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五十三章 天道有轮回（一）

江面上无风无浪，可突然间就觉得身边阴风阵阵旋转起来，刮得他的眼睛有些睁不开，而这女人诡异的声音幽幽的从风声中传了出来，一开始只是细不可闻，到现在已经清晰的如同在耳朵边上一样，这只手臂搭在船舷上，船并没有清晰，更没有一丝晃动，就仿佛他没有任何重量一样，可是水底下上来的，这能是什么好东西？

“快…快救救我…救我…”

她的声音惊惧交加，而且声线中沉闷颤抖，各种负面情绪爆棚。

祁萤偷眼瞅了瞅老爷子，就看着老头背对着他，把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吧嗒吧嗒一口又一口抽着烟那白色的烟气从他的七窍中不停的向外冒着，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没有听到似的。

“谁在那里想要干什么感觉出来，装神弄鬼解决不了任何事，把我们逼急了有你好过的。”

壮着胆子他也没有去问老头，直接问了一句，这没办法，如果不吱声，现在他们这边任人鱼肉的差什么？这江面这么宽，而且船上还挂着具尸体，老头，可能一转身没有他不就完了。

反正这船又不用划，自己就在往前走，他把小玉抱起来，放在怀里，一边摸着它柔软的毛，一边壮着胆子想往尸体旁边走一下，看看怎么回事。

可还没有踏出两步天空中，突然一道响雷就劈了下来，不偏不倚，那一道紫色的闪电就在这手臂旁边炸裂开来，这把祁萤吓的顿时不知道干什么好，两条腿都开始哆嗦了，这不就是所谓的天雷，他，再看看那只胳膊，却发现短短的几秒，原本雪白而没有任何人色的手臂已经焦黑焦黑。

而原本安静的江面也突然间沸腾了起来，啪啪啪就好像是有无数的小孩蹲在水边玩水似的，用手掌击打水面的声音，这动静可恐怖极了，他探着脖子去看，也看不见上面有什么人，更看不清水下有什么，但是拍打的声音却越来越浓，随着声音越来越浓，天上的炸雷也是一阵响过一阵闪电，更是毫不留情，一道接着一道往下劈，披着江面像沸腾了的开水一样。

怀里原本陷入了昏迷的小玉，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他赶紧把小鱼往大衣里面裹了裹，不让它暴露在外面一点，反正他也知道，对于妖怪和仙家来说，天雷这种东西还是会让他们心生恐惧。

天劫这种东西是想要成为神仙的，所有生灵都必须面临这一关，就算是她现在已经位列仙班，当年还不是要承受九死一生的劫难。

他就这么一走神的功夫，老头子不知啥时候手里的烟抽完了，他一边伸手从腰里不知摸出了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往烟袋锅里压着，一边沉闷的开口。

“人的眼睛啊，说明白也明白，说糊涂也糊涂，眼花的时候不承认，看见的时候也不承认，真是可笑。”

他的说话语气阴阳怪气，冰冰冷冷每次都把祁萤吓的够呛。

不过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小玉再也不会撒手，这破地方还不知道要出多少变故，看样子这江里是有哪位道友要渡劫吗？

可随即他就发现不太对劲，刚刚他眼睛看到的，跟现在看到的情景为什么差距了？

他记得很清楚，刚刚看到的是一些女人的手臂，那长长的指甲，虽然身体已经开始腐败，这东西腐败的速度要慢得多，还能看得出来有女孩子手指特殊的纤细。

可是他眼光一扫，在往回仔细看的时候，背后的冷汗跟毛孔一下子全职扔了起来，还哪有什么女人的手臂，那扣在船舷上的是一截焦黑的树枝，因为常年在水中侵泡着树枝，上面还挂着黏腻的水草。

扭头他就去看一直背对她的老头子，这老东西好像什么都知道，可是有什么都不肯说，故作高深的，在这东一句西一句不停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神经不得悠闲，一直沉浸在一种非常紧绷的状态，难不成这些东西是这老头子搞出来的。

“人的眼神哪有好的时候，不是差这里就是差那里，要不然怎么会出现老眼昏花这种词，其实一叶障目说的也不就是自作聪明的人，老爷子这话说的我心里听着也算是事。”

嘴里是这么说着心里不以为然吗的，刚刚那女人的呼救声难不成也是假的，我眼睛看到的是假的耳朵难不成也是用来看的吗？

可他说完这句话想着不要再理这老头，刚一转头一张巨大而苍白的女人脸庞就在他身后不到两个呼吸远的地方贴着她，他这一转头直接给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没栽到江里去。

使劲的摇摇头，再揉揉眼睛，他抱着的是小玉没错，身底下是船，没错，那老头也还在远处，可是这超脱了所有能理解的范畴，飘浮在半空中的巨大人脸又是搞的哪一出，况且这张人脸上面麻木呆滞，没有任何表情，你如果说他是个人脸，还不如说他是被人专门制作出来的纸鸢，更贴切。

衬着灰蒙蒙的雾气，这种苍白不属于人类的更香，是陈旧的皮革说做出来的脸庞，看得人冷意弥漫身上，一阵一阵过电似的难受，而且那眼眶部分直接是两块空白的在这现在这种气氛下仿佛那里面酝酿着很多东西，又仿佛直接穿透了天空。

他一直不拿眼神去直视，就是因为记得姥姥曾经说过，在黑天，在江上或者河边，在水上遇到这种愿鬼子的女人，千万不要和他眼神对视，因为你不知道下一秒他会不会眼神里直接伸出两把刀子，把你的魂魄勾走。

况且用余光打量，能看到那苍白的脸颊随着江面上风的声音来回萦绕，没过多久就仿佛是不堪忍受风的清晰苍白中，慢慢透出一丝血红来看起来白里透红，就仿佛是少女的脸色。

而原本空洞的五官也在这细不可微的变化中逐渐充盈起来，最后他居然在这张恐怖的人脸上看出了几分娇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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