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来的不是时候
菌县临镇。
沈向晚背着药箱在泥泞的小路上走，这里刚下过雨，路上都是积水，泥路浑浊泥泞不堪，有时候一脚踩下去鞋子都会粘在泥巴里，要费好大的劲才能拔出来。
沈向晚的鞋子和裤管都已经沾满泥巴，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抬头望着长长的泥巴路，继续往前走。
这里是临镇一个偏远贫困的山区，没有水泥路，也很少有车子经过，有些路甚至都长满了杂草，走不得人。
她来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对这里已经慢慢熟悉了，也渐渐适应了。
像现在这样独自出诊的情况，也做的得心应手。
半个小时后，她来到患者家里，隔着有点破烂的木门在门口喊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张阿姨才擦着手出来：“沈医生来了，进来吧。”
沈向晚蹭了蹭鞋底的泥巴，这才走进去。
房子是泥砖沏成的，屋子里头不透光很暗，推开木门进去，扑鼻而来的药味，中间还夹杂着一丝霉味。
沈向晚跟着张阿姨走了进去。
“他睡着了，要不要叫他起来？”
张阿姨口中的他指的是她的儿子，一个5岁的小男孩。
“不用，睡着了也可以看。”
她跟着张阿姨进了房间，就着昏暗的灯看诊。
只是普通的发烧。
这里只有一家小诊所，原本只有一个医生，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了，平时只能给人看看小病，今天刚好请假了，所以沈向晚就代替他过来了。
沈向晚笑着说：“发烧了，没事我给他开点药就好了。”
张阿姨搓手，用蹩脚的普通话，断断续续的说：“那就好！把我吓坏了……这里离镇上远，又没有车去镇上，真要有什么大问题……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担心，吃点药多喝水就好了。”
沈向晚给他开了药，交代了吃药的事项，就准备回去了。
张阿姨追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脏脏的透明袋子。
“沈医生，家里腌的菜干……你带回去吃……”
家里没有钱也没有肉，只能拿一些菜抵。
沈向晚推辞：“不用，张姨您拿回去，我们是义医，免费看不收钱！”
张阿姨强行塞进她手里：“哪能不要！拿回去！”
她说完就转身进了屋子，留下沈向晚拎着袋子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她站了一会儿，才打开来看，一股腌制的味道直冲她鼻子，她心里泛起一股反胃。
胃部像被一根搅拌，酸水直往喉咙冲。
沈向晚没忍住捂住了嘴巴，赶紧出了门扶着路边的一颗树干呕。
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胃部的不适仍没有缓解。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了。
沈向晚额头出了一层汗，她站起来擦掉，拎着袋子往前走。
只是相比起来时，她这次走的格外的小心。
来的真不是时候。
她想。
知道自己怀孕了，是在半个月前。
她向来很准的月事推迟了一个多星期，那时她心里隐隐就猜到了，后来去镇上的医院检查，被告知是怀孕了。
她说不清楚当时自己是什么感受，虽然已经猜到了，从去医院的路上到听到结果都还算冷静，只是当她拿到B超单，看到黑白图像上的一团小圆圈时，手指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一颗一颗像惊雷砸在B超单上，很快就氲湿了一片。
她脑海有一瞬间的空白，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表情，用什么样的心情来对待这个消息。
她的孩子，并没有在父母的期待中到来，反而是在这种情况下来的猝不及防。
回去的路还是和来时一样难走，沈向晚走的极有耐心，药箱勒着她的肩膀，背久了才感觉到有点重，她抓着药箱的带子往上提了提。
手上的重量突然轻了，药箱被一只手拎走了。
沈向晚惊讶地抬起头，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陆医生？你怎么有空过来了？”沈向晚有几分惊喜地问。
陆景辞帮她拎过脏脏的袋子，笑了：“过来送药资，听人说你往这边来了，就过来看看。”
在临镇遇到陆景辞又是另一个意外。
她在医院检查那天，手里拿着B超单心神不宁地往外走的时候，差点就被一辆摩托车撞到了，是陆景辞及时把她拉开了。
原来陆景辞义医的下一站竟然是临镇，他资历高，在临镇小医院做义医，这也是他们遇到时，双方才知道的。
只能说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很小。
陆景辞也在临镇，尽管隔的并不近，但在陌生的地方还能遇到熟悉的人，还是给了沈向晚很大的安慰。
陆景辞也是在那个时候，知道了她怀孕的事情，因为是他把掉在地上的B超单捡起来还给她的。
之后，陆景辞会在送药资的时候，顺便过来看看她，给她买生活用品还有吃的。
陆景辞从来没有问过她来义医的原因，也没有问过她和顾墨琛之间的事情，就连她怀孕的事情，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只是尽可能地照顾她，帮助她。
一来二去，他们就越来越熟悉起来。
沈向晚和他慢慢往前走。
“吃过饭了吗？”
陆景辞答：“还没有，要请我吃饭？”
沈向晚用力地拔出鞋子：“可以，反正也不是我做。”
陆景辞用手扶着她的手臂，听见她的话笑了：“行吧，反正我也不挑。”
沈向晚笑了，指着袋子说：“这是张阿姨送我的菜干，你拿回去煮吧。”
陆景辞跟着她往前慢慢走：“一袋菜干就想打发我？你留着自己吃吧你。”
沈向晚摇头：“我闻着这味儿就反胃。”
陆景辞偏头看了她的脸一眼，发现她比上次看又瘦了，脸色也有点苍白，下巴更尖了。
“又吐了？”
“嗯。”
“我下次过来给你带点开胃的，你又瘦了，这样下去不行。”
沈向晚轻叹了口气：“吃不下，一吃就反胃，别拿了。”
陆景辞皱眉：“那不行，吃不下也得吃，不然哪有营养？”
沈向晚抬头看他一眼，笑了：“你像一个老妈子。”
更多的时候像哥哥，让人感到有安全感。
陆景辞：“得了便宜还卖乖。”
“哪里。”
两人慢慢往前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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