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大虞之盾，信念崩塌
方旭这边。
看着手中的情报眉头紧皱。
数次交手，明里暗里的他已经了解了李弼极的性格。
那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狠辣起来毫无底线和下限。
毕竟当年弑杀亲母，告发生父的事情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事他干不出来？
子鼠堂的人之前就传来过消息，怀疑那些从各州府调集过去的府军之所以轻易选择跟着李弼极叛变，其中肯定有蹊跷。
这事儿方旭已经安排人去调查，尤其是鬼国那边。
如今这李弼极又将两百万的府军分批调集进南离王府，也不见人出来，这南离王府内肯定有着不同寻常之处。
只可惜的是如今子鼠堂的人根本没有机会进入南离王府一探究竟。
中州军司。
李源在接到这则情报的时候面色逐渐变的凝重。
他的想法和方旭差不多，认为这肯定是李弼极在采取某种阴谋。
只不过李源现在还知道一些秘辛之事。
他让人从皇室藏书阁送来了一些古籍，准备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与之相比，虞皇李苍梧显然知道的更多了。
天擎山的宫殿内，李苍梧在听完天骄营的成员汇报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朕记得当年南离王府的位置并不在那儿。”
“是弼极那小子自己请命，要将王府搬到那个位置的。”
“哼……”李苍梧嗤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仰头思索片道：“那小子当初给朕的理由是那个地方离前线最近，他要以此明志，誓守离州。”
下方，那名天骄营的成员听着李苍梧自言自语的说了这些，有些疑惑的拱了拱手：“属下斗胆，陛下，南离王府那个地方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李苍梧似乎心情不错，微微点头道：“上古传说，鬼国沉渊之地乃是人皇放逐罪大恶极之人的地方。”
“离州与鬼国交界的地方，在上古时期有着一座绵延万里，高万丈的巨大山脉，被称为瑶山。”
“然人皇时期，似乎有两位恐怖的大能在瑶山那个地方进行了一场恶战，最终整个瑶山都被打没了。”
那名天骄营的成员听到这些，神情有些愕然。
能够将一座如此恐怖的山脉彻底打没了，那交手的两人修为一定非常恐怖。
“此为传说，但朕却知道当年交战的双方分别是人皇姬玄手下的强大势师伏念以及一头从外界降临到这方世界的异兽獬豸。”
此话一出，下方那个天骄营成员彻底石化了。
从外界降临到这方世界的存在？
这完全超乎了他的理解范畴。
李苍梧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那头异兽十分恐怖，伏念应该没有彻底将其抹杀。”
“朕估计，弼极那小子所选的南离王府下面，肯定是和异兽獬豸有关秘密。”
“好小子，还真会给朕带来惊喜啊。”
“上古的天外异兽，这东西要是被放出来了……”
李苍梧的话没有说下去，但眼中却是闪过一道难掩的兴奋。
“去吧，想办法摸进南离王府，朕想要知道弼极那小子到底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那名天骄营的成员连忙拱手：“是！”
离州。
李弼极早就知道此举会将南离王府下面拥有大秘密的事情暴露出去。
这也是他一直不想动用这个底牌的原因之一。
“王爷，这王府下面似乎隐藏着一个非常恐怖的存在。”
床榻上，似乎刚经历了一番云雨，楚莹面色红润，一手撑着身子，另一只手轻轻攀上李弼极的脸颊，声如莺燕道。
李弼极看了他一眼淡笑。
“莹儿，并非本王故意隐瞒你，实则是那东西有些太恐怖。”
“本王与之接触，也是形同玩火，一个不小心，必然会引火自焚。”
听到这话，楚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那东西真的那么恐怖吗？”
李弼极点了点头。
“当年我刚调任离州时，手下士卒无意间在这里发现一个魔窟，魔窟周围寸草不生，不小心靠近的牲畜和一些黎庶，也都会被瞬间吸干生命。”
“那时候本王以为那魔窟之中有着什么天地所生的异宝，便带上一些人下去了。”
楚莹神色微动，连忙问道：“那王爷在魔窟中发现了什么？”
李弼极面带回忆道：“一座遗迹，一座镇压着恐怖异兽的遗迹。”
“那异兽自称獬豸……”
“獬豸！？”楚莹娇躯一颤，面带诧异道：“是上古时期，那头从天外出现的异兽獬豸？”
李弼极闻言有些惊讶道：“莹儿知道它？”
楚莹点了点头：“妾身和主上生活的时代虽然还不是人皇姬玄统治的时代。”
“然那时候这方天地之间却已经有一些从天外降临的异兽和恐怖修炼者。”
“獬豸就是当初非常强大的一只异兽。”
“那家伙降临之后，浑身散发着恐怖的腐朽之气，能够瞬间将方圆千里的沃土变为荒芜之地，人畜和一些低级的修炼者在它面前，别说反抗，顷刻之间就会被腐朽之气侵蚀，化作枯骨。”
“当时的人皇和一些强大的修士都在忙着对付那些从天而降的异兽，獬豸在被一些强者不断追杀后，逐渐销声匿迹。”
李弼极点了点头。
这些秘辛他还真不知道。
看来那獬豸应该是隐藏了一段时间，后来被人皇姬玄发现，姬玄派出了手下最强的势师强者伏念，将其封印在这里。
“王爷，您的意思是，这王府下面其实是囚禁獬豸的地方？”
楚莹有些愕然的看向李弼极。
心中根本不敢相信，李弼极竟然会疯狂到将自己的府邸建造在一个封印着恐怖异兽的地方！
李弼极点了点头。
“王府的下面确实封印着异兽獬豸。”
“獬豸也是本王跟你说过的最大底牌。”
楚莹满脸愕然，身上的被子滑落都犹不自知。
太疯狂了！
她神色愕然的看着李弼极，觉得这家伙实在太疯狂了！
那可是天外异兽，巅峰时期比她的主上玄元还要恐怖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玄元虽然是邪修，但至少还算是个人，有相处的可能性。
而獬豸，那是一只彻头彻尾的残暴异兽，与它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王爷……那獬豸狡诈无比，您……”
楚莹有些担心李弼极会上了獬豸的当，最终将那家伙放出来。
如此一来怕是会严重影响玄元的谋划，甚至让玄元策划了无数年的计划落空。
“无妨，它再狡诈，终究还是一个畜生。”
李弼极十分自信的开口道。
楚莹还是有些不放心。
李弼极便将自己与獬豸合作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王爷，誓言这东西可莫要小觑，如果违背了誓言，日后……”
“本王也没说要违背誓言。”李弼极淡笑。
楚莹这下更加疑惑了。
李弼极不打算将獬豸放出来，但又立下了誓言，这……
“莹儿，有些时候，智慧远比实力更重要。”
“本王是立誓等它帮本王一统天下之后，便寻来最强大的势师，帮他打开封印。”
“但到时候这天下若是没有强大的势师，甚至连势师都没有了……你说本王算是违背誓言了吗？”
楚莹闻言，愕然的张大了嘴巴。
她面色古怪的看了看李弼极，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爷这一招还真够阴损的。”
“妾身明白了，怪不得当初王爷让妾身袭杀伏家的人，并在伏熠那老东西身上下毒。”
“但……王爷为何又秘密抓一些势师豢养起来？”
李弼极淡笑道：“抓势师有两个目的。”
“其一，势师确实有大用，军中战法，行军作战，势师能够发挥很大的作用。”
“其二，你也知道那獬豸很狡猾，本王要是不找一些势师来演戏，它能心甘情愿的帮助本王？”
楚莹恍然。
这一招实在是高明。
抓一些低级的势师演戏给獬豸看，暗中再击杀一些强大的势师。
如此，獬豸再怎么狡猾也不会想到等它帮李弼极一统天下之后，这世间早已再无强大的势师能够帮其脱困了。
想到这些，楚莹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心血来潮，选择了跟李弼极合作。
这个男人，实力上虽然有些不行，但智谋上还真是没的说。
“王爷，那些府军如今……”
“他们现在叫腐朽军团。”李弼极脸上带着笑意。
似乎并没有因为两百万人因为他的一个命令而惨死感到丝毫愧疚。
腐朽军团……
楚莹愣了一下，随后也笑了起来。
三日后，原本消失在南离王府中的两百万府军忽然又出现了。
只不过如今的两百万府军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他们身上的铠甲彻底失去了光泽，浑身被浓郁的腐朽气息包裹着。
两百万大军，行进的过程中死气沉沉，除了铠甲的碰撞声，竟然没有丝毫声音发出。
他们从离州出发，一路往东，路上所过之处，方圆百里的草地，森林，河流全都被腐朽气息浸染而变得凋零与荒芜。
青州的仙宗基本上已经被杜赤山以蛊虫控制完，剩下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抵挡恐怖的腐朽军团。
如此，处在青州东侧的贺州就难受了。
贺州的势力在接到消息之后，本还打算出手阻拦这只诡异的大军继续东上。
因为从行进路线上来看，这支大军贯穿青州之后便会直抵贺州。
如此恐怖的腐朽气息，让他们从贺州中间过一趟的话，整个贺州得有五分之一的土地彻底荒芜。
这对于贺州的势力来说是很难接受的。
尤其是正好处在腐朽军团行进路线上的那些仙宗势力。
他们的山门所在地原本还能算上福地，若是被这腐朽军团走上一遭，顷刻之间怕是会化作连罚地都不如的荒芜之地。
还未彻底整合完成的贺州在经过多番商议之后，决定暂时停止内战，共同对抗腐朽军团。
然想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残酷的可怕。
贺州仙宗组织了一个由各大仙宗联盟而成的百万修士大军，在青州与贺州交接的地方拦截腐朽军团。
可双方还没交上手，贺州仙宗联盟中的十多万人便因为被腐朽气息的侵染而近乎身死道消。
他们想尽了一切办法来抵挡那种腐朽气息，但结果都是聊胜于无。
有贺州大能在亲自分析后发现，那些腐朽气息的能量远超天地元气，根本不是修士能够抵挡的。
高级修炼者赖以抵挡攻击的元气护罩在那腐朽力量跟前完全就是纸糊的一半，顷刻之间就会被腐蚀干净。
也唯有势师的势纹能够抵挡一段时间。
可贺州的势师太少，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反击。
信誓旦旦的一场阻击战，还没开打，贺州便已经惨败了。
腐朽军团继续推进，很快就进入了贺州境内。
那些仙宗和沿途的黎庶们迫不得已，全都四散而逃。
一些来不及逃走的村落或镇子，在腐朽军团抵达之后，瞬间就变成了一座死地。
所有人畜和植物的生命精华全都被吸光。
如此恐怖的存在，自然引起了虞国其他各州的关注。
所有人在痛骂李弼极残忍无道的同时，也都密切关注着腐朽军团的动向。
目前来看，腐朽军团从离州出发，一路东上，目标大概率是中州。
不处在这条路线上的州府此时都暗中松了一口气。
但他们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谁知道这些恐怖的家伙中途会不会突然改变方向，对着自己所在的州府而来。
中州军司，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很快就传到了李源的耳朵里。
此时的李源面色凝重。
根据军司探子的描述，腐朽军团的可怕让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法则之力！
法则之力是法域境强者方能够掌控的一种力量。
那是凌驾于普通天地元气之上的力量。
腐朽军团身上所携带的腐朽气息能够轻易腐蚀修炼者的护体元气，呈现碾压之势。
这很明显就是一种法则力量。
面对法则力量，除了同等等级的力量之外，寻常元气基本上起不到多大的效果。
然法则力量哪有那么好掌控？
“南离王的手中竟然还掌握着如此恐怖的底牌……”
李源喃喃开口。
他现在终于开始正视李弼极了。
之前的时候，不管是附鬼军团，还是太清妖女楚莹，李源都觉得一切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后来杜赤山控制了青州等三个州府的修炼者之后，李源稍稍有些认真了一些。
知道腐朽军团的出现，李源终于有了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腐朽军团如今已经到了哪里？”
李源沉声问道。
身旁，王长风来到舆图跟前，指着贺州的边境处开口：“最新情报显示，那些诡异的家伙于三日前进入贺州，如今贺州虽然没有太多的抵抗力量，但在一品仙宗无量宗的带领下，还是对腐朽军团造成了一定的阻碍。”
“按照腐朽军团的速度来看，如今怕是已经快要抵达这里了。”
利用看了一眼舆图，沉吟片刻道：“永州有什么动静？”
离州通往中州，一路上要横穿四个州府。
青州，贺州，永州和雍州。
青州在遭受杜赤山的暗算之后，算是没有什么抵抗之力了。
贺州现在估计也快要不行了，剩下的便是着永州和雍州。
王长风苦笑拱手。
“回武安君，在见识到青州与贺州的惨状之后，永州现在是人心惶惶。”
“他们认为去阻拦腐朽军团就是去送死，不如舍弃一些土地，赶紧让腐朽军团过去。”
“倒是雍州，已经彻底整合之后的雍州现在正在广邀势师前往雍州，准备和腐朽军团碰一碰。”
李源听后，忍不住冷哼一声。
“永州那一群没有卵蛋的货色，当年便是如此。”
“让人去将雍州金光宗的老宗主请来，本将军要和他谈谈。”
雍州整合之后，所有的仙宗现在是唯金光宗马首是瞻。
金光宗的老宗主也是一位法域巅峰的强大修士。
李源思索之后觉得和腐朽军团的战斗绝对不能在中州进行。
中州是大虞的皇城所在，也是虞国十七州之中人口最多的一个州府。
如果爆发大战，殃及的百姓绝对远超其他各处。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将腐朽军团挡在永州和雍州的边境。
永州那些胆小鬼不是想要尽快让腐朽军团离开吗？
那就把战场定在那里！
李源说着，目光又注意到了地处永州北方的凉州。
“凉州现在什么情况？”
王长风闻言，神色有些古怪道：“凉州的情况有些复杂。”
“前段时间凉州几乎要被阴姹仙宗彻底整合了，但……但轮回老人吕昶不知怎么忽然出现在凉州。”
“根据探子来报，吕昶一行人霸气斩杀了阴姹仙宗的宗主于妙音，致使凉州群龙无首。”
“之后，荒宗似乎悄悄派人进入了凉州，如今正在整合凉州的各方势力。”
提及荒宗，李源又想到了沧州。
他上一次前往天芒剑宗，本来是打算和沧州谈合作的。
但因为妖仙界的事情，合作的事情也没提。
如今的情形来看，李源觉得还是有必要再去一趟凉州。
抛开妖仙界不谈，沧州和离州本来就有仇怨。
双方在这一点上至少还是有共同利益的。
灭了离州之后，妖仙界的事情到时候就让沧州自己和皇室掰扯去，他不准备参与了。
李苍梧提出的“道之不存，以人补之”已经触犯了李勇的底线。
他准备解决离州叛乱之后便找个地方归隐，静等寿元耗尽。
“这里的事情交给你，本将军出去一趟。”
李源说着，身形直接消失。
沧州，邺城。
这一次李源并没有先到天芒剑宗。
他已经看出来了，如今整个沧州说是由荒宗和天芒剑宗共同掌控。
实际上，包括天芒剑宗的剑心在内，都很看重方旭的意见。
所以，这件事要谈，首先还是要和方旭谈。
只要方旭答应了，荒宗和天芒剑宗应该都没有什么意见。
邺城城主府，胡幼薇接待了李源。
这是李源第一次踏足荒宗的势力范围。
以他圣境的修为，不需要太刻意，整个邺城便完全暴露在他的感知之下。
感受到邺城的一切，李源内心十分惊讶。
天下大乱，各州府的百姓民不聊生，虞国十七洲，如今除了中州之外，沧州是他见到唯一一个没有受到战乱影响的州府。
而且，在他的感知中，邺城的黎庶们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开心，没有丝毫的担忧。
仿佛……他们都相信，外界的战火绝不肯能烧到沧州。
李源不解。
但更让他不解的是邺城黎庶的修为。
整个邺城数百万人口，黎庶的修为竟然普遍都在元海境之上。
好像在这邺城之内，就没有普通人，全都是修炼者！
这一点让李源感到十分的震惊。
元海境的修炼者虽然比普通人强不了太多，但寻常黎庶别说想要成为元海境的修炼者，就是成功开脉都十分艰难。
虞国坊间一直都有着一个传说。
千人出一修。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寻常黎庶，没有任何特殊血脉和血统的情况下，平均每一千个人中才能出现一个拥有修炼天赋的人。
而这个拥有修炼天赋的人也只是说可能成为修炼者。
实际情况就是，十个拥有修炼天赋的人，最多能有一两个可以成功开脉，修炼到元海境。
如此算下来，邺城六百万修炼者的背后，至少要有数亿人支撑着。
沧州有那么多人吗？
巅峰时期的沧州估计也就一两亿的人口。
李源可是从军司的情报中看到，离州叛乱时，沧州为了抵挡离州叛军，使用了一种尸傀战术，让李弼极抓住机会，大肆散播沧州仙宗全是邪修的谣言。
从而骗走了沧州几千万黎庶。
如今的沧州，黎庶数量怕是连一亿都没有。
“武安君稍等，晚辈已经传音给先生，稍后收到回复之后，晚辈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胡幼薇来到跟前拱手。
李源微微点头，打量了一眼胡幼薇。
以他的修为自然能够看出来胡幼薇现在的年龄也就三十岁上下，但修为却已经达到了初境。
这在一些普通的仙宗内，足以称得上是天才了。
“胡姑娘，老夫有一个疑问。”
等待的时间，李源决定找胡幼薇聊聊，看看能不能多了解一些荒宗。
“前辈请说。”胡幼薇倒是没有什么戒备。
方旭之前就说了，荒宗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源的为人胡幼薇也了解一些，与她自己坚持的理念有些相似，胡幼薇很敬重这位老将军。
“这邺城之内，是不是都是荒宗的弟子？”
如今的荒宗虽然没有经过皇室的评级，但绝对拥有巅峰一品仙宗的实力。
李源觉得，如果整个邺城都是荒宗的弟子，那这六百多万的修炼者倒还能说得过去。
毕竟强大的仙宗拥有足够的底蕴或者掌控某些秘法，能够为门下弟子洗精伐髓，改变体质，让他们成为修炼者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这样一来，李源会觉得荒宗有些傻。
把资源浪费在这些普通弟子身上，远不如集中起来，培养一部分弟子达到更高境界划算。
毕竟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低级修士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就如他自己来说，若是想要灭了邺城，六百万修士和六百万普通黎庶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自然不是。”胡幼薇淡笑道：“邺城内，荒宗弟子不足百万，其他都是普通黎庶。”
“嗯！？”李源闻言有些惊讶。
只有不到百万人是荒宗弟子，剩下的竟然真的是普通黎庶！？
李源的感知再次放出。
他发现邺城六百万人口中，修为达到明心之上的就有近三分之一。
而不足百万……
李源赫然发现，荒宗的弟子几乎都是明心巅峰，神府境的修为！
这……
这完全可以和中州皇城的禁军媲美了！
皇城禁军八十万，其中还有二十万是明心境修为。
荒宗的实力怎么这么强！？
李源愕然间，不禁又开始回忆起中州军司了解到的荒宗情报。
这个仙宗似乎是在二十年前忽然出现在沧州的。
最初的时候只是个拥有一名初境强者的小仙宗，还需仰仗神凰贺家来照顾。
但没过多久，这个小仙宗便忽然冒出来四个明神境的存在，一举吞并了势力范围内的“神邙山十大仙宗”，从而勉强达到了二品仙宗的门槛。
之后更是用了数年的时间，搭上了天芒剑宗这个关系，出现的十多年，便是成功将沧州霸主贺家击败，收入麾下。
一举成为与天芒剑宗并肩的强大存在。
再后来，荒宗不知道动用了什么手段，引来了吕昶等一众法域境巅峰的老怪物。
如今的荒宗，明面上便有三个法域境巅峰的存在，这可比一般的一品仙宗强多了。
荒宗的背后肯定有大秘密！
李源思索片刻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或许与妖仙庭有关系！
上次在天芒剑宗，李源亲眼见到了百妖主影，一个从妖仙庭时代活下来的人物。
他怀疑荒宗之所以拥有如此恐怖的底蕴，短短二十年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仙宗成长到现在这种地步，肯定和妖仙庭有关系。
有了这个猜测，李源对这一次的商谈又有些犹豫了。
如果荒宗只是妖仙庭那位强者扶持的一个势力，那皇室对妖仙后裔的所作所为必然会让荒宗觉得难以接受。
说句不好听的，离州的腐朽军团目标是中州皇室。
换做自己是荒宗之主的话，巴不得离州和皇室打的两败俱伤。
如此，作壁上观的沧州完全可以在双方都被打残的时候迅速出击，然后解决离州和皇室。
唉！
李源忍不住叹了口气。
从戎者不善政事，他也很头疼皇室的所作所为。
李源自己思绪万千的时候，胡幼薇的传音石却传来方旭的声音。
她本以为方旭会亲自赶来邺城与李源相见。
不曾想方旭却告诉她，让人将李源带到金柳村去。
胡幼薇有些不理解。
金柳村是荒宗的秘密。
方旭难道就如此信任李源？
心中虽然有疑惑，但胡幼薇也没有多问，直接开口打断了李源的思绪道：“武安君，先生请您去另一个地方商谈。”
李源回过神，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胡幼薇喊来一个荒宗弟子，让他带李源去神邙山山谷的传送阵。
抵达山谷，看到传送阵之后，李源有些好奇。
这荒宗的手中居然还掌握着一个上古的传送阵！？
“小友，这传送阵通往何处？”李源询问道。
那名荒宗弟子微微拱手：“回武安君，这传送阵是通往金柳村的，金柳村是荒宗的发源地，先生平日就在金柳村潜修，没什么事不会来沧州。”
注意到这名荒宗弟子的话，李源微微沉思。
金柳村……没事不来沧州……
这就是说，金柳村不在沧州境内。
难道这个金柳村还是一个未知的洞天福地？
想到这，他瞬间来了一些兴趣。
“武安君，您自己过去就行了，先生在另一端等您。”
李源看了一眼传送阵，也不知是艺高人胆大，还是相信方旭，没有多少犹豫，直接就踏了上去。
光芒一闪，他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内。
下一刻，金柳村的村中空地。
短暂的眩晕之后，李源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一口巨大的黑鼎之中！
看到这一幕，他心中微惊，生怕下一刻一个巨大的鼎盖就将自己盖在里面，身形猛然一窜，从黑鼎中出来。
“武安君，欢迎来到金柳村。”
方旭的声音响起。
李源落地之后，狐疑的打量着身后的黑鼎。
“先生，这传送阵的出口怎会设在一口大鼎内？”
方旭淡笑：“武安君见笑了，荒宗得到这口鼎的时候，传送阵就存在鼎中，之后只是将传送阵的另一端定在了神邙山。”
李源点了点头。
随后看了看周围。
很明显，这里确实就是一个普通的小村落，和虞国境内的其他村落略显不同的是，这里的建筑大都是用青石堆砌而成，风格较为粗犷。
而且……
李源仔细感受了一下，这金柳村的天地元气极为稀薄，别说洞天福地了，连虞国其他各州的一些寻常地方都不如。
很明显，这是一块罚地。
“先生，这里是哪？”
方旭淡笑：“大荒。”
“大荒！？”
李源双目瞪大，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四周。
大荒他自然知道。
只是没有想到荒宗的发源地竟然是大荒之中的一个小荒村！
“武安君仔细感受着大荒的上空。”方旭提醒道。
李源闻言，感知朝着高空释放，片刻，一道无形的光罩便挡住了他的感知。
“一个巨大的势……”
“这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当年大荒的上空并没有势的存在。
看着他惊愕的表情，方旭知道自己猜对了。
皇室和中州军司根本就没有告诉这位老将军封关大势和陀伽难佛国的事情。
“武安君，请吧，我们边走边聊。”
带着李源朝小院走去。
路上，方旭向其讲述了附鬼劫难，隐龙关的清洗计划，直到最后的封关大势。
李源听后，脸色阴晴不定。
他有想过方旭或许是在骗他。
但眼前的一切却清楚的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皇室竟然真的用了一个大势将整个大荒都封锁在内，让大荒上亿的荒民沦为附鬼的口粮！
小院中，两人坐在石桌跟前，方旭为其倒了一杯茶水。
“大荒贫瘠，并无好茶，武安君莫要介意。”
李源接过茶水，直接喝了一口。
“先生，那大荒的黎庶现在……”
按照方旭所说，这封关大势在二十多年前就出现了，这么长的时间，任由附鬼在大荒肆虐，这大荒中的荒民不知道会有多少被转化成为附鬼。
方旭抿了一口茶水微微叹息道：“大荒上亿的荒民，最终活下来的仅有数万人。”
听到这话，李源的身躯微微一震。
上亿荒民，最终活下来的仅有数万！
可以说，九成九的荒民都死了！
“他们……都变成附鬼了？”
李源的声音有些颤抖。
身为大虞军神，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军中将领，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手中的人也不在少数。
但此时听到上亿的无辜黎庶惨死，他还是难以接受。
因为他是大虞之盾。
这个称号的意思就是“守护大虞”！
在荒外很多人的眼中，大荒的荒民可能算不上大虞的黎庶，但李源却不这样认为。
在他眼中，只要生活在大虞疆域内的黎庶，都是大虞的子民。
大荒中的荒民本来就很艰苦，如今……
“死在附鬼劫难中的荒民怕是仅有千万左右吧。”方旭缓缓开口。
附鬼劫难的时候，他虽然没有进行详细的统计，但大概估算了一下，当时死掉的估计也就一两千万荒民。
李源闻言有些不解。
“那剩下的荒民都……都是怎么死的？”
方旭看着他，忽然问道：“武安君知道陀伽难佛国吗？”
李源眉头微皱，总觉得这个东西好像有些熟悉。
“陀伽难……佛国……”
“老夫好似有些印象，是圣德寺的一门秘术吗？”
方旭点了点头。
“武安君请看。”
话音未落，方旭屈指一弹。
一道异力直冲天际！
下一刻，两人头顶的封关大势便被方旭这一击彻底激活，大片大片的势纹在天空显现。
封关大势的势纹是蓝色的，而在那些蓝色的势纹中间，还夹杂着一些诡异的红色势纹。
李源虽然不是势师，但毕竟是一个圣境强者，能够明显看出那猩红的势纹散发着一股古怪的气息。
“那是什么？”
“陀伽难佛国，一种掠夺众生信仰，甚至是灵魂的秘术。”
方旭给出了解释。
这下李源不淡定了。
两千年前，沧州大墓出土了一份关于借助信仰之力突破法域，成就圣境的法门。
那时候的李源也有幸观摩过。
但当时那个法门比较晦涩，很多心急的老一辈强者在修行之后，都出现了状况。
最终法门逐渐被人遗忘。
千年前，在他即将寿元大限的时候，圣德寺传出了消息，说破解了那个法门，能够让人有几率突破。
李源当时也见过，但感念自己的气血已经开始枯竭，也觉得自己戎马一生，是时候该放下了。
所以那法门他并没有修炼。
至于后面突破圣境，是因为李苍梧给他送去了一场机缘。
他不是傻子，知道方旭委婉的跟自己说这些意味着什么。
陀伽难佛国……
这一刻，他终于想到当年无意间听到的一个消息。
“先生的意思是……大荒大部分的荒民都是被这陀伽难佛国吸干灵魂而死？”
李源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怒意，其身上的元气也隐隐出现了一丝波动。
方旭点了点头。
“好一个圣德寺！”
“好一个陀伽难佛国！”
得到方旭的肯定，李源身上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倏然爆发！
于是乎，两人面前的石桌，旁边的古枫树，直接被李源逸散出来的气劲震成湮粉。
方旭面前异力形成的屏障闪烁着，将飞溅的碎石和木屑挡在外面。
幸好提前让杨婶出去了……
看着面前的狼藉，方旭有些无奈。
上一次……上一次石桌和古枫树遭殃应该还是老疯子刚恢复实力的时候吧？
这才几十年，又报废了一颗古枫树……
李源发泄了一下之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了，当即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四周。
“抱歉，先生，老夫没忍住……”
方旭摆了摆手。
“封关大势是皇室一手操持的，荒外诸多世家也都参与其中，将陀伽难佛国加入其中，皇室和那些世家势力不可能不知道。”
方旭的话只说到了这里。
至于后面皇室和圣德寺以及诸多世家之间的蝇营狗苟，他不用说，李源自己会猜。
李源的脸色变幻了许久，最终凄然笑了起来。
“呵呵……”
“老夫一生忠君爱国，曾立誓，不让我大虞的疆域在自己手上丢失一寸，不让我大虞的黎庶枉死一人。”
“可如今……可如今……”
“先皇啊，您当年真就不该由于，靖康王爷才是真正的仁君！”
李源仰头咆哮，忽然面色一僵，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昏死了过去。
方旭见状，慌忙扶住了他。
看着怀中老人凄惨的模样，他心中也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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