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光明磊落

第269章  光明磊落

当秦质填完最后一项数据，开始重新复盘的时候，回车键刚打完，手臂上的某处骨头突然一响。

他略有些迟滞的望着屏幕。

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才骤然回神，眼尾都泛着疼。

成功了。

但这种喜悦并不热烈，他甚至没发消息给任何人，只是艰难的从座位上起来，然后缓慢地去接了一杯水，润了下干涩的喉咙。

已经持续多久这样昼夜颠倒了？

他心底没数。他也不敢有数，怕自己惜命。

秦质喝了水后，蹲在地上，从柜子里翻出了谢宁玉给他送的盒子。

他一直都没拆，直到现在才打开包装。

只是撕开的一瞬间，秦质就没了继续看下去的欲望。

那里面，全部都是纸质的实验资料，还有一个U盘，不用说也知道，那都是些“现成品”，谢宁玉施舍给他的。

秦质低着头，刚打算把东西踢到一边的时候，工作室的大门突然响了起来。

他皱了下眉，起身去开了门，刚拉开的时候，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谢宁玉。

两个人一向没什么好氛围，往日那些零碎的友情，也早灰飞烟灭了。秦质侧过身，让他进来，然后顺便踢了一脚那盒子，淡淡道：“把你的垃圾拿走。”

谢宁玉低头看了眼，问道：“你做出来了？”

秦质转过身，满眼全是红血丝，整个人显得异常病态，他出狱以后一直都在超负荷工作。

连医院都进过，看起来那状态，跟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没两样。

只是幸好，秦质长得不错，那皮囊稍微能撑着点，就算再瘦，也有所谓的“少年感”来顶着，相反，还能露出点脆弱来，招人得很。

现在的审美，倒是挺吃病娇这套的。

秦质性子虽然不病也不娇，但那外表，还算是符合。

谢宁玉垂眸，没把那些资料扔掉，说实话，他也舍不得，这上面大部分的资料，都是温媛汇总的。他蹲了下来，将里面的资料都拿了出来。

谢宁玉刚起身的时候，秦质却边闭着眼假寐，边随口问道：“你到我这儿来，是做什么？”

这边的工作室不算市中心，也没什么顺路的借口。

谢宁玉抿唇，却没有说。

当初，他在酒店故意让温媛加班加点赶资料的时候，谢宁玉是动过私心的，那些根本不需要打印出来的手稿，他也让温媛一个字一个字对着打了。

他就是想留住温媛而已。

多几秒都好。

能私自占有她零碎的时间都好。

那会儿，谢宁玉记得很清楚。

他说过的，他不高尚，做不来帮情敌解决问题的事情。可现在呢。

又算什么？

谢宁玉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资料，终究是泄了气了，过了很久，才开口问道：“看看你进度而已。”

秦质闻言，扯了下嘴角。

他笑出声了，起初是哑着声笑，后来，倒是越笑越凶，咳得满脸通红，脸色都变了也停不下来。

可那双眼睛里，倒是没有多少笑意。

过了好一会儿，秦质扯了下白T恤，将闷在胸腔里的痛意咽了回去，他早就人不人鬼不鬼了，健康指标在他这里像个玩笑一样，下一秒猝死，都不算是意外。

为了这个实验，他觉得赔上自己，都不算可惜。

反正也没人惦记。秦质眼神空洞，先是骂了句脏话，才断断续续说道：“谢宁玉，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直接用你的东西？”

那会儿，实验室里人人都说，已经是现成的东西，正好又是熟人，求人帮忙不算是丢脸的事情。

要是换成别人，秦质也会去求。

可偏偏是谢宁玉。

秦质他，真的不甘心。

他垂着眼，哑着喉咙问：“当初温华权给你的出国研究所名额，你猜猜看，原本是给谁的？”

那个名额，向来都是有限的。

要么，就是有钱人砸进去，要么，就是靠自己爬上去。

祝教授申请下来的那天，特意找了秦质。可没过两天，名单上就换了个人，那会儿，秦质就关在寝室里。

毫无波澜地看了眼那名单上新出现的名字——

谢宁玉。

他笑了，他那会儿也像现在这样笑。

笑得眼眶通红，笑得声嘶力竭。你知道吗，就是没什么公平可言的，那些几年来的努力，别人随随便便就是可以践踏的。

可凭什么呢？

凭什么是他谢宁玉呢。

秦质并不算是个正派的人，说实话，他从贫困区从那些一样无助的小孩里能被人选走的那一刻，就说明了，他生来就不那么正派。

什么样的人会被资助？

贫穷，却有前途的人。

秦质刚好，两项全占，是一个“完美”的弱者。

他甚至在被资助之前，就早选定了这个人设，所以他谈不上光明磊落，也谈不上幸运。

看似巧妙的救赎，都是秦质计划好的结果。

想到这儿，秦质骤然扯了下嘴角，他抬眼，冷淡道：“你知道吗，谢宁玉，那原本应该是我的人生。”

“你这样的小偷，又凭什么能对着我施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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