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小苏（31）
老二真的天真，竟然相信天家有兄弟情。
“为什么？”
青月最讨厌的是老九，如果说萧羽变坏，绝对是一步步被逼出来的。
老九就是天生坏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小小年纪，就阴沉得很。
“那是一条毒蛇，也就老二傻乎乎地相信他。”
兄弟几个，最该防备的就是他。
青月挑眉，又给萧羽夹了一块排骨。
“奖励你的。”
这小子看人是真准，野兽般的直觉？
青月又看向萧崇：“你的看法呢？”
萧崇不愿意轻易下定论，一旦给出评价，他肯定不自觉地暗示自己，影响自己的判断。
他另辟蹊径：“姑姑，您说过，为君者不在乎臣子品行是否好坏，只看好用与否。”
奸臣用好了，也是一把刀。
青月没有说什么，只给萧崇夹了一颗虾仁。
“希望你能压制住他们。”
萧崇果然是奔着君道去的，可为君者不能只有胸怀气度，还得有实力，有魄力。
苏暮雨把这一切看在眼中，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代表着两种不同的人生。
从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能看出两位皇子的命运早已经定下了，只看他们能走到哪一步了。
二皇子或许真的能成为一位优秀的君主，至于七皇子，他的路还不明确。
萧羽狠狠地吃肉，不在乎萧崇的回答。
他这个性子，绝对不会放过欺负他的人。
傻老二，就会假仁慈，令人作呕。
青月的面前突然多了一小碟虾仁，这令青月夹菜的手一顿，她抬头看了一眼苏暮雨。
苏暮雨面色如常，就像刚刚的动作再正常不过，自然无比。
青月忽视这个，开始干饭。
萧崇看着他们的动作，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个杀手不会成为他的姑父吧，看着不像呐，姑姑似乎并没有动心的样子。
可在姑姑面前放肆的人只有苏昌河和苏暮雨，如果真在他们两个之间选，还是选苏暮雨吧。
青月不知道她的好大侄正在操心她的婚姻大事，吃完饭就让两个孩子回去了。
大殿太过安静，她不适应。
“苏暮雨，你会弹琴吗？”
“稍等。”
不一会儿，苏暮雨便取来了琴，开始弹奏。
青月闭上眼睛，静静地欣赏。
开始是《高山流水》，后面的《半壶纱》明显是她之前弹奏过，苏暮雨记下来了。
渐渐的，青月睡着了。
琴声渐渐消失，苏暮雨取了一条被子，给青月盖上。
他看着青月的睡颜，莫名觉得青月憔悴了不少。
不是她的脸色，是她的精神好像有点蔫。
皇家的事情让她废了不少心力，希望这些事情快点平息过去。
安静的气氛被一只纸碟打破，纸碟落在青月身前。
青月睁开眼睛，给它输入了一点力量。
接收到消息，青月立刻起身，朝书房走去。
苏暮雨自觉地给她磨墨，青月顾不上别的，赶紧开始写着什么。
写好后，装好信封。
“把它送过去。”
一道黑影快速出现，拿走信，就不见了。
青月松了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睡觉去吧。”
苏暮雨依旧是把她送回房间，之后再离开。
☯
书房内，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味道。
这次，青月稳坐钓鱼台，明德帝有些心不在焉。
青月很清楚结局，这位皇兄对萧若风的感情十分复杂。
兄弟情是真，忌惮他，想杀他，也是真。
小时候，萧若瑾为了救萧若风可以向奴才下跪。
现在，兄弟俩只能活一个。
萧若风或许没有当皇帝的心，可他的手下却想要从龙之功。
萧若风优柔寡断，不适合当皇帝。
重情重义是好事，可有时候就未必是好事了。
就是因为他一再放任他们，最终走到了这个地步。
“你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青月的表情太平静了，好像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青月不否认：“没错。”
“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和皇弟走到了这个地步，只能感叹一句，命运无常，由不得人。
“萧若风根本没站在皇家人的立场上考虑过问题，一直拿江湖的那一套搞事。从他拜在李长生门下，祸根便已经埋下了。
什么北离八公子，什么雪月城，都是被捧得太高了。他们看不到底层的生命力，也不在意他们的死活。他们忽略了那些想往上爬的野心，武功再高也没用，解决不了的。”
这一群二代十分欠打，别落到她的手里，来一个打一个。
“这就是你看好我，支持我的原因？”
同样的支持他，皇妹早早退出权力的舞台，甚至抹除自己的存在。
皇弟却与他走到这个地步，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明德帝知道原因，只是不愿意承认。
“你觉得结局如何？”
“你心里清楚不是吗？”
萧若风必死，这个结果谁也改变不了。
即使萧若风真的当上了皇帝，那些人也不会知足的。
他们挟持萧若风当上了皇帝，就会觊觎皇权，想把皇帝架空，把萧若风变成傀儡。
人都贪婪的，不会知足，得陇望蜀。
明德帝没有说话，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当然知道结局，只是他不愿意去想。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屋内的气氛越来越沉闷。
下棋的节奏越来越缓慢，明德帝的棋子落下的速度越来越慢。
青月也不介意，只是随意地跟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瑾仙公公进来了。
“皇上，公主，琅琊王薨了。”
明德帝没有说话，青月确认了一下。
“有人劫法场了，萧若风自裁了。”
那些人会做什么事情，青月一清二楚。
“是，有人想救走王爷，王爷自刎了。”
“嗯，我知道了。皇兄，就这样吧。”
青月起身离开了，这棋没必要下了。
没有人知道明德帝此刻的想法，只有他自己清楚。
回到自己的院子，苏暮雨递给她一杯热奶茶。
青月狠狠地喝了一口，现在她需要这个。
这就是皇家的无奈，愿萧若风来世别出生在帝王家。
“姑姑。”
“姑姑。”
两个孩子来看她了，他们一直在等皇叔的消息，没想到皇叔真的死了。
“你们想问萧若风的消息吗？他的确薨了。”
萧崇和萧羽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知道父皇对这件事的态度如何。
还有姑姑，姑姑之前似乎不喜欢皇叔，但现在她的心情也不好。
“很疑惑吗？疑惑我不喜欢萧若风，为什么他死了，我会不开心？”
她不喜欢萧若风，这件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两个少年点头，大人们的世界好复杂。
“我不喜欢他的行事作风，觉得他背弃了萧家人的立场。但也不忍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就这么死了。”
一码归一码，在政局上，青月唾弃萧若风。可对于他在战场上立的战功，这点青月十分肯定。
两个少年若有所思地点头，他们似懂非懂，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什么，但没有理解透。
萧崇秉着不懂就问：“姑姑，皇叔不会谋反的。为什么会………”
萧崇说不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了。
他觉得父皇对皇叔的感情复杂，未必就真的想杀死他。
“没办法，崇儿，你记住了。等你站在了最高处，一个臣子他有没有反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没有反的能力。有，那就是他的罪。
萧若风必须死，这不是你们父皇逼死的，而是萧若风的手下逼死他的。
他们不知足，想要从龙之功，想与皇家争权。可萧若风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也不想伤一起打过仗的兄弟，所以只能自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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