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真心？假意？
沈向晚手脱了力，往后倒去，幸好陆姨及时拖住了她。
陈叔和陆姨把沈向晚扶进了房间，又要帮她请医生。
“不用了，我自己就是医生，陈叔，麻烦您帮我把药箱拿进来，谢谢。”
她只不过是中午淋了雨，又因为顾的事才晕倒的，并没有什么大碍。
陈叔迟疑了一下，斟酌了一番才答应：“好的太太，稍等。”
陆姨关切地问：“太太，您真的没事吗？可别吓我。”
沈向晚露出个苍白的淡笑来：“没事，您别担心，陆姨，我想休息一下。”
“好，我不打扰您，您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陆姨走后，沈向晚才像一个被抽走了骨头的玩偶，脱力靠在了床头。
她全身都痛，但最痛的还是心脏。
只是她现在不会再像刚听到林晏书的话时，那般无措和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沈向晚就像经历过一场特大风暴的鸟，缩起了双翅和脖子，安安静静地栖息着，等待风雨过去。
她没有发烧，只是简单的吃了药，就枯坐在床上。
窗外的雨还在下，天越来越黑，慢慢地灯亮了起来。
沈向晚想起了2017年6月9号。
那天是个晴天。
她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
本应该是个高兴的日子，却变成了她此生都不敢去想不敢去面对的日子。
那天妈妈是要去接她的。
她去参加毕业聚餐，饭吃到一半，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电话那头却不是妈妈的声音，是一把男声，对方告知她，她的妈妈出了车祸。
沈向晚脑子嗡嗡嗡的响。
“您说什么？”
“你是文兰的女儿吗？你妈妈在平安路发生了重大车祸，你赶紧过来一趟。”
当沈向晚
跌跌撞撞地到现场的时候，周围已经聚了很多人，里面拉起了封锁线。
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当时的场景。
两辆严重变形的车子躺在路中间，其中一辆被撞翻在一边，玻璃碎了一地，车身上都是血。
她的目光所及都是一片血色，血水像一条小溪蔓延，她的妈妈就躺在血水里。
沈向晚视线迅速模糊，喉咙像被一团腐朽的棉花堵住了一样，她拼命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野兽般的呜咽。
她的视线一片模糊，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能凭借直觉响妈妈跑去，纯白的裙子沾上了血迹。
她妈妈脸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就走了。
如果当初她没有坚持让妈妈来接，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这个认知陪伴了整整4年，每当午夜梦回，她从噩梦中惊醒时，它都想一把凌迟的刀将她里里外外凌迟的血肉模糊。
如今，那些当初被她忽略的细节，也都像把凌迟的刀，再次划分她的血肉。
如果时光能倒流，她一定一定不会让坚持妈妈来接她。
悲剧发生的时候，她一定要好好看清楚，当初让她妈妈遭受厄难的人的样子。
那么，在遇见顾墨琛的时候，她才不至于惊鸿一瞥，天地沦陷。
她就不会和顾墨琛有这么多的交集，不会像现在这般痛彻心扉。
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如果。
顾墨琛回来的时候，沈向晚正躺在床上。
灯亮起，沈向晚闭上了眼睛，感受到他轻轻地走到了床边，然后伸出了手来，放在她额头上探了探。
沈向晚不动声色地拂开了顾墨琛的手，睁开了眼睛安静地看着他，眸子在晕黄的灯光下晦暗不明。
顾墨琛在床边蹲下，轻声问：“吵醒你了？怎么样？好点了吗？”
沈向晚只是沉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并未言语。
明明两个人的距离这么近，可她却觉得她根本就看不清眼前的男人。
他明明还是之前的模样，眼神语气都没变，可沈向晚却觉得……他虚伪。
明明还是一样英挺的眉，深沉内敛的眸子，凉薄的嘴唇，手指的温度还和以前一样……
可她突然就不想看了，也不想碰了。
她的沉静让顾墨琛微皱起了眉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为什么不说话？”
“没什么，只是想休息，不想说话。”她嗓音沙哑地说。
顾墨琛闻言，盯着她的双眼片刻，帮她把被子盖好。
“那你好好休息，等会儿起来吃饭。”
“嗯。”
沈向晚转了个身，慢慢把双膝曲了起来，像一个婴儿一样把双膝抱在怀里。
此时此刻，面对顾墨琛，她尚能冷静，却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一如既往。
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知道她是被他撞死的女人的女儿吗？
以他的行事作风，娶她之前一定已经调查过了吧？
那他也一定知道她是文兰的女儿了，为什么知道了之后还要娶她？
真的如林晏书所说的，这不过是他一手策划的？他娶她不过是为了赎罪？
那么这一年多来，他面对她的时候是带着怎样的心情？
他又如何做到面对她的时候面不改色、虚情假意的？
该说他演技太好，还是自己眼太拙，心太盲？
沈向晚越想越觉得讽刺。
曾经她想共度一生的男人，竟然是害死她妈妈的人。
她认为的美好瞬间全都是虚假的。
她真的太天真太愚蠢。
“向晚？”
顾墨琛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到底怎么了？”
顾墨琛眉心皱起，一手撑在床上，一手搭在她的肩头，担忧地看着她。
从他回来到现在，她就一直思绪不宁的，刚刚他叫了她那么多遍，她都没反应，好像陷入了一场难以摆脱的臆想里。
沈向晚反应过来，一把挥开了他的手：“别碰我。”
顾墨琛本来就腿伤复发，回来听说她身体不舒服，没休息忍着痛就来看她了，又站了这么久，早就已经疼痛难忍，被沈向晚这么一挥，顾墨琛一时没防备，被她推的往后退了几步。
腿上的痛瞬间传遍全身，顾墨琛眉心皱起，脸色铁青地撞上了身后的梳妆台。
他赶紧扶住桌面，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桌面的东西因为他的撞击，噼噼砰砰地摔到地面，瓶瓶罐罐碎了一地，里面的液体都倒了出来，地面染脏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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