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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砚舟刚从医院清醒就低着气压拔针要回游艇，陈安等人连忙低下头，一声不敢吭，拦也不敢拦。

只有姜谣凑上去挡在他身前，想将他摁回床上。

只是还没碰到傅砚舟，整个人就他用力推开。

“滚。”

姜谣脸上挂不住，她看了眼一旁的陈安等人，轻咳了一声再次开口，语气间都是责怪与不解。

“砚哥，你不能再回去了！你现在高烧40度再去强撑回出事的！”

“我们不是说好了么？替以年报复桑以研一百次，报复完桥归桥路归路，桑以研死了就死了，死了不是更好？刚好体验以年曾经的绝望，就当报应了。”

“呃！”

一个死字，傅砚舟本就阴鸷的双眼布满了狠厉，他一把掐住姜谣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桑以研没有死，再说一句，死的就是你。”

“我让你滚，你就滚得远远的，听得懂么？”

打过点滴的手背因为过度用力鲜血争先恐后用处，但傅砚舟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咳咳咳！”姜谣被掐的脸色涨紫，她连忙点头，“砚哥......我错了......”

似乎是嫌弃脏了手，傅砚舟眉眼一皱，挥手将人砸向墙面，随后捂住泛着细细麻麻疼痛的心脏，再也没有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傅砚舟又一次回到游艇。

没有惊喜，没有例外。

傅砚舟站在甲板上，怔怔的看着平静的海平面，眼框的酸胀感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忽然想起了和错误的开始。

桑以年死后，姜谣和被救出来的女孩控诉桑以研，她们说起桑以研对桑以年的刻薄，那时的他才知道，原来桑以研喜欢他，为了他，既然能杀害亲生妹妹。

他愤怒，可听见姜谣的一百次报复计划时，他不假思索的就拒绝了。

他恨她，应该是把她送进监狱。

但参加桑以年葬礼的时候，他看见一身黑衣，躲在黑伞下脸色惨白的桑以研哭泣道歉时，鬼使神差的，他在心里同意了报复一百次计划。

他主动找到桑以研，再她自残时将她救起。

大胆示爱，向她提亲，和她结婚。

桑以研确实喜欢他，在他的攻势下，桑以研虽然犹豫迟疑，最后还是沦陷了。

但计划一开始，他就后悔了。

每当看见桑以研将他视作希望救赎，每当看着她黯淡的眼神一次次为他发亮，每当听着她一次次自杀被救起来第一句话是向他道歉时。

他心里面就泛起心疼。

好几次，他想放弃。

毕竟几乎每次，都差点要了桑以研的命。

但每次准备放弃时，姜谣就会和他说去桑以年，说她死的惨，说除了他，没人能帮她报仇。

傅砚舟想起桑以年死在十八岁，最后连尸体都内找到，他只能咬牙坚持。

从一开始的不忍，心疼，到不舍，疼惜，心痛。

渐渐的，他感觉到自己心变了。

感情告诉他，他想好好守着桑以研，想带她走出伤病，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样。

姜谣和桑以年极度相识的脸也在时时刻刻提醒他。

爱上仇人，他不该这样。

傅砚舟怀疑过当年的事情是否有隐情，但他找了许多人，看了仅有的监控数据上百次，却都能指明，是桑以研在桑以年即将上岸时，松开了救命的手。

虽然认证物证都存在着角度偏差，一切都不算切确的证据，但他已经找不到更多的东西了，只能相信眼前的真相。

他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也不能任由自己，只能在黑夜里纠缠，释放着日渐浓郁的爱意，白天恢复清醒，在起哄声中进行下一次计划。

整整五年。

随着报复计划进度，他的心越来越疼，对桑以研感情越来越深。

上一次桑以研差点被撞死，他吓掉了半条命。

他想提前结束报复了，可姜谣又一次提及桑以年。

他就想，那就一百次报复吧，这样赎罪该够了吧，也该偿还桑以年了吧。

到时候，一切结束，一切从头开始。

他想和桑以研有以后，他想和她重新开始，和她从正常次序开始恋爱，结婚，生子。

他会带桑以妍真正去治疗心理疾病，真正带她走出来。

这一次，没有欺骗。

可他的计划还没到来得及实施，桑以研就死了。

傅砚舟恨自己醒悟的太晚。

桑以研付出的代价已经够都了，他不该非要坚持一百次报复。

如果他早点醒悟，早点结束，桑以年就不会死。

他们会开始新的生活，或许她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健康出生，他们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可爱的孩子......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他知道错了。

他真的好想她。

站在游艇上，傅砚舟灰败的双眼没有一点星光，只剩下一片死寂。

打捞持续了一个星期，他就在游艇上站了一个星期，期间也不说话，就静静的望着海平面，等着一艘艘搜救艇传回消息。

“砚哥......设备已经报损，专业人员一队队全累倒了，已经过了黄金救援时间，桑以......嫂子，是真的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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