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石膏上的签名
标题极尽嘲讽之能事：
“中国功夫神话破灭！鲁莽拍摄终酿恶果，《红番区》剧组或将解散！”
文章里，把程龙的受伤，描绘成是无视科学，盲目蛮干的必然结果，甚至暗示，这是对他们之前“死亡工厂”报道的最好印证。
一时间，各种负面舆论，甚嚣尘上。
所有人都觉得，程龙完了，这部电影也完了。
然而，第二天。
就在所有人以为剧组会宣布停工的时候。
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片场。
是程龙！
他拄着拐杖，左脚上，打着厚厚的白色石膏，就那么一瘸一拐地，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片场。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卫更是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杰克？你……你怎么来了？你应该在医院休息！”
程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只是笑容，因为疼痛，显得有些勉强。
“休息？拍不完电影，我睡不着。”
他把大卫拉到一边，指着自己的腿。
“你看，只是脚断了，手还能动，嘴还能说话，脑子也能转。电影，还能拍。”
原来，昨天晚上，他和导演唐季礼，在医院里，一夜没睡。
两个人，就着医院的灯光，把剩下所有的拍摄方案，全部重新修改了一遍。
所有需要奔跑，跳跃，或者用到腿的远景和全景镜头，全部由替身完成。
而所有的近景，特写，和上半身的打斗镜头，他，亲自上！
为了解决穿帮的问题，程龙甚至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让道具组，找来一只黑色的袜子，在袜子上面，画上了一只和他右脚穿的鞋子，一模一样的图案。
拍摄的时候，就把这只特制的“鞋袜”，套在他的石膏上。
只要镜头取得巧，不给全景，观众根本看不出来。
于是，片场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程龙，这位身价千万的国际巨星，要么坐在轮椅上，精力充沛地，对着替身大喊，指导他完成每一个奔跑的姿势和动作。
要么，就单脚站着，或者干脆被人扶着，完成所有上半身的打斗和文戏。
有一场戏，他需要做一个上半身后仰，躲避攻击的动作。
因为脚不能动，他没法发力。
两个成家班的兄弟，就蹲在镜头拍不到的下面，用手死死地抱着他的腿，硬是让他完成了那个动作。
这种敬业，这种拼命，已经超越了职业的范畴。
这是一种，近乎信仰般的执着。
剧组里那些美国工作人员，彻底被震撼了。
他们拍了一辈子电影，见过耍大牌的，见过泡妞的，见过偷懒的。
但他们，从来没见过，一个断了腿的巨星，第二天就回到片场，还想出这种办法，坚持要把电影拍完的。
之前那份小报的负面报道，此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都不用公关部门去澄清。
剧组里的每一个美方成员，都成了程龙的“自来水”。
他们自发地，在各种社交圈子里，在和家人的通话里，讲述着片场发生的，这不可思议的真实一幕。
“你们不知道，那个叫杰克的中国人，他简直是个疯子！也是个英雄！”
“上帝啊，我从未见过如此敬业的演员！”
渐渐地，一种尊敬，在剧组里蔓延开来。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开始的。
一个灯光助理，在休息的时候，拿着一支马克笔，羞涩地走到程龙面前。
“杰克，我能……在你的石膏上，签个名吗？”
程龙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当然可以！”
那个助理，郑重地，在程龙的石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美方剧组的成员，开始排着队，请求在程龙的石膏上签名。
灯光师，摄影师，道具师，场工……甚至连制片经理大卫，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块本来象征着伤痛和不幸的白色石膏，此刻，变成了一枚象征着荣誉和团队精神的，独一无二的“勋章”。
远在洛杉矶的鲍勃·谢伊，听说了片场发生的这一切后，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只对张红旗说了一句话。
“张，告诉杰克，他是我们所有电影人的骄傲。从现在开始，这部电影，预算无上限，需要什么，就给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把它拍完，拍好。”
他彻底打消了对这个香港团队的，最后一丝疑虑。
而张红旗，从程龙打上石膏的第一天起，就授意唐季礼，分出一部摄影机。
专门记录。
记录程龙拄着拐杖，在片场指导工作的样子。
记录他套着“鞋袜”，坚持拍摄的每一个镜头。
记录下，所有人，排着队，在他石膏上签名的，那感人的一幕。
他知道，这些看似无用的花絮，在未来，将成为这部电影，最核心，最动人，最无法被复制的，宣传物料。
在程龙这种不要命的拼搏精神带动下，整个剧组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原定因为受伤要延期的拍摄计划，非但没有延期，反而，提前杀青了。
当唐季礼喊出最后一声“Cut”的时候，整个片场都沸腾了。
程龙被人高高地抛向空中，那条打着石膏的腿，成了全场最亮的焦点。
但张红旗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拍摄，是武斗。
剪辑，是文斗。
武斗，靠的是拳头和胆量。
文斗，靠的是脑子和手腕。
他太清楚好莱坞那套流程了。他们一定会用自己那套所谓的“黄金剪辑法则”，把一部生猛凌厉的动作片，剪成一部温吞水的、符合他们庸俗审美的、四平八稳的流水线产品。
到时候，双方在剪辑理念上的冲突，在所难免。
他需要为自己，准备一点，常规商业谈判之外的，“神秘”筹码。
在返回洛杉矶的飞机上，张红旗就让王先农的团队，连夜赶制了一份东西。
几天后，新线影业总部。
张红旗和CEO鲍勃·谢伊，进行后期制作前的视频会议。
会议一开始，气氛很融洽。
鲍勃·谢伊对影片的顺利杀青，大加赞赏，对程龙的敬业精神，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在鲍勃·谢伊兴致勃勃地，开始谈论后期剪辑和宣发计划的时候。
张红旗“无意”间，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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