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7章

夜色如墨，将整个军营吞噬。

王一丹坐在办公室里，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发出单调的“哒、哒”声。面前的茶水已经彻底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他盯着窗外那轮孤冷的月亮，眼神锐利得像要将黑夜戳穿。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办公室的门依旧紧闭，没有一个人前来“自我了断”。

王一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果然，人性总是充满了侥幸。他根本就没指望有人会主动站出来。那番话，不过是扔进平静湖面的一块石头，目的就是为了搅乱池水，让那些藏在水底的鱼，自己乱了阵脚。

“来人。”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一名勤务兵立刻推门而入，立正敬礼：“营长！”

“把训练成绩总榜前一百名的名单拿过来。”王一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然后，从第一名开始，让他们挨个来我办公室。”

“是！”勤务兵不敢多问，转身快步离去。

很快，第一名学员被带了进来。他看起来有些紧张，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王一丹的态度却出奇地和蔼，他甚至站起来给学员倒了杯热水，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坐。就是随便聊聊。”

询问的时间很短，前后不过五分钟。王一丹问的都是些家长里短，比如家里几口人、训练辛不辛苦、有没有什么困难。最后，他总会笑着鼓励几句：“小伙子不错，进步很快，继续努力，我看好你。”

学员一脸懵地走出去，完全不明白营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一个接一个的学员被叫进办公室。

王一丹始终保持着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态度，仿佛昨夜那个声色俱厉、杀气腾腾的恶魔只是众人的一场噩梦。

然而，在这份和蔼的伪装下，他的眼睛像最精密的扫描仪，捕捉着每一个进来的人最细微的表情变化。瞳孔的收缩、喉结的滚动、手指无意识的蜷曲……任何一丝不自然的反应，都被他清晰地记录在脑海中。

……

营房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张远躺在自己的床铺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心脏跳得像擂鼓。

他是训练成绩总榜第七名。

就在刚刚，排在他前面的第六名，那个叫李浩的家伙，已经被叫走了。下一个，就是他。

张远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声，撞击着耳膜。他是个间谍，代号“夜莺”，潜伏进这所军校的目标，就是为了窃取塔兰共和国最新的基因药剂技术。

他一直伪装得很好，训练刻苦，成绩优异，是教官眼中的好苗子。可昨晚王一丹那番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镇定。

三天？

三天之内查出来，就不仅仅是死亡那么简单了。

张远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场景。他听说过王一丹的手段，这个外表看似搞笑的男人，审讯起叛徒来，比地狱里的魔鬼还要可怕。

“第七名，张远！营长找！”

门外传来的喊声，让张远浑身一个激灵，几乎从床上弹起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整理了一下军装，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自然的表情，跟着勤务兵朝办公室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能感觉到背后有无数道目光在注视着他，有好奇，有同情，或许……还有和他一样，内心充满恐惧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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