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情分消磨殆尽
饶了太后？
不，景行险些丧命，这笔账又该如何清算？
后宫众人若是知晓此事，又该如何服众？
宋墨辰闭上眼睛，只觉得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让他喘不过气来。
秦时月明白宋墨辰的痛苦，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他此刻定然是左右为难，一边是血脉亲情，一边是国法威严，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注定要承受莫大的煎熬。
秦时月走上前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他缓缓睁开眼，看向她。
秦时月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摇摇头，随即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绘春，命令道：“来人。”
守在殿外的禁卫军立刻躬身应道：“属下在。”
“将太后送回慈宁宫。”秦时月下令，“即日起，无诏不得出宫门半步。”
太后猛地抬起头，看向秦时月。
绘春也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秦时月，不明白她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秦时月没有理会她们的目光，只是继续说道：“绘春谋害皇嗣，罪证确凿，押入慎刑司，严加看管，等候发落。”
禁卫军统领立刻抱拳领命，“属下遵旨！”
听到这个决断，宋墨辰看着秦时月，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一抹深深的感激。
他知道，秦时月这是在替他解围。
她没有严惩太后，算是顾全他的颜面，顾全了这份血脉亲情。
而将绘春打入慎刑司，也算是给了景行一个交代，给了后宫一个警示。
“奴婢谢过皇后娘娘。”绘春叩首行礼。
太后面色痛苦，踉跄着抓着绘春的胳膊，固执的喊道：“不，你们不能这样对待绘春。”
绘春是替自己承受了这一切，但凡绘春被带走，等待她的，只有一死。
“太后娘娘，您保重。”绘春挤出一个微笑，泪眼婆娑地望着她，“奴婢是心甘情愿的。”
“不！”太后痛苦道。
望着绘春被带走的背影，太后心痛如割。
秦时月长叹一口气，示意禁卫军将太后带回慈宁宫。
见状，禁卫军统领立即上前一步，对太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太后狼狈地跌坐在石凳上，双眼猩红地看着秦时月。
她很想出言诅咒秦时月，可张张嘴，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
御花园的晚风渐渐带上了凉意，卷着残荷的清香，掠过水榭的朱红栏杆，拂过满地狼藉。
太后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宋墨辰，此刻她的心中有千言万语，可一时间却不知如何说出口，最终只能化作一个深深的叹息。
“天色已晚，太后娘娘回宫好生休息吧。”秦时月冰冷地说道。
“请。”禁卫军催促。
太后在众人的簇拥下，被“请”离水榭。
宋墨辰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他知道，今晚过后，他或许今生今世都不会再见到此人……
风吹起太后鬓边的白发，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宋墨辰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都退下吧。”
周围的宫人恭恭敬敬地行礼后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片刻后，水榭里只剩下他和秦时月两个人。
宋墨辰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栏杆。
看着桌上凉透的菜肴、桂花糕。，一时间五味杂陈。
秦时月看着他这般模样，缓步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十分冰凉，带着一丝颤抖。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握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
良久，宋墨辰才低声开口，“我和母后……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晚风穿过水榭，吹动着秦时月的裙摆，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微微侧过身，轻轻依偎在他的肩头，侧脸贴着他微凉的衣料。
沉默了片刻，她才轻声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
“她是我的生母，是生我养我的人，我眼睁睁看着她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秦时月抬手抱住他，轻轻拍拍他的后背，“从她与英国公合作夺权、秽乱后宫，到再到现在，你给过她无数次机会，是她亲手斩断了所有退路。”
若不是看在太后是宋墨辰生母的份上，早在太后与英国公联手对付她那日起，她便已经将太后处理干净了。
只是太后身份实在特殊，才一直纵容她到此刻。
宋墨辰闭上眼，心底一片没落。
“我还记得小时候，母后总是抱着我，给我讲四书五经。”宋墨辰哽咽道：“她会亲手为我做饭，亲手为我缝衣服……”
秦时月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回忆。
她知道此刻的他，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倾诉。
“后来我长大，出宫开府，然后登基为帝……”宋墨辰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总想着等我坐稳皇位，等这天下太平，我就能好好陪陪她，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们之间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陪伴。”秦时月清醒地说道：
“她想要的是掌控、是权力，她习惯站在高处，习惯了所有人都听她的话，她看着我一步步走到皇后的位置，看着我手握凤印不再受她摆布，她就慌了。”
宋墨辰微微蹙眉，喉结滚动了一下，“可她已经是太后了啊，这世上还有什么位置，能比太后更尊贵？”
“不一样的。”秦时月摇摇头。
“她想要的，是那种能把所有人都拿捏在掌心里的权力，她看着你对我好，看着我替你打理后宫，甚至偶尔还能参与前朝的政事，她就觉得我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可她忘了，你是皇帝不是她手里的傀儡，她也忘了，我是皇后。”
在太后眼中，自己的儿子与儿媳都要听自己命令行事，但她忘记她的儿子和儿媳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皇后。
或许太后原本也是善良的，只是这深宫，磨掉了她原本的善良，到头来只剩下猜忌和算计。
“景行是她的亲孙子，虎毒尚不食子，她怎么就能狠得下心，对一个襁褓里的孩子下手？”秦时月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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