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动脉
第229章 动脉
温媛从墓园离开后，侧躺在副驾驶上假寐，张闻开着车，不经意的瞥了她一眼，就下意识地将音乐给关了。
等回了家后，温媛一句话也没说，就把自己关在了卧室里。
张闻并不算忙，说实话，他在做生意方面并没有什么卓越的天赋，但他手底下忠实的狗够多，所以还不算操心。
他坐在沙发上，望着那紧闭的卧室门，徒然生了一股烦躁的闷气来。
张闻拿出手机，在微信上扫了几眼。
说句不好听的话，上赶着求着跟他好的女人并不少，当然，张闻也知道大家是各取所需，他每次打点的“小费”也足够令人眼红。
只不过是随便翻了一下微信而已，他就看到了不下十种的对镜自拍的姿势。
以及肉麻到掉牙的问好。
张闻点进去看了一两个，放大图片扫了几眼，选了一个最顺眼的，发了定位后，就好整以暇的在家里等着。
说实话，他很少叫女人来家里来。
更多的情况，都是去酒店，或者在郊区找一个别墅。
都是萍水相逢一夜之欢，实在没有给自己找麻烦的必要，可今儿个，他看着那扇门，莫名的就有些不太爽利。
允许温媛去看那老太太的墓，是张闻点头答应过的。
左右也不过是个死人，张闻觉得没什么要紧的，阔手一甩，就答应了下来，但后来他才发觉，温媛去一次，她就会想一次监狱里的那人。
张闻皱了皱眉，转过头，不耐烦地问菲佣：“这墙隔音怎么样？”
菲佣一顿，立马说：“隔音很不错。”
张闻抿唇，没再开口了。
他约好的对象，没过多久就来了，她刚走进门，就裹挟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熏得张闻别开了脸。
当她凑过来时，却勾不出来一丁点的情动。
有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上门了，他没有理智的道理，更何况，照片跟本人差距也并不大，一直都是他喜欢的类型。
张闻莫名的想起了温媛。
她也是一样的。
温媛这几年，风格大变，原来她穿的很轻佻、不正经，当然，她人也不正经，开着几百号男模的店，实在是找不出一丝的贤妻良母的气质来。
可最近这一两年，她似乎没见过几个男人。
就算见了，也都是些长相平庸的理科男，张闻派人打听过，都是些爱学习没别的花花肠子的闷木头。
温媛不会喜欢这样的类型。
他很放心。
温媛甚至学会煲汤，这要是放以前，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张闻死了都不会信。
可那天晚上，他下班，迷迷糊糊看到有人在厨房忙活，满屋子的飘香味，他原以为是保姆，结果定睛一瞧，才知道是温媛。
她在家里不化妆，穿得也很松垮，没什么性感可言。
可就是那个背影，明明系着土掉渣的围裙，可张闻依旧觉得好看，他就站在门口，没敢出声打扰的站了十几分钟。
等她出来后，张闻才出声问：“给我的？”
温媛没理他，就点了下头。
天晓得，张闻那天晚上，几乎喝的渣都不剩，他一向在食欲方面没什么激情，可温媛给他做的，他就是觉得好。
没什么形容词，就是好。
可以说，那天晚上，是他们最温情的时候，如果没有接下来的事情。
他等温媛洗好澡，然后回次卧的时候，张闻也跟着进去了，一男一女，也都是成年人了，大家都知道该做什么。
可就当他碰到温媛脖子的那一秒，她像是应激了一样，顿时推了他一把，然后冲进了卫生间，吐了整整一晚上。
边吐边哭。张闻原先有些迷茫，转而觉得愤怒。
他从地上扯起了温媛的头发，恶狠狠地把她甩在了床上，结果力度没控制好，温媛的头正好砸在了床头柜上。
就那么一秒，血都溅出来了。
后来温媛被救护车拉去缝了针，疤痕在头发里，缝了整整四针，那一小块的头发都剃掉了，很滑稽很难看。
她出了手术室，苏醒了后，张闻跪在她身边求她原谅，
温媛竟然真的原谅了。
她似乎没什么脾气，也不想吵，就点了下头，说了句好，就侧着身子又睡着了。
张闻拿不准她到底生没生气。
后来出了院，温媛依旧会煲汤，甚至会换着花样来煲，有时候不小心，手背烫出水泡了，她也依旧坚持给张闻煲汤。张闻每次下班回家，都能看到她的背影，很温馨，真的很温馨。
她就那么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有时候会站着发呆，头发很乖的顺在肩膀上，眉眼都极其的温和。
张闻有时候会问她，“你还想要什么？”
温媛眼睛会亮一下，然后略带迟疑地说：“钱。”
她搓捏着手指头，显然很紧张，可张闻眼都不眨，就把卡给了她，里面有一千多万，温媛接过以后，会笑。
其实她住进来后，很少笑。
但每次张闻给她钱，她都会笑。
张闻觉得自己快疯了，他一见到温媛朝他笑，他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动脉一样，他开始贪恋了。
他开始无休止的给温媛钱。然后下意识地朝着谢宁玉的风格去打扮，抛弃了浑身的logo金条，而选择那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衣服。
他甚至开始看书。
可每次张闻都以为，自己的变化很显著的时候，温媛的眼神却从不停留，她总是盯着其他的东西，就算余光扫到他了，也只是淡淡的挪开。
张闻放弃了。
他开始重新物色女人，要知道，这偌大的京州，想要讨他欢心的人根本不少。
起初，他觉得有滋有味，后来也乏了，张闻根本记不住她们的脸。
她们像是符号一样，一丁点特征都没有。
……
温媛在卧室内，接了一个电话。
是郑悦的。她语气很激烈，问温媛现在有没有空，温媛怔了一下，听着门外不堪入耳的声音，顿了好久才说：“有，你把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后，温媛挑了件最普通的职业装，就拎着包打算离开。
她低着头，拧开卧室的门，尽量无声无息，以确保自己不打扰那两位，结果刚背对的时候，后头传来一句嘶哑的男声——
“你去哪？”
温媛定住了，但没回头，随口编了个地址。
张闻似乎走了过来，但没碰她，清冽的打火机声响起，他咬着烟问：“男的女的？”
温媛老实开口：“女的。”
“多晚回来？”
“十点前。”
张闻伸手，将烟拿下，他就站在温媛后面，看着她出门的一身打扮，很朴素，裙子也过了膝盖，连高跟鞋都没有穿。
就算是包，都是帆布的，看不出一丁点用心的模样。
大概见的，是个不太重要的人。
张闻舒了口气，说道：“去吧。”
等温媛离开了后，他身后的人怯弱的问道：“张……张先生，我们还继续吗？”
张闻掐了烟，神色阴暗，“你觉得呢？”
……
……
郑悦挑的位置，是图书馆的私人展阅室，她提前就订好了，空空荡荡的，只有她跟温媛两个人。
郑悦不打算说废话，直接问道：“师兄之前的资源，你打算什么时候还回来？”还回来？
温媛笑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郑悦皱眉，冷淡地问：“之前实验室的师兄弟，你都联系过了，他们看起来似乎也很听你的，但你真以为，你能帮到他们么？”
温媛低头喝了口水，没出声。
郑悦说的没错，论水平，温媛当然是一个门外汉，虽然她竭力地在打基础，但根本无法插入那些高材生的话题。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给钱。
给源源不断的钱，来撑起秦质那个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实验室。
可根本不够。
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来陪着温媛打一场豪赌，人生能奋斗的也就短短几十年，浪费在没有未来的实验室里，把前途交给一个虚有其表的女人手里，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就连当初帮她拉人的徐时远，也最后提出要离开了。
没有秦质这匹头狼，他们这群人，注定做不出大成绩。
郑悦继续开口道：“但我不一样，你应该了解过，除了师兄，这里面我算老二，他们不听你的，但会考虑跟我走。”
温媛依旧没出声。
但她知道，郑悦说的没错。
他们跟了温媛的这些年，那些师兄弟并没有做出什么成绩，甚至陷入了瓶颈，温媛就算忙到焦头烂额，也毫无用处。
但她不甘心。
这里面每一个人，她都是一天一天求出来的。
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有几个年轻气盛的骂过秦质，觉得秦质毫无责任心，说进去就进去，把这个实验当成了一场玩笑。
是温媛，低声下气，把他们留下来的。
郑悦放软了语气，说道：“我明白，你也是想让师兄的心血不白费，但是任何事情，需要考虑效率，温小姐，交给我，你尽管放心。”
温媛低下头，她望着自己的手指，上面留过一道疤。
有一个师弟实验不谨慎，失误操作后，将液体溅到了她手上，就算紧急处理了，也不可避免的烫了一道疤出来。
真的很疼。
她那会儿眼泪都逼出来了。
可现在，温媛却觉得怀念，她反复揉搓着那一道疤，最后松了口气：“我同意，但前提是，你真的……”
郑悦打断道：“师兄的事情，没有一项我不挂在心上的。”温媛没抬头。
等郑悦走了以后，她才慢吞吞地离开了图书馆，其实说实话，这里的氛围跟她格格不入，她依旧是那个不学无术的温媛。
连看书都会头疼的温媛。
所以啊，他们不信她，轻视她，也都是应该的。
……
……
孟见川跟秦质离开后，并未直接去地下室，反而找了个摆摊的老招牌店。
瓦罐汤的。
十几年前就在这图书馆门口开，现在依旧在。
还是老配方，旧店面，人也是熟人。
孟见川先进去点菜，秦质就站在门口，盯着门口的木质招牌，思绪被扯远，他余光往斜边扫了一下——
他看见了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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