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玄灵辞芍药身不由己 | 遗音闯画域悟鉴同道
前文提到,元福里苏宅私家喜宴风波迭起,芍药不慎打翻酒杯茶炉引燃裙摆,幸得遗音及时解围。玄灵在刻意与被动之间,在形势和情势的双重压力之下,不得不在宴会结束之时,带走芍药。车子驶离元福里朱门后,便在一条梧桐掩映的僻静路边缓缓停下,车轮碾过落叶的轻响,在沉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把远处城市的灯火都揉成模糊的光斑,只有头顶路灯投下昏黄的光,透过半降的车窗,在玄灵侧脸刻下浅淡的阴影。玄灵的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荔枝纹的皮面,指节上残留着太元头发上沾染的发泥,那黏腻的感觉就像他此时脑海中翻涌的画面,怎么擦都擦不掉——烟霞轩中落泪的佳人、一弦亭内闪亮的双眸,熟悉的触感留在眉心的印记,拥抱时被紧紧吸牢的炁流……
“帝君……”伴随着一声轻柔的低吟,温热的指尖伴随着柔软的触觉覆上了玄灵的右臂。
玄灵浑身一僵,方才被太元勾起的情绪瞬间冷了半截。四下无人,他不必再装出宴会上的温和。侧身时动作稍快,将芍药扶正的同时,指尖避开她的触碰,轻轻把她的手推回她膝头,沉下脸色问道:
“这次重逢,为何始终唤我‘帝君’?谁让你这样叫我?”
芍药低头,纠正了自己的称呼,那出口的气轻得像蚕丝,曲曲折折,欲说还休,弯弯绕绕的:“姬先生曾教我做人,他让改的。说从前称呼容易叫人误会,‘父君’‘父君’,像……‘夫君’。”
玄灵知是姬如慕,知道他一番良苦用心,便也算了。叹了口气,打开了副驾驶车门的锁:“你走吧。”
玄灵的声音比夜色更沉。他抬手落下车窗。晚风吹进车内,裹着路边樟树的清苦气息,试图吹散空气中的滞涩。他不敢多看芍药眼底的失落,怕想起太元不得不回到浮黎身边时的无奈。
芍药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她抬起头,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轻软的声音在车厢内弥漫:
“我以为你真的会收下我。”
芍药的指尖更用力地攥着裙摆,那处布料被捏得发皱,像是想抓住点什么来支撑此刻的慌乱 —— 从浮黎把她推到玄灵身边时,她就抱着一丝奢望。玄灵那看似不经意的一记揉捏,更是将她推向了幻想的高潮。前一刻她还在计划着等下该穿什么,或者什么都不穿……可此刻的玄灵,他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完全不是吃饭时那般让她能够轻易想入非非的模样了。
玄灵望着车窗外掠过的流浪猫,眼底漫上一层复杂的情绪,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
“芍药,是你选的自由。”
“它们不冲突啊!”芍药强辩道,“自由和爱情……”
“爱情是要双方的。”玄灵打断了她,没有让芍药继续说下去。
芍药咬了咬牙,反问道:“ 那神母和天尊呢?”
没等玄灵回复,她就急不可耐的接着说道:“神母是在玩你!她玩够了,就回去了!跟我走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叫人伤心的地方?好不好?”
玄灵再次微微叹息,摇头道:“既然你觉得这里是叫人伤心的地方,又为什么要待在他的身边?这么多年?”
“帝君……难道不懂么……” 芍药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猛地别过脸,望向车窗外漆黑的梧桐树影,没再说下去。
“芍药,当年昆仑一役,我寻你久久未果,神母之祸,皆因我起,自知万死难还,生死难渡。我送出光尘万缕,欲带你回归。谁知你不懂我心,避而不见,反与浮黎同流合污。如今更是沆瀣一气,陷害于我。我能理解你,不代表我会原谅你。你知道我牵挂了你三百万年!我对你虽非爱情,却也形同己出。你的花形是我画,你的名字是我取,你是我一手养大至亲,却到头来背叛于我。”
“芍药委屈!”见玄灵将自己一番真情描述成这番模样,芍药激动的差点落泪。玄灵的光尘早被遗音收了,而她的元丹又被浮黎控着,她忍辱负重等了玄灵三百万年,却等来一场误会!想告诉他,这些年她在浮黎身边装乖卖巧,不过是在等一个能靠近他的机会。可话到嘴边,却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只剩带着哭腔的四个字,裹着颤音炸开。
“滴滴滴——”
巷子后方突然传来尖锐的车笛,两道刺眼的大灯瞬间扫进车厢,把芍药泛红的脸、攥紧的手、裙摆上的泪痕照得一清二楚。她像被光烫到似的,猛地缩了下肩膀,慌乱间几乎是跌着下了车,踉跄着逃进旁边的岔路,后背抵着冰冷的墙,才敢大口喘气。
连续几辆车驶离,大灯的光渐渐消失,巷子又沉回先前的安静。芍药从岔路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抬手揉了揉发肿的眼眶。她望着玄灵车子离去的方向,目光定在地上的车辙印上 —— 那痕迹延伸向远处,像断了的弦。芍药想将它们重新续上,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她蹲在地上崩溃大哭,手心死死攥住那枚玄灵亲斫的泥丸,指腹反复摩挲着球面,能清晰摸到比下午太元交还时多出来的几道触痕,带着细微的炁流震颤,连封口处原本模糊的符纹,此刻也变得异常分明。弯曲的线段缠在一起,是它们终于找回了彼此,亦或是失去的再一次开始……
玄灵方才在宴席上的轻佻挑逗还在心头打转,指尖似乎还留着他无意间蹭过腰际的温度。她霎时的心猿意马,打翻酒杯、撞倒茶炉的浑然不觉,此刻都历历在目。
遗音伸手将她拽离混乱的席位,她才惊觉裙摆沾了火星。遗音扶得很轻,指腹只虚虚搭在她的肘弯,转入回廊后便轻轻脱开手,没再多说一个字。她一路都在回味玄灵身上的味道,连脚步都有些发飘,遗音的沉默倒成了背景,直到跨进药庐门槛,听见遗音轻叩木质屏风的声响,才从方才的恍惚中猛地回神。转身快步走进内室时,耳尖还烧得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换好衣服,对着穿衣镜简单理了理领口,指尖抚过衣领时,还能触到刚才因紧张攥得发僵的指节 —— 那是玄灵凑近说话时,她下意识攥紧衣角留下的痕迹。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乱绪,才推门出去。
刚走到外间,就见遗音站在墙角的画轴前。遗音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淡淡颔首,随即抬步迈进了画里 —— 画轴上的芍药田像被激活般泛了层淡光,他的身影刚触到绢布,就顺着画里的花田轮廓融了进去。
芍药愣了愣,快步走到画轴前,抬脚跟着走进画中。
漫山遍野盛开的芍药映入遗音眼帘。粉白的花瓣沾着细碎的水光,风一吹就轻轻晃着,连空气里都裹着清甜的花香。遗音在花田中央站定,鞋尖轻碾过花下的泥土,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知道神母为什么会回来吗?”
芍药站在花田边缘,她猜到遗音入画域,可能有话要说,但没想到是问她这种问题。她当然是瞬间想到了浮黎的美人计和那些“艳照”,不禁脸红了半分,低头回道:“不知。”
遗音见她避开重点,继续用随意的语气聊了起来:“神母太强大了,太强大的人,是很自由散漫的。她不需要去管苍生,也体会不到小灵仙之苦。她跟浮黎,本质上是一样的,我行我素,无心无累。”
“你到底要跟我讲什么?” 芍药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按。原本漫着花香的风突然停了,画域边缘泛着的淡光瞬间敛去,整片芍药田像被按下了 “静音键”,她关闭了画域的入口,给了遗音一个真正私密的对话空间。
天空慢慢暗下来,像被一层透不过光的雾裹住,远处的花影变得模糊,原本随意散开的花茎,顺着看不见的轨迹慢慢靠拢,规整得像被人用尺子量过;花瓣上的水光也变了样,凝成细细的银线缠在花茎上,连空气里飘着的光点都跟着银线走,绕出一圈圈细碎的纹路,看着怪得很,却让人心头莫名静了下来。
遗音的目光落在那些银线上,祂未曾亲眼见过宇宙弦的模样,但当日唤醒白止桦时,对方身上隐约显露的纹路,与这些银线,似乎有着某种奇特的自相似性。他更加确定自己没有找错目标了:
“我听说,拓扑有四姐妹,你是哪个?”
芍药的指尖猛地攥紧花茎,花瓣上的银线跟着颤了颤,她抬头时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慌:“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话一出口她立刻后悔,又再补充道:“我一个小小的花灵,从有意识开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祂,祂告诉我祂是树,我是花,祂养我护我,我的身体死了,又再生,见到的还是祂,我那时候以为,一直做花,陪着祂,就是一辈子了。”
遗音冷笑一声:“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查出来你的身份?”
言罢,他抬手摊开掌心 —— 细碎的金光从他指缝里漫出来,像揉碎的星子裹着淡白雾气,悬在半空时还轻轻晃着。光尘刚显形,画域里的银线就像被吸引般,纷纷朝着光尘的方向微微倾斜,连空气里的光点都跟着躁动起来。
芍药强忍着不适,装作若无其事。
遗音继续道:“你怕不是不记得,你是不愿回首吧。亿万年的守候,比不上那个人高高在上的一眼俯视。”
遗音此话,如一记重掌,掴得芍药的心隐隐作疼。她恨然咬牙道:“你既知道!还问什么!”
遗音苦笑一声,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玄灵多少年来从不曾放弃过神母,如今神母突然返回,玄灵却喜笑颜开,你不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吗?还是……你根本不愿细想,因为你做梦都希望浮黎美人计成!”
芍药见自己那些小心思在遗音嘴里说的就像穿衣吃饭般平常,面容瞬间冷凝下来。她婀娜转身,却抬步冷笑道:“知我者,同道中人也!浮黎的狗做了三百万年,长进不少!说吧!你又要做什么妖。”
遗音这才收起笑容,牙根一咬,神情暗淡下来,话音更是沉得不配他一贯轻细的声线:
“是同道中人,更是……被爱所困之魂。我想帮你。”
芍药继续冷静回复道:“据我所知,嵯峨的神表天官,向来诸事身外。而普天之下,免费的东西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收益越好,风险越高。你要帮我,哈哈哈哈……你有求于我还差不多!”
“可以这么说吧。”遗音点头,“是帮你,也是帮我自己。做神做人,终归是有得不到而又无比渴望的东西,也许,这就是存在的意志吧。”
遗音此话一出,芍药也不免伤感,语气竟不自觉地软下来几分:“说说看吧。”
“玄灵……怕是命不久矣。”
遗音停了下来,直到他看见芍药眼神中无法掩藏的惊讶与慌乱,才继续开口:
“被困南极裂隙的佛母,是玄灵的生母。梵榊已经觉醒,如果玄灵不用自己去换出佛母,梵榊随时可能重蹈三千六百多万年前的覆辙,一把火把一切都烧了。玄灵为了让这个世界继续存在,为了不侵扰这里的生命形式,只剩最后一策——以身试弦。此举在我看来,便是一命换一命的做法。他当然要推开神母,爱人和母亲怎么选,自古难题。”
画域里的银线晃得急了些,芍药指尖扣住花茎,遗音 “一命换一命” 的话落进耳里,她的心止不住往下坠。银线缺口处的光点突然顿了顿,像是也在等她反应,随后才慢慢织成完整的线,裹着清甜的花香漫过来,却让她喉间堵得发闷,连呼吸都跟着轻了半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南极的裂隙,便是宇宙弦在这里维度的投影,一旦畴壁完成规划,磁单极子落下锚点,这些裂隙就会瞬间织成一张巨网,将嵯峨吞噬。玄灵……玄灵……”
芍药想冷静的继续说下去,啜泣之感频频涌到胸前。
“玄灵是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他爱这里,他爱这个世界的一切。所以他也愿意为这个世界付出一切。”
遗音话音刚落,天边的银线猛然颤动。不是之前随呼吸晃荡的轻颤,是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纷纷朝着画域中央聚拢,连带着花瓣上的光点也跟着涌过去,织成一道细细的、泛着微光的轨迹。那轨迹弯弯曲曲,却精准地绕开所有花茎,最后在半空凝出一个 “结”,像把断裂的线重新接拢的模样,缺口处的光点一点点填补,像在修复什么看不见的裂痕。
遗音的目光骤然亮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拓扑结构里 “补全裂隙” 的雏形?就像宇宙弦困住佛母的那道裂隙,只要找到对应的 “补纹轨迹”,就能像这样把缺口织合?他猛地看向芍药:她明明没刻意抬手,指尖却还扣着花茎,那道 “结” 竟随着她的心跳轻轻搏动。难道,是她的拓扑本能在回应 “救佛母” 的念头?
他强忍住冲动,手心热的冒出汗来。这些日子来,为救佛母试了那么多条路,这条最让他兴奋。
芍药将手探入袖内,攥紧刚回到自己手上的元丹,迟疑片刻,还是丢了出去,对遗音道:“也算是你小子走运。拿去吧!”
遗音忙伸手去接,掌心的光尘刚触到元丹,元丹表面的淡光突然颤了颤——原本裹在元丹外层、几乎看不见的音尘白雾,像被唤醒的蛛丝,顺着光尘的金纹慢慢爬上去。两种光缠在一起时,没迸出刺眼的亮,反而像融成了半透明的纱,裹着元丹悬在半空,连空气里的花香都跟着凝住了。
下一秒,画域里的银线突然炸了开来。不是散乱的飞,是顺着元丹的光纹,朝四面八方织出细密的网,连之前凝在半空的“补纹结”都跟着散开,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缕,缠上每一株芍药的花茎。花瓣上的光点不再是零散的晃,而是跟着光缕走,在花茎上绕出一圈圈极规整的纹路——那纹路和遗音记忆里宇宙弦裂隙的断口纹路,竟有七分相似。
芍药的指尖轻轻动了动,原本扣着花茎的力道松了些,指腹蹭过光缕时,像触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眼底慢慢漫上一层淡光。她没刻意抬手,可画域里的光网却跟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连远处天边的银线,都在慢慢朝元丹的方向收拢,织出一道若隐若现的“补痕”——那模样,分明是在模拟怎么填补一道看不见的裂隙。
遗音盯着那道“补痕”,喉结狠狠动了下:光音双尘原是玄灵用来保护芍药的符炁!芍药的拓扑本性根本不需要“觉醒”,它一直都在!只是它们不属于这个世界,它们需要双尘替它们显形而已!
救佛母的路,真的通了!
“我们走吧!”遗音这下子,再耐不住性子,抓起芍药的手就要去雪域。
“走?哪里去?”芍药挣脱了遗音,反问道。
“当然是去救佛母啊!”遗音再次抓起芍药的手。
“哈哈哈哈……”芍药放肆地笑了起来,“天官,你要不要想一想,玄灵当年为什么要抽离光尘?浮黎又为什么直到今天才愿意把我的元丹赠予神母?”
“……”
画域里刚织稳的光网突然顿了下,边缘的光缕像被掐断似的,散成细碎的星子往下落,连芍药花茎上规整的纹路都乱了半分。遗音抓着芍药的手猛地松了,指尖蹭过光尘时,连那团悬在半空的金光都晃了晃,溅出几点火星落在花茎上,却没像往常那样融进去,反而簌簌烧成了灰。
他垂眼盯着脚边那点灰迹,喉结上下滚了两滚,却没说出一个字 —— 刚才满脑子都是 “救佛母” 的念头,热得冒汗的手心,这会儿竟沁出层凉汗,沾在掌纹里发黏。
远处天边的 “补痕” 也跟着散了,银线又开始无措地晃,像他此刻的心思。遗音抬眼时,目光竟没敢直接对上芍药,只扫过她眼底那层淡光,又飞快落回花田 —— 原来刚才的兴奋都是虚的,芍药一句话,就把他敲回了 “不敢细想” 的慌里。
遗音强做镇定戏谑道:“玄灵老爱干那种事情,当年也封印过我,封印我们,对他来说,就跟玩似的。”
芍药点头,缓缓打开了画域之门:“回席吧,我们出来很久了,他们该着急了。”
“诶诶,那裂隙……玄灵……好姐姐……”遗音连忙跟上。此时大佬是做不了了,芍药好歹是有本事能救佛母的本尊啊!此时她就是叫他跪到地上舔她的脚,遗音说不定都会干。
遗音两声“好姐姐”,的确是哄的芍药挺开心。她边走边回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也不会让玄灵有事的,你放心吧。”
“好姐姐……好姐姐……”遗音继续追上去,“那他的母亲呢?”
“爱人和亲人,自古难题啊!”
“但……但……但你我不是同道中人么!”遗音再次追问,其言下之意,便是“这些难题,在他俩而言,都是借口”。
“梵榊当年自燃一把火,不是因为这个世界要被毁了,而是为了拯救祂的爱人。我若救子不救母,梵榊依然可能重蹈当年覆辙。我若为救自己爱人,毁了他一家子,你觉得我单单救玄灵何用?”
遗音点头,长长舒了一口气。芍药却心沉如矶石。
亿万年的等待,虽未等到意中人一眼的回眸,却至少等来了一个成全自己的机会。
画域的光渐渐淡了,芍药的思绪也跟着抽离,掌心的泥丸传来一阵阵温热,芍药将神思凝聚到泥丸之中时,两道细碎的光缕从泥丸里飘出,温柔地将她包裹了起来 —— 是光音双尘。
在温暖的光音中,芍药止住了哭泣。她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了:玄灵从来都知道她的心,玄灵知道一切的。光音双尘就是祂的化身,祂从来是在用祂自己保护着她的啊!他刚才的狠话,不过就是为了让她主动离开他罢了!
“怎么可以!怎么可能!”
芍药重新站了起来,地上的车辙印被一点一点地续上,延伸的光影,一直流向云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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