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3章:如兰5
从头到尾他都美美隐身,居高临下着两个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沾沾自喜的认为能够轻而易举把两二者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切……很顺利的。
原本很顺利的。
只是现在画风突变,究竟是为什么呢?
风筝断了线,木偶被赋予了灵魂,他失去了对她的掌控。
盛纮一改曾经的和稀泥,开启态度鲜明之路,对内对外皆是一副妻妾鸿沟,渭泾分明的作派,补救他摇摇欲坠的声誉。
对此,大娘子表示你开心就好,另外,你好好说话,我也好好说话。
咱们把日子合作好了,比什么都强。
不过再也别动不动提什么给她关心与爱护,给她深夜与陪伴,尽是些没人要的东西,比起林氏的温柔缱绻,大娘子依旧是那个骂街泼妇,甚至比以往更甚,闹急了对老太太都敢小声哔哔呛两声。
再一次的,盛纮瞅着都快要能跑马库房,以及暗格中刚被撬开的紫檀木箱,只觉被雷劈过的骨头再一次经受摧残,人都要麻木了。
面无表情的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依旧正常,“大娘子又偷……取走了什么?”。
冬荣头低低的,“大娘子说……说听闻您给了林小娘一处扬州北郊的温泉庄子,所以……所以……”,大娘子把您几经辗转费尽心力方才入手的汴京温泉庄给掳了去。
盛纮一口瘀血心间藏,深呼吸了好几回才勉勉强强缓和过来。
庄子跟庄子是有很大区别的,温泉庄子更乃他所有庄子之最,还别提他送给林氏那个也就听着好听,实际压根不值几毛钱,跟被大娘子搜刮走的这个……能一样吗?它能一样吗?那是他留给自己的养老基地啊!
盛纮沉着能滴水的脸,干巴巴的继续追问,“大娘子是如何得闻林栖阁之事的?”。
他已经小心再小心了,这次可是床榻上偷摸摸给的,实在霜儿哭得梨花带雨的朝又一次成功激发出他的大男子主义,让他于心不忍。
冬荣抿了抿唇,想到林氏那头给的诸多甜头,又回忆起大娘子这边的喊打喊杀,铁拳铁腕铁石心肠。
斟酌片刻,他选择后者,毕竟小命要紧,“是……林栖阁那头去提膳的小厮闲话家常时不小心给漏了嘴”。
这都是体面说法了,任谁听不出是林栖阁又一次的炫耀。
盛纮眼睛一闭一睁,特别想要一闭不睁:这都第几次了?
第几次了!!!
他理解霜儿对葳蕤轩蠢蠢欲动的挑衅,一妻一妾还指望她们能共话桑麻不成?
但为何每每她搬起石头砸到的都是他的脚底板啊!
大娘子不找林氏的小锅小灶,反而回回出点状况要么找老太太哭诉,要么土匪进前院。
总而言之一句话:她难受,她空虚,她要钱,要好处,要好东西。
盛纮甩头就去了林栖阁,一忍再忍没忍住,脸红脖子粗的把林氏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回是歪着身子不成了。
溜着鬓边头发也不顶用了。
不顾对方期期艾艾的哭喊,喷完口水的男人提起裤子不认人,脚锋一转去了外出时意外拯救的卫氏房中。
大娘子听说后嘲弄的撇撇嘴,“刀子扎到自己身上,他倒是终于知道疼了”。
全然没了曾经隔岸观火的悠然惬意,对她跟林氏斗法的乐见其成。
老太太对三人之间的微妙变化也看得分明,不过牵扯不到她身上,她依旧在寿安堂稳坐钓鱼台。
至于偶尔破财消灾被大娘子捞点不痛不痒的小东西什么的,那不重要,都是俗物。
时间滴滴答答悄然流逝,得益于老太太的清高孤傲,视金钱如粪土,以及林小娘时不时在葳蕤轩底线边缘疯狂试探踩踏,乃至盛纮妄图恢复曾经玩转后院的情况却最终屡战屡败两头吐血栽跟头的因果堆叠。
大娘子短短几年内将库房从一个扩充到六七个,不论是老太太那里还是盛纮那里得来的,她都一一登记在册,龇着大白牙预备给如兰做嫁妆。
十里红妆算什么,她要女儿上辈子下辈子上下八百辈子都能丰衣足食,无需远虑近忧。
“母亲~母亲~你的小宝贝我回来啦!”。
小如兰一蹦一蹦蹿进来扑到大娘子的怀里,蹭啊蹭的把头上精致小巧的花苞都给蹭出来了。
大娘子眼疾手快将她揽住,对着她就是一通熟悉埋头的吸吸。
“我儿又去哪里调皮了?”。
如兰不听,如兰继续蹭蹭,“人家才没有调皮,人家很乖的”。
“嗯~乖了,你最是乖巧听话了,再没有比如儿更乖的孩子了”。
如兰一听立马顺杆爬,手脚并用扒到她腿上团着,甜言蜜语说来就来:“母亲~我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我鸭”。
大娘子一边替她整理着头上的小花苞,一边笑着点头回应,“自然是想了”。
如儿闻言摇头晃脑的继续问:“哦~那有没有给我做我最爱吃的炖羊羔嘞~”。
大娘子动作一顿,随即没好气的一巴掌轻拍她的后脑勺。
“行了~就知道吃,一天到晚惦记着你那张嘴,那么小小的也不知道怎么塞进去如此多东西”。
如兰皱皱鼻子,理直气壮顶回去:“吃饱喝足睡饱才能长高啊……”。
然后又在她腿上扭来扭去,主打一个撒娇孩子最好命:“有没有嘛~”。
大娘子眼底写满了宠溺,“有有有~”。
小如兰嘿嘿一笑,而后长长的睫毛一抖,耳朵竖起来:“那是单我一个人有,还是长柏华兰她们都有啊”。
大娘子再次抬手不轻不重拍拍她的后脑勺,“那是你大姐姐跟长柏哥哥”。
如兰眉毛瞬间挤在一起,双手紧紧环着大娘子,占有欲满满的霸道宣誓:“才不要呢,母亲是我一个人的!才没有什么哥哥姐姐”。
话音刚落,大娘子面上的笑意便缓缓淡下,随之而来的是酸酸涩涩的鼻尖。
好一会儿她才再次认真的看向如兰,说道,“就你一个人有,别人都没有,谁来也不给分”。
如兰这才算彻底满意了,转而又小表情严肃道:“大姐姐有祖母,二哥哥喜欢父亲,母亲最爱我,没毛病”。
闻言,别说大娘子了,一旁的刘妈妈都有片刻的眼神涣散。
她们早便深刻意识到一个问题,五姑娘这么小小年纪愈发缠着母亲,其实也是一种另类的双向保护。
这孩子的世界简单明了,她觉得哥哥姐姐对母亲不好对她也不好,她就同样的不喜欢他们把他们丢掉。
自顾自掰手指点菜的如兰不管旁边的两人想什么,又为何突然沉默。
只得到满分答案后滑到地面,哒哒哒跑去小厨房,嚷嚷着要亲眼看着。
同样小小的喜鹊喜鹃赶忙小碎步紧跟上。
大娘子的腰瞬间塌下,“我儿太过爱憎分明,也不知究竟对她……好还是不好”。
刘妈妈也明白大娘子什么意思,说起来也没人教五姑娘,可她仿若天生就眼底揉不得沙子。
她倒是不跟人争夺东西,有人抢她的她就宁愿毁掉,需要竞争的她就干脆不要。
包括但不仅限于人:
一次:孩子不知哪里听了一耳朵自己出生时被主君抛下的事,打那儿开始她便再也没叫过爹爹。
二次:柏哥儿把大娘子送去的吃食送给下人,五姑娘发现了转头便将事情广而告之,也再未叫过一声二哥哥,遇见便横眉怒眼,战斗状态。
再三:华兰姑娘在被子里同大娘子陈腔滥调着让让林栖阁的言论被她听了个全,五姑娘跳上床闹腾了一晚上,大姑娘被她骂出了葳蕤轩,之后正眼没瞧过大姑娘。
这些种种,让刘妈妈心疼又无奈,但还是要安慰自家主子。
“大娘子不必太过担忧,五姑娘虽小却也心有丘壑,说起理来可头头是道的呢”。
“哦?她又背着手同教你什么了?”。
刘妈妈笑笑,“姑娘昨儿夜里睡觉时,老奴取出两幅画问挂上哪一幅,姑娘难以抉择,左看右看的突然蹦出一句话,说什么……沦落到被选择的地步就是大家都一样了,没有赢家输家”。
大娘子配合着轻笑了声,又将茶杯磕到桌上,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感慨道:“是啊,都是输家”。
“只是愿我儿别跟我一样,让人挑挑拣拣”。
她的如儿该永远不会成为谁的选项,她会是任何珍爱她之人的唯一答案。
晚间,母女俩吃了顿浓浓的炖羊羔,如兰还在中途休息的档口拉了个茶花花,这是她有一年看到客人弄,然后自己也跟着学的。
“大娘子……”,彩环快步走了进来,嘴里支支吾吾的。
大娘子看一眼如兰,果然见她抬起脑袋小眼睛亮亮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好笑的挥手,“说吧,日后说话不必避着姑娘”。
反正过时过后她也是一定要打听的,想要瞒着她简直休想,不论各种渠道她都必然得八卦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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