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只做有把握的生意
鹿肖瑾笑着走进来，摆了摆手，示意兰蒂斯坐下。
“兰蒂斯先生太客气了。”他走到主位上坐下，姿态从容，仿佛这里不是兰蒂斯的地盘，而是他自家的客厅，“我那儿子和女儿，最近事情多忙不开身。我想着，跟兰蒂斯先生的合作也是大事，怠慢不得，就厚着脸皮亲自来一趟。”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鹿家的“重视”，又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为什么他会出现。
可兰蒂斯却听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重视”，分明是赤裸裸的警告。
鹿肖瑾这是在告诉他鹿家的事，我鹿肖瑾还能做主。
兰蒂斯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他面上不动声色，对着一旁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立刻会意，走上前，为鹿肖瑾倒了一杯热茶。
“鹿先生，请用茶。”助理的声音，恭敬而平稳。
鹿肖瑾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好茶。”他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
然后，他便不再说话了。
整个雅间里，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兰蒂斯坐在对面，看着鹿肖瑾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自己的心头。
他知道，鹿肖瑾不是来寒暄的。
他是在等。
等自己先开口。
这是一场心理战。
谁先开口，谁就先露了底牌，谁就输了。
兰蒂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鹿肖瑾，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笑容。
“鹿先生，既然您亲自来了，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满”，“鹿家网络上出现的那些风言风语总要给我一个解释吧？”
“解释？”鹿肖瑾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抬眼看向兰蒂斯，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兰蒂斯先生想要什么解释？”
他的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我们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二字。”兰蒂斯正色道，“贵公司出现了问题还要瞒着我，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规矩？”鹿肖瑾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那双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兰蒂斯，仿佛要将他看穿。
“兰蒂斯先生，在商场上混了这么久，难道还不明白一个道理吗？”
“什么道理？”
“实力，就是规矩。”
鹿肖瑾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没有实力，就只能任人宰割。你有了实力，你说的话，就是规矩。”
这番话，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
可说这话的人是鹿肖瑾。
是鹿家的掌舵人。
他有狂妄的资本。
兰蒂斯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当众扇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地疼。
“鹿先生您这话未免太霸道了些。”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沉声道。
“霸道？”鹿肖瑾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商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刺向兰蒂斯最脆弱的地方。
“我们之所以找上你，不过是看你还有几分利用价值。”鹿肖瑾上下打量了兰蒂斯一眼，鹿肖瑾显然是在演戏，事实上鹿家非常需要跟兰蒂斯合作，但偏偏面对兰蒂斯，鹿肖瑾没办法低下头。
“你！”兰蒂斯猛地站起身，脸色涨得通红。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如此轻视过！
“怎么？生气了？”鹿肖瑾依旧坐着，姿态悠闲地看着他，“年轻人，沉不住气，可是会吃大亏的。”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
兰蒂斯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死死地盯着鹿肖瑾，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
疼痛，让他混乱的大脑，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不能冲动。
他不能中了鹿肖瑾的计。
他现在，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整个兰蒂斯集团。
他要是倒了，一切都完了。
兰蒂斯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笑容。
“鹿先生说得对，是我太年轻，沉不住气了。”他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怒意，“既然您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会拒绝跟鹿家人的合作。”
鹿肖瑾面上的笑意也在此刻僵住了。
“我听说，鹿家内部最近不太平。”兰蒂斯缓缓地说道，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鹿先生与鹿云湛先生之间似乎有不少分歧。”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
既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挑拨离间。
鹿肖瑾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兰蒂斯，仿佛要将他看穿。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想说我兰蒂斯不是傻子。”兰蒂斯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惧，“我可不想卷入你们鹿家的家族内斗里，最后落得个‘飞鸟尽，良弓藏’的下场。”
“所以，我拒绝跟你们合作。不是因为我怕了，而是因为我觉得你们鹿家现在这趟浑水我不敢趟。”
这番话，可以说是胆大包天。
他竟然当着鹿肖瑾的面，说鹿家“内斗”，说鹿家是“浑水”。
这要是换个人，恐怕早就被鹿肖瑾扔出去了。
可兰蒂斯，却敢说。
因为他知道，鹿肖瑾需要他。
或者说，鹿肖瑾需要他手里掌握的那些资源。
鹿肖瑾看着兰蒂斯，看了许久。
雅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是，这次的沉默，与之前的，截然不同。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一触即发。
良久，鹿肖瑾忽然笑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兰蒂斯，眼神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欣赏。
“有意思，”他说道，“真是有意思。”
“兰蒂斯先生，你是我见过的，最胆大包天的年轻人。”
“多谢鹿先生夸奖。”兰蒂斯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就不怕，我一怒之下，让你在华国彻底混不下去？”鹿肖瑾的声音，带着一丝威胁。
“我是个商人，我只做有把握的生意。所以我已经决定跟祁家合作，鹿家虽然厉害，但对上祁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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