人会不喜欢他吧。
可顾墨琛就有点不喜欢，特别是回国后再见面。
或许是嫉妒，或许是羡慕，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怎么了二哥？”
顾沐阳被顾墨琛看的有点心里发毛，说实话，他很怕他二哥这么静静注视他的目光，好像他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惹他不高兴似的。
这让他有一种被他按在砧板上摩擦的恐怖感觉。
“最近交新朋友了？”顾墨琛移开目光，重新躺到躺椅上，双臂枕着脑袋，语气随意又悠闲。
好像就随口问问一样。
“你怎么知道？”顾沐阳惊讶。
有这么明显吗？
顾墨琛不答反问：“跟二哥说说是什么样的人。”
二哥什么时候对他交朋友这么感兴趣了？但顾沐阳因为这几天跟沈向暖总能说上几句话，心情好的很，正愁没机会跟人倾诉呢。
他赶紧向顾墨琛倾了倾身，笑道：“就是一个我很欣赏的同学。”
顾墨琛挑眉：“哦？”
“女同学？”
顾沐阳没注意到他语气里突然的低沉，兀自开心，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顾墨琛眼底闪过一丝阴沉，凌厉地盯着他：“你喜欢人家啊？”
啊？这么明显吗？连二哥都看出来了？
“嘿嘿，就挺有好感的。”他摸了摸鼻尖。
要在二哥面前承认有喜欢人，真是让他挺不好意思的。
顾墨琛沉默了片刻，神情冷厉，再开口时，嗓音丝毫不掩饰地沉到了底。
“顾沐阳。”
“嗯？”
“不要招惹你不该招惹的人，更不要惦记你不该惦记的人。”
啊？什么意思？
顾沐阳怔怔地看着突然变脸的二哥。
“记住了，不然要你好看！”
说完，顾墨琛豁然起身，优雅地理了理袖口，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院子。
顾沐阳看着大步离开的二哥，快要把头发都薅没了。
刚才二哥理袖口的架势，他还以为他下一秒就要从袖口里抽出一把大刀来把他砍死。
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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