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不心疼
第273章 不心疼
周红吃了个闭门羹。
但她没气馁，做她这种生意的人，最会的就是厚脸皮。
秦质越对她拒之千里，她倒是越饶有兴致。
总之，这连着一个月下来，周红起码约饭约了二十多次，微信上的聊天框像是她的留言板，但庆幸的是，她一直都没被拉黑。
没被拉黑就好说，起码秦质看了。
还不算无药可救。
第三十次的时候，周红上门了，她刚进办公室，就看到了秦质起身的姿势，依旧一身黑，禁欲得很。周红刚打算开腔，秦质却目不斜视地绕开了她，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他附身在郑悦旁交代了些事情，然后就往门外走，周红挑眉，立马跟了上去，拦在了秦质的车前。
就算秦质踩了油门，周红依旧站得笔直。
她好像真不怕死。
等上了车后，周红想插几句话，却被秦质截了胡，他眼都没抬，就直接开口道：“安静点。”
周红抿抿唇，乖觉地靠了回去。
她知道，秦质让她上车，只不过是为了少说几句废话，并不是怜香惜玉，更不是有了别的情愫。
可没关系啊。
周红告诉自己，她都是心甘情愿被冷落的。倒贴来的感情，本就谈不上尊严。
边这么想着，秦质车却停了，他下了车，利落的走进了小巷子里，周红连忙踩着高跟鞋跟了上去。
这边的巷子，路都走不平，满地都是碎石，周红跟的很费劲。
她抱怨了两句，拎着包只觉得秦质太不近人情了。
这样的男人，就算拿血来养着，都不一定能捂热，可没办法啊，有的人就吃这套。
她咬了咬牙，硬是跟了上去。
秦质去了家装潢一般的纹身店，看那老板的长相和打扮，倒是挺帅，就是店面不大，看起来略微磕碜了些。
两人像是认识，打了个照面后，也没废话。
秦质淡淡道：“来洗纹身。”老板挑眉，笑了，顺手开了电视，问道：“三年前你纹的时候，倒不是这个态度。”
许野这小店面，一直懒得扩大。
他不收徒，也没有做大的心思，许欢欢去了张家享福以后，许野就这么一直经营着这家店，闲来无事就纹纹身。
秦质胸前那狰狞的“red”，可以算是许野近几年来最丑的商业纹身。
许野摆好了座椅，然后事前先点了根烟，意味不明地问道：“真洗还是说着玩的？这洗下去，可就真没了。”
许野不信他会来真的。
当初那会儿，秦质为了个女人，来纹身的时候那气势，像是有人要抢他老婆一样，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血腥味。
男人之间么，有的东西不说都懂。
后来许野也就慢慢不跟他抢了。跟温媛，这些年，也都没什么往来。
可这会儿呢，秦质没接茬，他抬眼，看了下电视，正好播的又是本地新闻，不过这回，倒没有碍眼的张家了。
也没有她了。
秦质低下眼睑，刚打算说些什么，许野倒是先开口道：“你新欢？”
许野边说边递了个眼色给周红。
周红显得很狼狈，她那一路走来，崴了不少次，可秦质一次都没有回头看过，甚至连等都没等她。
她又怕跟丢了，又不得不小跑着过来。
原本精致的妆，现在被冷风一吹，或许都有些卡粉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秦质不介绍她，她就只能被晾着，但幸好，周红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她很快就自我介绍了起来。许野边听边乐了，转头又冲着秦质说：“你口味变了啊？”
温媛跟周红，显然不是一类人。
但是有相似性。
当初温媛的穿着打扮，倒是跟现在的周红很像，不过男人么，说句不好听的，喜欢骚的，但更喜欢又骚又纯的。
周红，一路从艳场里摸爬滚打来的，再怎么说，也差点意思。
不够纯。
跟温媛没法比。
秦质扫了一眼，并没有解释，他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孟见川发来的消息，是一张医院走廊的照片和一个问号。
秦质皱眉，伸手点开了图片。
一张很清晰的偷拍照。那个背影，秦质只需要瞥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是温媛。
他目光往上挪了挪，看到了墙壁上亮着的指示牌——妇产科。
洗纹身的时间，漫长又无趣。
不过，周红依稀记得，那天洗过纹身后，秦质的情绪很差。
差到在回去的路上，周红使尽了浑身解数，就连在夜场里哄老板们的下流玩笑都说了个遍，都没让那块冰融化。
周红知道，自己的身份低贱，秦质大概是觉得掉价，所以才不愿意跟她搭腔。
她下车，刚打算走，却从镜子里瞥到了秦质的半张侧脸。
听李总说，秦质这阵子状态差，需要个知心人陪他解解闷，那会儿周红对他正好有心思，就立马毛遂自荐了。
但周红穷追猛打这么久，可一直没见过秦质低落的时候。
他总是冷冷的，看起来就不好接触，实际上也是如此。
今天，她却见到了。
在镜子里。
秦质低着头，捏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交错，借着昏暗的月光，在他手背上洒下一片冷色。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几乎算是低哑的声音，说了句：“为什么不是我。”
周红听见了，却当没听过一样，继续下了车，关好了车门。
她走在回关雎的路上，看着地上的影子，觉得自己很可怜，非常可怜。
因为在秦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也很想问问，为什么不是她呢，明明她也能给很多，或许能比那个女人，给的更多。
可为什么，偏偏不是呢。
……
……
李观复弄好股权后，找秦质喝了次酒。
桌上摆着不少高档酒，李观复这阵子，为了秦质拉了不少局，可这个硬石头一场都没赴约。
弄得圈内几位都有些不满。
但秦质似乎毫无所谓一样，得罪谁或者迎合谁，他都懒得管。
他每天不是在实验室上班，就是在那房子里不出来，李观复还以为他得了什么好宝贝，在房子里玩得乐不思蜀。
结果去了一看，那破房子里，除了一开始的精装修，算得上是什么也没添置。似乎这个主人，也没什么居住的欲望。
就算是住再好的房子，在秦质这里，也像是凑数一样。
能过一天是一天。
李观复皱眉，喝了口酒，问道：“你上次支出去的钱，都投哪去了？你别跟我说，你去玩股票了。”
秦质摇头，两眼放空，淡淡道：“买房去了。”
从李观复那赚来的钱，秦质一分也没乱花，全部购置房产，遍地开花，他连贷款都懒得弄，钱够就全款，不够就继续取。
这阵势，像是要往房地产发力了。
可看他每天闭眼养神的样子，就知道秦质没什么投机倒把的心思，李观复放下心来，说道：“我后天又组了个局，你把时间空出来，跟我去一趟。”秦质照例回应，“不去。”
李观复似乎吃准了他这套，又补充道：“是跟张家的一个局，据说他们家里人都会来，张闻什么的，应该也会。”
秦质睁开了眼，面上表情冷淡，似乎没什么波澜。
过了很久后，又重复了一遍，“不去。”
啧。
李观复挑眉，也没继续劝了。
只不过到了后天，李观复中午开车去的时候，倒是在半路碰见了个熟人，李观复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熟人上了后座。
李观复看着镜子，盯着秦质笑：“不是说不去吗？怎么反悔了？”
秦质没作声。
李观复掐准了他，又明知故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中午出发的？”
秦质睨了他一眼，眸底藏着不耐，冷淡道：“你秘书就差把你的行程表贴我脸上了，他敢做到这份上，还不是受了你的指令。”
“真聪明。”李观复点了烟，假模假式的夸着。
男人啊，不能嘴硬。
明明想去，又不肯说，害他李观复想了一堆心思给秦质台阶下，真麻烦。
快到目的地那会儿，李观复先打了个预防针。
他掐了烟，正色道：“张家最近出了点情况，等会儿你进去了，别触人霉头上。”
秦质抬眼。
李观复继续道：“听说，温家那位怀了，本来是喜事一桩，张启来也急着让他们趁早领证结婚。”这订婚的绯闻都放出去了，结婚越早越好，更何况还有喜了，张家没道理放过这个准媳妇。
在有喜之前，张闻也是对结婚迫不及待的。
“但很蹊跷，那位怀了，张家侄子反而没那么想结婚了，不知道是不想负责，还是婚前恐惧症，说要等孩子生了再结婚，你说有不有意思？”
李观复下车后，总结评价道：“张家那侄子，是挺渣的，我都心疼温家那小姑娘了，你呢，你心不心疼？”
心不心疼。
秦质抿唇，冷声道：“不心疼。”
李观复却看着他的背影，无声笑了两下，然后拍了下身上的西装，摇头感概了不少。
秦质，出了名的不修边幅。
要不是那张脸能顶着，就凭着他每天几块钱的衣服，真的跟乞丐没两样。可今天，不知道是哪根筋摆正了，秦质倒是搭配了一套才出来的，正儿八经的让李观复都错愕了一瞬。
还说不想去，还说不心疼。
男人嘴硬，是要吃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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