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痛觉美学
暴雨在车顶棚敲出密集鼓点，凌雨轩抱着骆倾雪，不断提醒她不要睡。
他声音非常温柔，眼神清澈如山间泉水。
因为暴雨，前面出现堵车。
凌雨轩冒雨下车，向疏通交通的警察说明身份，请求帮助。
警察响起警笛，亲自开道，一路护送到医院。
医院那边已经准备好，人一到，就直接送往手术室。
无影灯亮起的瞬间，骆倾雪仿佛看到妈妈和姐姐都站在床边，让她一定要坚强，一要活下去。
“麻醉会影响神经反应。”她突然攥住护士手腕，“直接缝就行。”
主刀医生愣了愣，镜片后的目光透着惊诧。
手术钳夹着弯针穿透皮肉的瞬间，骆倾雪咬住凌雨轩递来的毛巾。
一共缝十六针。
缝完后处理包扎，送到了VIP病房。
疼痛很明显，骆倾雪闭上眼睛，咬紧了嘴唇。
凌雨轩却跑出去，不一会，从车上拿来了画板和画笔。
坐在一旁，开始认真画骆病床上的骆倾雪。
骆倾雪一愣，好奇怪的感觉。
“你很熟悉疼痛。”凌雨轩道，画笔开始勾线，“你对疼痛并不惧怕，在疼痛时，你显示出特有的美。”
骆倾雪无语。
美你个头，你不打麻醉来缝十六针试试？
看你美不美？
凌雨轩继续速写，他画得非常快。
很快画就展现在骆倾雪的面前，她攥着床单的指节发白，唇角却噙着笑，像尊浴血菩萨。
骆倾雪皱眉：“我才没有笑。”
“这画叫《痛觉美学》。”
凌雨轩开始画她的伤口，“古希腊人认为，极致的痛能触发......”
“触发复仇欲。”骆倾雪突然接话，扯动伤口倒抽冷气。
“你别跟我说触发美，我现在不美，也不想美。三少爷，你能不能让我稍微休息会？我真的很痛。”
凌雨轩温柔地笑了，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不好意思，你休息会吧。”
说着伸手去摸骆倾雪的额头，“你是我见过最美最坚强的女生，也是我画过的最好看的模特。”
护士推门送药时，正撞见这暧昧姿势。
托盘上的玻璃药瓶相互碰撞，像为这场面配的滑稽音效。
骆倾雪偏头避开他气息，“三少爷的写生课，先到此为止吧，要不你就换个模特了，画别人去吧。”
凌雨轩笑，“还是画你好看。”
……
总统府会议厅外的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水晶吊灯在凌墨澜肩头投下细碎的光斑。
终于到了休息时间。
看了一眼手机，有未接电话，但没有一个是骆倾雪打来的。
看了看手上的名贵腕表，快到午饭时间了。
自己今天不在，骆倾雪该不会又去和苏浩然吃饭了吧？
应该不会，苏浩然的伤，至少得半个月。
“接总裁办。”
他扯松墨绿色领带，鎏金袖扣磕在大理石窗台发出脆响。
暴雨在哥特式拱窗外织成密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结结巴巴的声音：“凌总，骆小姐她...还没来公司。”
骨节分明的手指骤然收紧，心底的不安再次加重。
把电话打去了凌府。
一直没人接。
终于，传来管家的声音：“您好，凌府。”
“骆倾雪呢，让她接电话。她的手机打不通。”凌墨澜冷声道。
凌管家接电话时手抖得厉害。
今天的事确实太大了，她是知道凌墨澜的脾气的。
“二少爷，有个事我得向您汇报……”
凌墨澜打断她的话，“是不是骆倾雪出什么事了？”
“骆小姐她...”
“说！”凌墨澜低吼。
“沈小姐上午来过，她们发生了一些冲突，然后……”
“怎样？说重点！”
“沈小姐捅了骆小姐！三少爷把人送圣玛丽医院了！”
管家有了哭腔，“我拦不住，沈小姐举着刀说要放干她的血......对不起，二少爷……”
这哭腔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怕了。
凌家的管家地位非常高，在一些场合，她甚至比很多商界大佬还要受尊重。
凌氏掌握着南夏国最重要的资源，而她身为管家，是离这些资源最近的人之一。
但这一刻她是真的怕了。
二少爷太护着骆倾雪了，她作为管家，没拦住这事，她一定会被牵连。
凌墨澜已经挂了电话，走向停车场。
暴雨中的迈巴赫像头受伤的野兽，一路闯着红灯，飙向医院。
……
暴雨在病房玻璃上冲刷出扭曲的银蛇，凌墨澜踹开门的瞬间，水晶吊灯映出满地碎光。
凌雨轩正将素描本举到骆倾雪面前，画中女子半倚病床，腰间纱布渗出的血渍被炭笔晕染成暗红蔷薇。
病床上的人和病床边上的人脸上都带着还没来得及收敛起来的笑意。
显然她们相谈甚欢。
凌墨澜的突然闯入，破坏了和谐的气氛。
“二哥？”
看着脸色阴沉的凌墨澜，凌雨轩赶紧站了起来。
“老三？你也回来了？”
之前老太太让凌宇海和凌雨轩都回来，结果凌宇海接到通知马上就赶回来了。
可凌雨轩迟迟未归。
凌墨澜知道三弟性子弱，以为他会主动避在风暴之外，也没想过要为难他。
可是他还是回国了。
只要他回来，那不可避免地就会成为潜在的竞争对手了。
“奶奶说她身体不好，让我回来看看她，我呆两天就走。”凌雨轩赶紧解释。
凌墨澜的目光掠过弟弟，最后钉在骆倾雪苍白的唇色上：“伤哪了？”
骆倾雪扯了扯病号服领口，露出纱布边缘：“小伤，没事。”
凌雨轩突然起身挡住兄长视线：“医生说失血800cc，要静养......”
“你回去看奶奶吧。”
凌墨澜扯松领带，暗纹绸缎擦过弟弟画板。
看清那画中的人是谁后，凌墨澜眸底全是狠厉。
“我要照顾她。”
凌雨轩攥紧画板边缘，指节泛白。
凌墨澜突然暴起，抢过画板，重重摔在地上。
还不解恨，将那画扯下来，撕得粉碎。
眼眶泛红，盯着凌雨轩。
凌雨轩被吓住，“二哥你……”
“你不是说回国来看奶奶的吗，现在就去看你敬爱的奶奶。”
“顺便帮我问问她老人家，为什么纵容沈蓝在凌府行凶而不管？”
“她这个女家主，是怎么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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