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沈向晚推开他：“你一定要我说的这么明白吗？”

　　顾墨琛看着她，眼底的光越来越沉，心里像刺入了一把刀，闷痛闷痛的。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像洪水突然决了堤，想拦也拦不住。

　　沈向晚觉得自己反复压下去的情绪，随着她那一句话，统统卷土重来。

　　此时此刻，她看着顾墨琛的脸就会不断地想起林晏书的话，想起那年倒在血泊中的妈妈，想起这一年多来，他对她的欺骗。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都在抖，胸口微微起伏，眼眶也发红。

　　“我一直……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我不想这个时候跟你谈一下不愉快的……我想让我能足够冷静理智地面对你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可以谈一谈？”

　　顾墨琛指尖收拢。

　　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一刻。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只能看着沈向晚，什么也做不了。

　　沈向晚颤抖着压抑着情绪，捏紧了手指：“顾先生，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要求我留下？你又有什么资格在欺骗了我这么久以后，还要我留下？！”

　　她的话颤的不成样子，可以看的出来，她在极力地克制。

　　顾墨琛心里泛起丝丝疼痛，他多想过去抱抱她，但他的脚步却像长在了地面一样无法动弹。

　　“对不起……”他轻声道。

　　沈向晚眼泪砸了下来，撇过了头。

　　他说“对不起”！

　　没有辩解没有犹豫。

　　她多么希望他否认，对她说是她误会了，当年的事跟他没有关系，不是他做的！

　　她多么希望自己没有听到他说这句话。

　　这句话太沉重！

　　重的让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会无法承受！

　　“对不起？你跟我说对不起？这么说我所有的猜测都是真的？”

　　“当年，就是因为你，我妈妈才去世的？”

　　“你为什么说话？！”

　　“你说话呀！”

　　沈向晚厉声质问，神情几近崩溃。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落下，很快就沾湿了衣襟。

　　顾墨琛神情同样痛苦，这是他这辈子的秘密，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的噩梦，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偿还的罪孽。

　　他多想跟她解释，可他要怎么解释？该怎么解释？

　　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顾墨琛捏紧了拳头，眼眶通红。

　　“对不起，向晚，可我对你是真的。”

　　“真的？”沈向晚觉得可笑，“你说你是真的？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之所以回跟我结婚，根本就是有预谋的！不过是为了赎罪！你对我就跟你对林晏书是一样的！你有什么是真的？”

　　“顾墨琛，一年了，你对着演戏的时候，不觉得荒唐吗？”

　　“你整整骗了我一年！我那么信任你！你却欺骗我！”

　　“你说你对我是真的？我不信你！”

　　沈向晚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用食指颤抖着指着他，凄然道：“你说过你不会骗我的！”

　　顾墨琛向前一步：“向晚……”

　　“你不要靠近我！”沈向晚后退一步，“你知道我最痛恨的是什么吗？就是别人欺骗我！”

　　“沈海欺骗我，让我的人生充满了谎言，让我见识到人性的恶劣，我以为遇到你是我幸运的开始……我这么信任你，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也会欺骗我！”

　　“可是，最后我才发现原来你才是骗我最深的人！”

　　“顾墨琛，你骗我的时候，不会心虚吗？把我玩弄于鼓掌之间，很有成就感吧？”

　　顾墨琛再也忍不住，所有的克制理智通通都因为她的崩溃溃不成军。

　　他一步上前握住了沈向晚的肩膀：“向晚，不是你想的这样！除了车祸这件事，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你可不可以相信我？”

　　“你放开我！”沈向晚挣扎，挥开了他的手，“你离我远点！你不要再演了！戏演多了，我看腻了！”

　　顾墨琛攥紧了拳头，努力克制要把她锁进怀里的冲动。

　　他怕吓坏了她。

　　“顾墨琛，什么我都可以原谅你，但这件事不能，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我妈妈。”

　　“我只要一看到你，就想到我妈妈躺在血泊中的场景，我就恨透了你！”

　　顾墨琛浑身一震，“恨透你”像一把锋利的刀猛地刺入他的心脏，反复地搅拌着他的血肉，直到一片血肉模糊。

　　他感觉不到痛，只是不可抑制地指尖在轻颤。

　　他想过当她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怨他恨他，可当她真的亲口说出来的时候，是他无法承受的痛！

　　顾墨琛哑然：“你恨我？”

　　沈向晚感觉自己的心快要死掉了：“我恨你，我恨你撞死了我妈妈！我恨你刻意欺骗我！”

　　“顾墨琛，我宁愿自己没有在那个雨天遇到你！”

　　这样，他们之间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纠葛。

　　她的话，让顾墨琛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无措的慌乱，慢慢变成恐慌。

　　他在害怕，害怕她离开他。

　　顾墨琛紧紧抓着她：“你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沈向晚被他抓的生疼，可她心里更痛！

　　真相一旦被撕开一道口子，流脓的血水就从里面溢出来，让人挖心挖肺地痛起来，且好像永远都不会好一样。

　　“你放开我！”沈向晚挣扎了，泪水模糊了视线。

　　顾墨琛捧着她的脸：“沈向晚！我不会放开你！你休想让我放开你！”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吗？”

　　“你能不能不要因为你妈妈的事，而否认我对你的感情？”

　　“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可你，不能就这么否定我。”

　　顾墨琛嗓音沙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他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矜贵高雅，从来没有如此狼狈痛苦过，只希望爱的人不要说出那两个字。

　　沈向晚的泪水像决了堤，仿佛怎么流也流不够似的。

　　她浑身的劲好像都用尽了似的，突然松弛了下来，任由他抓着，只是抬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嘴巴一张一合，说出了一句话来。

　　“顾先生，算了吧。”

　　“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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