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这一刻，真好

是裴行渊。

他一手托住洛云舒和小启宸，把他们从小水渠里带了出来。

落地之后，洛云舒惊呼：“好险。”

裴行渊笑了笑：“倒是从没见过你捉鱼。”

“今天你不就见到了？”

一旁，小启宸意犹未尽：“娘亲，我还想捉鱼。”

“好，让你父皇陪你。”

在水里，她的反应还是慢了点。

刚才的事情若是再来一次，她怕自己还是接不住小启宸。

“我？”裴行渊有点意外。

小启宸顿时泄了气：“娘亲，他不肯的。”

“朕为何不肯？”说着，裴行渊已经开始脱鞋。

他动作很利索，三两下就脱去鞋袜，率先下了水，又朝着小启宸伸出手去。

洛云舒穿上鞋袜，坐在岸边的草地上看父子俩捉鱼。

他们配合默契，不一会儿的功夫，小水桶里就装了好多鱼。

看着这一幕，洛云舒眉目舒展，心情愉悦。

这时候，知意走了进来，禀报道：“姐姐，肃王府那边派人来传信，说肃王妃已经生了，是个千金。还有……”

知意欲言又止。

“怎么？”洛云舒问。

“灵雀来了，哭成了个泪人儿。”

当初离京，灵雀是不知情的。

洛云舒原本打算等过段时间就派人去告诉灵雀一声，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

如今，她回到了这里来。

原先她在东宫的时候，灵雀就帮她打理铺子。

据裴行渊说，如今灵雀还在打理这些铺子，她原本的打算是：以后把这些铺子都给小启宸。

洛云舒跟裴行渊和小启宸说了一声，就去见灵雀。

四年过去，灵雀的模样成熟了许多，也瘦了许多。

洛云舒过去的时候，她原本是哭着的。

看到洛云舒，她立刻擦掉眼泪，躬身行礼：“小姐。”

说完，她已经泣不成声。

洛云舒上前抱住她，轻声道：“灵雀，我当年……”

“小姐，您不必解释。您身不由己，奴婢懂。”

洛云舒没有再说，问了些灵雀的近况。

原来，在她离开京城之后，裴行渊曾特地关照过灵雀，让她依旧打理洛云舒名下的产业。

有了这层庇护，灵雀做起事来更是得心应手。

这么些年来，铺子里获得的盈利一部分按照洛云舒之前的安排，供给海云澜在各地开办济困所，另一部分则存了下来。

四年下来，数额很可观。

“灵雀，辛苦你了。”

灵雀摇头：“小姐，奴婢不辛苦，辛苦的是您。”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知意从外面走了进来：“姐姐，门房的人过来传话，说有位尼姑前来，想要见见您。她自称姓顾。”

洛云舒约莫猜出了来人是谁，“请她进来，直接带到这里来。”

洛云舒没有料错，来的正是顾清歌。

让洛云舒意外的是，她居然真的落了发，顶着一颗光秃秃的脑袋。

“你怎么……”

洛云舒的话还没说完，顾清歌已经笑着开了口：“没事的，头发太长了，打理起来麻烦，索性剃掉才省事。”

事实的真相是，当年洛云舒“去世”之后，她就没了在宫里待着的心思。

禀明裴行渊之后，裴行渊许她出宫。

之后，她被家人接回，送去家庙。

剃发是她主动剃的，她想皈依佛门，日日为洛云舒祝祷，愿她来生无病无灾，一世安宁。

而现在一切峰回路转，皆是好消息。

顾清歌满脸是笑。

洛云舒却有些伤感：“你不该如此的。”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顾清歌这样做，老肃王妃心里只怕会不好受。

“没有什么该不该，只有愿不愿意。云舒姐姐，能再见到您，真好。”

洛云舒陪着顾清歌说了好久的话，两个人都意犹未尽。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顾清歌起身告辞：“云舒姐姐，我要回去做晚课了。”

洛云舒有些意外：“清歌，若你落发是为了我，我希望你能再次蓄发。”

说到底，顾清歌还年轻。

若这辈子都要青灯古佛地过，实在是清苦。

顾清歌却笑着摇了摇头：“云舒姐姐，名义上我还是陛下的人，我若蓄发，就该回宫了。我不愿回宫。现在的日子，我很满意。”

人情，大不过礼法。

这个道理，洛云舒懂。

她没有再说什么，一直把顾清歌送到门口，又派人护送她回去。

等她再回后院的时候，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裴行渊和小启宸已经坐在饭桌前。

“娘亲，快来尝尝我捉的小鱼！”小启宸格外兴奋。

洛云舒笑着应了，发现和往日相比，饭桌上多了两道菜。

一道是鲫鱼汤，另一道，则是干炸小鱼。

鲫鱼汤奶白奶白的，里面放了豆腐，看起来品相很好。

干炸小鱼金黄金黄的，令人食指大动。

洛云舒立刻动了筷子，尝了干炸小鱼，吃完之后，她立刻朝着小启宸竖起大拇指：“宸儿真厉害！”

小启宸高兴极了，也开始动了筷子。

这一顿饭小启宸吃得很多，几乎是他往常饭量的两倍。

裴行渊也饭量见长。

这一顿晚饭，三人都吃得有些多。

饭后，三人一起散步。

这个时节，有些早菊已经开放，散发出阵阵幽香。

洛云舒一手牵着小启宸，一手牵着裴行渊，她的步子放得很慢，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人这一生所求的，不就是这一刻的幸福和满足吗？

洛云舒很享受这一刻。

走着走着，小启宸就有些累了。

裴行渊抱着他，让他伏在他的肩膀上睡。

一旁的树上挂着灯笼，灯笼的光把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

洛云舒眉眼含笑，轻声唤道：“阿渊。”

“嗯。”说着，裴行渊把洛云舒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这一刻，真好。”洛云舒由衷地说。

裴行渊却微微皱眉：“我觉得，还不够好。”

“哪里不够好？”洛云舒很是疑惑。

在她看来，这一刻已经足够美好。

裴行渊却卖起了关子：“回房再告诉你。”

回去之后，裴行渊把小启宸安置在了另外的房间里。

他一本正经：“孩子大了，要学会自己睡觉。”

洛云舒故意道：“此言有理。你也一样。”

“不，我不一样。”说着，裴行渊抱起洛云舒就往他们的房间走。

“你哪里不一样？”洛云舒故意问。

裴行渊凑近，嗓音暗哑：“宸儿断奶了，但是，我没有。”

“胡说，你怎么没有……”话未说完，洛云舒突然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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