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妈祖
天枢院，一周后。
飞廉神像被正式封入灵藏阁，整个院内的氛围终于松快了一些。
各组任务恢复日常节奏，会议不再日日通宵，连赵阳那尊只觉醒了一条胳膊的老关也重新搬回训练场，接受日照熏蒸和功德香供奉。
天枢，好像又回到了正常轨道，但苏晨知道，那只是表象。
飞廉封存不过一周，新的神像就已经开始动弹。
而这次不是土，不是风，是水，五行中的灵根之母，也是最难以掌控的一系。
更何况，对方还是妈祖。
那个在千年信仰中庇佑万船的女神，她若真的要苏醒，那可不仅仅是一次遗迹勘探那么简单。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神明归位。
第二天一早，天枢院临时会议室内。
林院长坐在主位，面色沉稳，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晨身上。
“昨晚东临市南部海域边缘捕捉到了水系神性波动。”
“波动区，波形周期性明显，具备残域特征。”
“我们怀疑，那里的神明并非彻底沉睡。”
话音落地，全场皆静。
赵阳坐在苏晨右侧，低声嘀咕：“真的是妈祖娘娘？”
“九成。”苏晨回应。
“那……我们这次动手吗？”严雨问。
“动。”林院长干脆利落，“但不能大动干戈。”
“我们这边将以文化遗迹调查为表面理由派出勘察队，封锁区域，外围由雨组护卫。”
“至于核心调查……”
林院长看向苏晨，目光深邃：“苏晨，我希望你亲自前往。”
“好。”苏晨没有丝毫犹豫。
众人已经习惯了。
只要是神像有关，尤其是未知领域，苏晨基本都是第一选择。
可就在会议即将结束时，苏清月忽然站起身：“我也申请随行。”
林院长一愣，随即皱了皱眉：“小苏，你在老君结界解析组还有关键工作。”
“我可以推迟结界项目。”苏清月语气很平静，“这次波动频率太强，系统警告等级达到了残域级，他一个人去，不稳。”
“我可以作为助手，处理外围异动，必要时辅佐神识对冲。”
“而且，”她顿了顿，语气轻下来了一些，“你们说要低调出行。我跟他搭档，最不引人注意。”
林院长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看了苏晨一眼。
“你觉得呢？”
苏晨看了苏清月一眼，对上她那双带着坚定的眸子，良久才缓缓点头：“她留得住。”
“行，那就批准。”
“不过，”林院长接着道，“你们这次带不了余年了。”
“她昨天刚接到东玄塔的调令，需要前往西海接替封灵链的重塑任务，可能要走半个月。”
苏晨微点头，表示明白。
赵阳一脸惋惜：“可惜了，老余出场战力稳定，配你正好。”
苏清月淡淡地回了一句：“配他我也够用了。”
赵阳：“……”
晚上十点，天枢资料馆西侧，苏晨一个人坐在封闭阅览舱中。
面前是一整套系统推演出的妈祖神性构造图，每一条神纹、每一份海潮波动图。
都是从历史文献、灵脉共鸣、旧庙碑文中统整出来的复刻。
苏晨揉了揉眉心，站起身。衣摆轻晃，沉稳如山。
榕城，该走一趟了。
三天后，榕城，凌晨五点。
浓雾如潮，自海岸线一路漫上城市边缘，仿佛有无形之手缓缓拉开了一层帷幕，将整座城都笼罩在幽静与迷蒙之中。
苏晨走下车，呼吸之间尽是咸腥海气与灵力扰动的气息。
苏清月戴着口罩站在他身边，望着远处迷雾翻涌的海岸线，皱了皱眉。
“这雾……不正常。”她低声道，“灵气浓度太高了，甚至开始出现波粒化。”
“是潮汐共鸣。”苏晨眼神冷静，抬手展开仪器。
“每隔三小时，海域深处会有一次大范围潮动引发的灵压扩散。”
“是人为的吗？”
“不是。”苏晨目光一沉，“是……神性自醒。”
他手中仪器发出滴滴低响，一张地图快速生成，在中心区域标注出一个红点，正是榕城近海方向。
南屿渔港，“就是那片海。”苏晨淡声道。
“我们得先去见神明事务科。”苏清月提醒。
“走吧。”
榕城市神明事务科，四楼。
“你们是天枢来的？”
一位穿便服的中年人走进来，“我姓梁，是这边事务科的副组长。”
“我是苏晨，临时被派来处理此次海域神性波动。”
苏晨从容自报身份，手里亮出专属认证令牌。
“天枢来得倒快。你们应该也收到了那尊神像的情报？”
“听说了。”苏晨点头，“但没有细节，只有一句渔民打捞出海中遗物，形制不明。”
梁副组长摆摆手，亲自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袋，递了过去。
“昨天下午四点，南屿渔港附近，一艘深海小渔船作业时，误入浅礁区。”
“结果拖网捞起一尊半人高的石质残像。”
“神像材质极重，有海蛎壳附着痕迹，且从初步影像来看，形制奇特。”
“头戴冠帷，身披褶袍，右手似持令，面部严重损毁。”
梁副组长把那句描述念完，语气已经压低了几分。
苏晨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接过资料袋，将里面的照片抽出。
第一张，是打捞现场。
昏暗的甲板上，一尊半人高的石像横躺在湿滑的渔网上，身上覆盖着厚厚的贝壳和海藻残骸。
即便如此，那冠帷与身袍依旧清晰可见，隐隐有种肃穆之意。
第二张，是清理后的细节照。
神像的右手高高举起，手势像是古代执令使者；左手则紧贴衣襟处，指间残破得像被斩断过。
最重要的是——她的面部。
整张脸布满了海中冲蚀的痕迹，五官几乎完全模糊。
只剩下一道清晰的轮廓线从鼻梁延至下颌，仿佛还残存一丝曾经的慈悲与肃然。
苏晨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缩。
他低声道了一句：“果然是她。”
苏清月还没反应过来：“她是谁？”
“妈祖。”苏晨沉声道。
【叮——】
【检测到妈祖神像】
【状态：封印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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