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李波的无奈
当天下午，际华集团，就通过官方渠道，对外发布了一份声明。
声明里，姿态放得极低。
“……关于近日，社会各界对‘东方好莱坞’项目的关心和讨论，我集团高度重视。
特别是老一辈艺术家们提出的宝贵意见，令我们深受启发，倍感警醒。
我们认识到，在项目的规划上，确实存在考虑不周，过于冒进的问题。
接下来，我们将虚心听取各方意见，对项目规划，进行重新的，更加审慎的评估和完善……”
这份声明一出，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是……彻底认输了？
马远看到这份声明，差点在办公室里笑出声。
他觉得，张红旗已经是黔驴技穷，无计可施了。
只能被动地，站直了挨打。
他甚至有点瞧不起这个对手了。
“看来，还是太年轻。三板斧砍完，就没招了。”
他认为，只要这么拖下去，再让舆论烧上一把火，这个所谓的“东方好莱坞”项目，最终，就会因为舆论压力和行政阻力，不了了之。
张红旗，输定了。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
就在际华集团发表那份“认怂”声明的当天晚上。
张红旗，正在秘密地，做着另一件事。
他把李健群的美术团队和王先农的内容团队，关在了一个绝对保密的会议室里。
“健群，我要你用你们能想象到的，最牛逼，最酷炫的方式，把我们‘东方好莱坞’的效果图给我做出来！
要那种，让老外一看就觉得这是未来的科幻的 cyberpunk风格的！”
“老王，你这边，给我配上文案。不要谈情怀，不要讲艺术。就给我讲，商业！
讲回报率！讲产业链！讲这个基地，能给投资者，带来多么惊人的利润！
用词要直接，要煽动！要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觉得不投就是傻子！”
一周后，一套精美绝伦，堪比好莱坞顶级大片概念设定集的宣传册，和一套极具视觉冲击力的PPT，秘密制作完成。
这些宣传材料，没有在国内分发一份。
而是被张红旗，通过最快的国际快递，和最安全的加密传真，加急送往了香港的麦佳佳，和洛杉矶的刘浩手中。
这些材料，通篇，都是英文。
它的目标读者，根本就不是国内的那些老艺术家，或者部委的官员们。
洛杉矶，希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刘浩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人模狗样地，将那本厚重的宣传册，递到了新线影业CEO，鲍勃·谢伊的面前。
鲍勃·谢伊翻开册子。
第一页，就是一张巨大的，影视基地的鸟瞰效果图。
充满了未来感的流线型建筑，穿梭在空中的磁悬浮轨道车，巨大的全息投影广告牌，以及一个融合了中国传统天坛造型和现代科幻风格的地标性建筑——“未来之殿”。
鲍勃·谢伊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世界最大的室内水下摄影棚，亚洲最先进的动作捕捉中心，全数字化的虚拟现实拍摄系统……
每一个项目，都让他这个见惯了好莱坞大场面的人，感到心惊肉跳。
“Oh my God……”鲍勃·谢伊合上册子，看着刘浩，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不解。
“刘，张他……是疯了吗？搞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他准备，怎么说服那些，保守的中国官员？”
刘浩笑了，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
他用一种，神秘而又欠揍的语气，缓缓说道：
“鲍勃，我的朋友。你记住一句话。”
“我们老板，从不说服谁。”
“他只创造，现实。”
李波书记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他为了“东方好莱坞”这个项目，可以说是豁出去了。
他亲自带着文化部的几个副手，挨个去拜访计委、国土、外经贸这些兄弟单位的领导。
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但收效甚微。
马远设置的那两个壁垒，太坚固了。
一个是白纸黑字的“土地法规”，谁也不敢碰。
另一个，是沸沸扬扬的“舆论质疑”，谁也不想沾。
其他部门的领导，态度都很客气，但也很统一。
“李书记，这个项目的好处，我们都看得到。但是呢，现在这两个关键问题，没有明确的解决方案。
我们觉得，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不宜过早表态。”
“是啊，尤其是现在报纸上，老同志们的意见也很大。我们还是要尊重老艺术家的嘛。”
李波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打心底里，赞同张红旗的远见，也明白这个项目对国家未来文化战略的重大意义。
可是在这僵化的体制，和盘根错节的关系面前，他个人的努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就像一个，想在沼泽地里建起一座高楼的人。
无论他怎么努力，脚下都是软的。
晚上，他去拜访了一位已经退居二线，但影响力还在的老领导。
饭桌上，他借着酒劲，把心里的苦闷都倒了出来。
老领导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给李波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小李啊，你看问题，还是只看到了表面。”
“这个马远，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背后，代表的是一股力量。这股力量，对所有‘出格’的，‘超前’的改革，都抱着怀疑，甚至敌视的态度。”
“你今天，能说服一个马远。明天还会有张远，李远，站出来。”
“你想打破这个僵局，靠你在下面，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去协调是没用的。除非，有更高级别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从上面直接介入。”
老领导这番话，点得太透了。
李波听完，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彻底明白了。
这件事，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项目审批问题了。
这是一场，改革与保守的路线之争。
而他，和张红旗正处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仅靠文化部系统内部的力量，已经绝对无法推动这个项目了。
他甚至开始做最坏的打算。
他想，要不要，去劝说张红旗，干脆放弃，或者，把项目规模大幅度地缩减一下。
先弄个小点的能批下来的，平稳落地，总比现在这样悬在半空中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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