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阐明来意
芳姨娘连忙上前几步，跪地行礼，“臣妇恭迎皇后娘娘凤驾！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故意提高音量，让围在门口看热闹的邻里都听得见。
果不其然，芳姨娘这一喊，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这就是皇后娘娘啊，瞧着可真很好看。”
“听说皇后娘娘是特意为了侯府的婚事来的，看来那赐婚的圣旨，是真的要下来了。”
“芳夫人这下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侯府娶了丞相府的嫡女，往后在京城谁还敢小瞧他们？”
“可不是嘛，从前侯府没落，这下可好了，攀上高枝儿了。”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全飘进芳姨娘的耳朵里，心里越发得意。
她甚至能想象到，等赐婚的圣旨下来之后，那些从前看不起她的夫人们会如何巴结讨好她。
秦时月站在台阶上，目光淡淡地扫过跪在地上的芳姨娘，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她没有立刻叫芳姨娘起身，只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她怎会不知芳姨娘的言外之意，既如此，那便让这些来看热闹的百姓都知晓她的态度。
空气里的蝉鸣依旧聒噪，可方才那些窃窃私语，却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邻里们看着秦时月那张沉静的脸，心里都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奇怪，皇后娘娘脸上怎么半分笑意都没有？难不成事情和他们想得不一样？
芳姨娘半晌没听见秦时月的声音，心里不由疑惑起来。
她偷偷抬眼，瞧见秦时月正垂着眼，神色不明，吓得她连忙又磕了个头。
“娘娘一路辛苦，快请进府里歇着，臣妇已经让人备好茶水，就等着您来呢。”
秦时月这才缓缓开口，威严道：“起来吧。”
“谢娘娘。”芳姨娘连忙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尘，殷勤地想要去扶秦时月的胳膊，“娘娘这边请。”
秦时月却微微侧身，避开她的手。
芳姨娘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但她很快便恢复常态，讪讪地收回手，依旧笑眯眯地引路。
“娘娘，正厅里已经收拾妥当了，还请随臣妇进内。”
秦时月目不斜视，脚步平稳地往里走。
侯府的布局，她还记得，穿过垂花门绕过天井便是正厅。
正厅里的陈设，和她记忆里的模样相差无几，只是那些桌椅摆件，都透着一股刻意堆砌的富贵气，并没有当年的清雅。
墙上挂着的那幅山水画，不知被谁被镶上金框，显得不伦不类。
丫鬟们捧着茶盏上来，青瓷的杯子，里面泡着的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秦时月在主位上坐下，接过茶盏，她没想到小小侯府竟喝得起如此昂贵的龙井，她着实小看了芳姨娘。
枣儿站在秦时月身后，将带来的食盒和锦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垂手侍立一言不发。
芳姨娘坐在下首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满脸殷勤地看着秦时月。
“娘娘今日驾临，可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臣妇？”
秦时月抬眼看向芳姨娘，“我今日是为明远的婚事而来。”
这话一出，芳姨娘瞬间眼前一亮，她连忙将身子往前凑，“臣妇就知道您是顾念亲情的，您是不是已经和陛下说了要下旨赐婚，让明远娶江小姐？”
闻言，秦时月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望着她。
这幅态度让芳姨娘以为自己猜对了，得意地说道：“臣妇就说嘛，咱们明远一表人才，又是世袭罔替的侯爷，配那江嘉欣可是绰绰有余。”
“前些日子臣妇去琳琅阁，特意给江小姐挑了一套赤金镶红宝石头面，那做工、那成色都是京城里顶尖的，就等着赐婚的圣旨下来，好给她送去呢！”
秦时月危险的眯了眯眼。
这婚事八字还没一撇，芳姨娘竟然就想着为江小姐做头面，还真是急不可耐！
芳姨娘眉飞色舞地说着，全然没注意到秦时月的脸色越来越沉，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
枣儿站在一旁，忍不住皱起眉头，悄悄咳嗽一声，想提醒芳姨娘几句，让她少说两句。
可芳姨娘正说得兴起，哪里听得出来？
“娘娘您是不知道，那日臣妇进宫求您，您虽没明说，可臣妇就知道您心里是愿意的！”
“毕竟明远是您的亲弟弟，您怎么能看着他娶不到好媳妇呢？江小姐那模样配咱们明远真是再好不过，等成了亲，丞相府就是咱们的靠山，往后咱们侯府定能重振往日的荣光！”
“够了！”秦时月终于开口。
芳姨娘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她愣愣地看着秦时月，眼神里满是不解，“娘娘……您这是……”
“芳夫人。”秦时月放下手中的茶盏，“你可知罪！”
闻言，芳姨娘愣住，像是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
“娘娘这是说的哪里话，臣妇何罪之有啊，臣妇不过是为了明远的婚事着想，怎么就有罪了？”
秦时月冷笑一声，冰冷地看着芳姨娘。
“你可知就因你在外头肆意张扬，说什么明远要娶江家嫡女，还谎称是陛下与本宫赐婚，如今闹得京城上下沸沸扬扬，江小姐的清誉都被你败坏得一干二净！”
闻言，芳姨娘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倒梗着脖子满脸愤恨地嘟囔起来。
“这就是江家小题大做了，不过是几句闲话，怎么就败坏清誉了？再说，咱们明远虽说是没有官身的闲爵，可那爵位是世袭罔替的，真论起来和丞相府也算门当户对！”
“冥顽不灵！”秦时月怒骂。
“只要陛下肯下一道赐婚的圣旨，江家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得乖乖接旨，他们倒好，不仅不领情还去娘娘身前告状，这不是欺负人吗！”
听到这番话，枣儿忍不住皱起眉头，心里暗暗叹气。
这芳夫人当真是猪油蒙了心，一点都看不清形势。
丞相江大人是两朝老臣，在朝堂上的根基何等深厚，门生更是遍布天下，岂是他们一个没落侯府能招惹得起的？
更何况江小姐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又温婉端庄，多少王公贵族都想求娶，怎么会看得上一个空有爵位、却无实权的长乐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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