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带血的眼睛

　　顾墨琛回到酒店后，已是凌晨，他三番两次拿起手机又放下。

　　手机里没有任何信息。

　　他手指点开某个对话框，就在指尖触到键盘的时候，又退了出来。

　　算了，太晚了。

　　他简单的洗过澡后就睡了。

　　顾墨琛在安静的空间里醒来。

　　他睁开眼的瞬间，看到的是一片血红，他的大脑空白了好几秒才渐渐有了反应。

　　他的耳朵渐渐能听到周围的声音了。

　　尖叫声、警报声、刺耳的刹车声......各种嘈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

　　向来头脑精明清晰的他，也不免有点反应不过来他现在在哪里？他正在经历什么？不明白为什么周围会这么吵？他为什么动不了，还有......为什么他的鼻尖有浓浓的血腥味？

　　顾墨琛觉得头发间很痒，想挠一挠，双手却被箍住了，有血珠不知道从哪里流出来，流过他的眼睛时，视线一片汪红，模糊了他的视线。

　　随后才是真实的痛感从他的全身传来，像烈火在灼烧。

　　车上弥漫着血腥味，他仰躺着看到了严重变形的车顶上溅着的血迹，双手间都是黏腻......

　　顾墨琛终于清醒过来了，他出车祸了，现在是在车祸现场。

　　他刚刚能思考，就听到了一把沙哑微弱的声音。

　　“救我.......求你救救我......”

　　顾墨琛转动眼睛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却怎么也找不到到底是谁在向他求救。

　　“救我.......阿琛救救我......”

　　声音又近了一点，顾墨琛在脑子里搜索，这个熟悉的声音究竟是谁的。

　　他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前赫然出现一双带着鲜血的眼睛。空洞洞的双眼无焦距地正死死地盯着他，她眼里流出来的血滴在他脸上，是冰冷的......

　　顾墨琛从梦中惊醒过来，一下子坐了起来，赶紧摸黑开了灯。

　　灯光照亮了偌大的睡房，没有车祸，没有满眼的血，也没有带血的空洞洞的眼睛。

　　顾墨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在无人的空间里，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捂住了眼睛。

　　不管过去多少年，他还是无法摆脱当年的梦魇。

　　下一秒，他惊觉过来，赶紧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微颤的手。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暴露自己的弱点，泄漏自己的软弱。

　　他不知在床上坐了多久，等到冷汗都散去了，才拿起手机看时间。

　　凌晨3：45分。

　　鬼使神差地他拨出了一通电话，等他反应过来要挂掉的时候，那边已经接通。

　　带着睡意的软糯的声音通过手机传来：“顾先生，你还没睡吗？是有什么事吗？”

　　顾墨琛没想到，他这么晚突然给沈向晚打电话，她竟然能在第一时间接起。

　　“你还没睡？”语气分不出是责备多一点，还是感慨多一点。

　　“睡了，但我梦到顾先生给我打电话了，接起来发现真的是你给我打电话......”说完她还嘿嘿傻笑了几声。

　　顾墨琛心里突然软的一塌糊涂，一股热意莫名其妙的涌上眼眶。

　　“那你梦到我跟你说什么了？”

　　“不知道啊，先生，你想跟我说什么？我听着呢。”她好像翻了个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没什么。”他也不知道想跟她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就拨了这通电话。

　　现在才发现只是听听她的声音也挺好的。

　　沈向晚安静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带了点关心：“先生是心情不好吗？”

　　顾墨琛没说话。

　　沈向晚默认他承认了，开口：“先生，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嗯。”

　　“说是从前有一只猪，它觉得自己是一只猪，于是它就跑去看医生。“医生医生，我觉得自己是一只猪。”医生就问：“你这种情况持续多长时间了？”猪说：“从我还是小猪开始。”哈哈......是不是很好笑？”

　　沈向晚说完自己笑的半死。

　　顾墨琛没被她的笑话逗笑，倒被她的笑声逗笑了，抿着嘴低低笑起来。

　　心里的郁闷烦躁都随着她的笑声烟消云散。

　　“不好笑吗，先生？”

　　“好笑。”

　　“那你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好了。”

　　两个人接下来都没有说话，耳朵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沈向晚把脸从被子里伸出来，她快要被闷死了。

　　不是被被子闷死，是被自己心里的疑问闷死。

　　她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那边先传来了他的声音：“你明天还要上课，早点休息。”

　　……

　　“好的，顾先生也早点休息，晚安。”

　　她看着息屏的手机嘟嘴，脑袋重新躲回被子里。

　　“先生，你是不是也想我了，有没有一点点想我啊？”

　　闷闷的小小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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