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2章 171

斯隆妮没有直接回答这个有些抽象的问题，她端起那杯鸡尾酒，看了看，又放下。

“这取决于观察者站在系统内部还是外部。”

她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目光再次投向门外，似乎在估算着什么。

塞巴斯蒂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短暂的分神，顺着她的视线方向看了看，然后说

“站在系统边缘观察，往往最清晰，既能看到内部的运转，又不至于被完全卷入，就像我们现在的位置。”

他巧妙地用对话情境来呼应她的理论。

“边缘也有被重新定义为中心的风险，如果太多人发现这里比较安静。”

斯隆妮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句，暗示他可能就是那个“闯入者”。

塞巴斯蒂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被抓包”的坦然。

“  guilty  as  charged.（认罪。）”

他用了句法律术语式的幽默回应

“但至少我带来的‘干扰’，尝试维持在有点信息量的波段，而不是纯粹的噪音污染。”

他举了举杯

“比如，我可以继续提供无关紧要但或许能打发时间的话题：猜猜看，那位试图用存在主义解读德加舞女画的男孩，还能坚持几分钟不被女伴找借口拉去跳舞？”

他的话题又跳回了对周围环境的观察，带着一种玩味的、共享秘密般的调侃语气，将自己和斯隆妮置于同样的“观察者”位置。

斯隆妮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目光扫过那边还在艰难维持艺术对话的男生。

“取决于他的女伴对‘后印象派与个体异化’话题的耐受阈值，以及她对舞池里最新流行曲目的兴趣程度。概率模型偏向于……歌曲切换后的三十秒内。”

“我赌下一首歌的副歌部分之前。”

塞巴斯蒂安接口，仿佛真的在玩一个无聊却有趣的小游戏。

“赌注是……嗯，对这个糟糕派对剩余时间的尊重性沉默？”

就在这时，起居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孩探头进来，看到塞巴斯蒂安后，无声地做出“快来！”的口型，指了指外面。

塞巴斯蒂安脸上那点轻松的探究神色收敛了一些，对斯隆妮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看，系统在召唤”的表情。

“看来我的‘边缘观察许可’暂时到期了。”

他将杯中酒饮尽

“很高兴这里的安静没有被完全浪费，祝你的边缘时间，不受打扰。”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或试图延续对话的意图，转身离开了，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结束了一次在博物馆休息区的偶遇闲聊。

斯隆妮独自坐在窗边，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他带来的、不同于烟酒气的短暂活跃思维场。

这场对话没有涉及任何她的私人信息，没有庸俗的恭维，更像两个偶然发现同一处安静角落的陌生人，进行了一场围绕艺术、观察和派对本质的、简短而默契的思维弹跳。

塞巴斯蒂安表现得像个体贴且聪明的临时同伴，懂得在适当的距离内，提供一点不令人反感的智力消遣。

但也仅此而已，一个还算不无聊的插曲，仅此而已。

她再次看了眼手表，决定结束自己的“边缘时间”，该去看看罗瑞那边的“放纵耐受度”测试进展到哪一步了。

斯隆妮站起身，拉上皮夹克拉链，将空杯留在桌上，毫不犹豫地走向门口，重新投入那片混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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