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九十九章：战争（1）
公元历2362年，1月。
距离深空初次被观测到、并被定义为世界性威胁，已过去321年。
这一天，在后世的人类历史记载中，被称为“灾厄日”。
不仅仅因为毁灭的降临，更因为这场“灾厄”出现的方式。
在第一时间，就以最残酷的姿态，碾碎了无数人心中残存的希望。
让整个人类文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与死寂。
剑门关外。
正午时分，本该是阳光最炽烈的时刻。
然而，光，正在被吞噬。
天空如同被无形巨爪撕裂的幕布，裂开了一道横亘数十里的巨大口子。
裂缝边缘不是破碎的空间乱流。
而是纯粹的黑暗。
天，破了！
紧接着，一道身影率先从黑暗的裂隙中落下。
安其罗。
这位深空皇族的八阶强者，背后六对漆黑的羽翼此刻显得有些黯淡，边缘处出现了细微的破损。
他的气息有着一股明显的萎靡。
紧随安其罗之后，一道道散发着强悍气息的身影，如同下饺子般从裂隙中蜂拥而出！
七阶！
全部是七阶！
一个，十个，百个……密密麻麻。
转瞬间，剑门关外的荒原上空，便已悬浮了超过五百道散发着七阶威压的身影！
这些深空强者形态各异。
有的保留着近似人类的轮廓却覆盖着鳞甲或骨刺，有的完全就是扭曲的怪物形态。
“就你一个？”
早已在剑门关外严阵以待的维克托迎上前，语气带着质问。
按照原计划，应该有数十位八阶一同降临，形成绝对的碾压优势。
安其罗扇动了一下有些破损的羽翼，冷声道：
“此方世界的天地意志在疯狂阻碍我们降临，排斥力远超预估！
所有八阶的进入都受到了极大限制和消耗。
是我们几个在外面共同维持裂隙稳定，并以自身力量暂时抵消了大部分排斥，才换来了这些七阶的顺利入场！”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那黑压压的七阶大军，声音中重新带上了傲然：
“不过，足够了！
我深空十皇族此次出动的七阶就有近万之数，分散降临各大战区！
光是这里就有五百！足以碾碎人族这所谓的武道长城！”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安其罗身后那五百名七阶深空强者，似乎是脱离了裂隙穿越的不适，齐齐释放出自己的气势！
五百道强悍的七阶气息轰然爆发，无形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向着剑门关方向汹涌扑去！
荒原上的砂石被卷起，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即便是维克托和安其罗这两位八阶，面对这股汇聚而成的庞大气势，心中也不禁为之一凛。
单是剑门关一处战场，就有五百七阶！
这还不算那些正在从裂隙中源源不断涌出的中低阶深空生物，它们如同黑色的潮水，开始在大地上蔓延。
“还以为这辈子没机会出来透透气呢。”
一名形如巨型蜈蚣、长着数十对锋利步足的七阶深空生物转动着复眼，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个世界能浪费我们这么多时间，也算是有几分手段了。”
另一个笼罩在阴影中、只有两点猩红光芒闪烁的存在低沉笑道。
“废话少说，进攻吧！”
肌肉虬结、头生独角、皮肤呈暗红色的巨汉挥舞着堪比门板的巨斧，声如闷雷。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舒展舒展筋骨，尝尝这个世界强者的血肉了！”
七阶深空强者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语气中充满了兴奋、激动与残忍的期待。
在他们看来，五百七阶齐出，还有两位八阶压阵，攻破眼前这座人类关隘，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想要舒展筋骨？”
青年淡漠嗓音忽然在荒原上空响起。
“在这里就可以。”
“此方天地，今日便是囚笼。”
“任何人，不得离开。”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身着青色儒袍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荒原正上方。
他凌空虚立，俯瞰着下方的安其罗、维克托，以及那黑压压的七阶大军。
无极一！
“什么？！”安其罗和维克托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几乎在同一时刻！
远处剑门关的城墙上，一道纤细身影悄然浮现。
比阿特丽斯。
她悄无声息地出现，目光平静地望向荒原上那聚集的深空大军。
然后，她抬起了右手，五指并拢，手掌平伸，如同握着一柄无形的利刃。
下一刻，她对着那数百七阶聚集的区域，在空中，轻轻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不带丝毫烟火气。
“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布帛被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划开的细微声响。
紧接着，血腥之气冲天而起！
荒原之上，那五百名七阶深空强者所在的空间，出现了一道裂痕！
然后，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除了反应最快，在比阿特丽斯抬手瞬间就本能趴伏下去的维克托和安其罗。
其余那五百名七阶深空强者，无论它们是什么形态，拥有何种防御，身处何种位置……
齐刷刷地，从腰部位置，断成了两截！
它们所在的“空间”本身，被比阿特丽斯那轻描淡写的一挥，直接“斩开”了。
空间被分开，站在空间中的人，自然也随之被分开。
五百名七阶，瞬间腰斩！
残肢断臂、内脏污血如同瀑布般喷洒而出，将下方的荒原染成了一片恐怖的猩红地狱！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和濒死的哀嚎骤然响起，又迅速衰弱下去。
一击！
仅仅一击，五百七阶，瞬间丧失战斗力！
至于更下方战场上那些中低阶深空生物，甚至都没有被刻意攻击，仅仅只是余波就化作齑粉。
这便是九阶强者的恐怖之处。
她的攻击直接作用于空间规则本身，常规的物理防御，护盾，在其面前形同虚设。
“无极一！比阿特丽斯！？”
侥幸躲过一劫的安其罗与维克托从地上狼狈爬起。
他们看着眼前这修罗场般的景象，目眦欲裂，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人类总共只有三位九阶，是守护各自联邦的终极力量，轻易不会离开本土。
可如今，自由联邦的比阿特丽斯，竟然出现在了剑门关！
他们疯了吗？
难道就不怕自己的老巢被深空其他大军趁虚而入，彻底沦陷吗？
惊骇过后，便是无边的愤怒和一丝决绝。
“拖延时间！”
安其罗厉声嘶吼，背后的漆黑羽翼猛然爆发出强烈的黑光，伤势似乎都被强行压制。
“快！用秘法勾连残存者的气息！只要我们能撑到它们恢复，凝聚的力量足以抗衡他们！”
这便是他们敢于如此明目张胆降临的底气之一。
可以短暂融合其他人，爆发出远超个体之和的力量。
虽然在此方天地会受到压制，无法镇压本土九阶，但用来抗衡足以！
“你们，没机会了。”
一个充满磁性、带着北地特有冷冽腔调的声音，如同宣告般响起。
安其罗眼前一花。
只见一名头戴黑色礼帽，身穿笔挺黑色西装、手持银柄手杖的中年绅士，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面前数米之处。
绅士的面容英俊而冷峻，冰蓝色的眼眸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奥巴代亚斯基·伊万诺夫！
安其罗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心脏几乎停跳！
三位九阶！
人类仅有的三位九阶巅峰，竟然全部集结于此！
“镇。”
奥巴代亚斯基没有给他任何思考或反应的时间，口中轻吐一字，手中那看似装饰品的银柄手杖，轻轻在虚空中一点。
“咚”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沉闷巨响，回荡在天地之间。
下一刻，剑门关外的整片天空，骤然“沉重”了无数倍！
空空如也的天穹之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无穷无尽的钢铁！
那不是虚影，而是实质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型钢铁立方体、长方体、锥体……
每一块都巨大无比，最小的也有房屋大小，最大的堪比山岳！
奥巴代亚斯基的能力【钢铁洪流】！
这些钢铁并非凡铁，而是经过他本源力量千锤百炼，反复提纯压缩的造物。
每一立方厘米都重若千钧！
此刻如同崩塌的天穹般轰然坠落！
目标，正是荒原上所有残存的深空生物。
包括安其罗和维克托两位八阶，以及那些还在挣扎的重伤七阶！
“不！”
安其罗和维克托惊恐地咆哮，爆发出全部力量想要抵抗或逃离。
但那钢铁洪流覆盖的范围太大了，下坠的势能太恐怖了！
他们的行动变得无比迟缓。
“轰隆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如同发生了大地震。
数百块巨型钢铁，将整片荒原彻底掩埋、镇压！
直至形成了一个狰狞的，由钢铁构成的坟场。
尘埃尚未落定。
一道新的身影，出现在了钢铁坟场的前方。
他身着古朴而华丽的浮屠明光铠，铠甲上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外罩一件绣着踏火麒麟的文武袖袍。
苏命。
他的身后走出了一道道绿色的魁梧身影，手持砍刀向着他们走来。
“不！不！！！”
被镇压在钢铁最深处的安其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三名九阶！你们三个都在这里！难道你们就不怕自己的地方沦陷吗？！
自由联邦！极北联邦！你们的子民都会死！！”
奥巴代亚斯基凌空而立，脸上浮现一抹愧疚，轻声道：
“当然怕。”
“怕每一座可能陷落的城市，怕每一个可能死去的同胞。”
“可我宁愿……牺牲一部分最勇敢的战士，放弃一部分土地……”
“也要在这里，为他们的家人，为所有还在抵抗的人，争取到未来的希望！”
这便是苏命四人之前商定的计划。
放弃全面防御！
深空数量太多，防守不是办法，既然如此，那就不守了！
即便这样做，会有相当重的损失，甚至部分地方会直接被攻破沦陷。
但，战争，从来都没有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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