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09章 还珠-夺玉53（会员加更）

他忽然觉得可笑至极，从前，他偏爱他们身上那份不同于深宫桎梏的“放纵自由”，觉得那是难得的赤诚与鲜活，于是一次次放宽底线，容忍他们闯祸，原谅他们的无礼，甚至为了这份“真性情”，忽略了朝堂的非议、忽略了后宫的平衡。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份他亲手赐予的纵容，竟成了他们今日质问他的资本！

　　他们仗着他的疼爱，便以为可以肆无忌惮，可以对他的决断指手画脚，可以将他的威严弃之不顾，甚至可以污蔑他被新妃迷惑、失了往日的宽宏。

　　多么可笑！多么荒谬！他是九五之尊，是他们的君、他们的父、他们的天，何时轮到这几个被他护在羽翼下的人，来对他指三道四？

　　“放肆！”

　　皇上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平静得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这平静落在殿内众人耳中，却比雷霆震怒更令人胆寒。

　　那声音里裹挟着的寒意，如同深冬的寒风，穿透衣料，直往骨头缝里钻。

　　小燕子正叉着腰，刚要顺着话头继续叫嚷，被这突如其来的平静声音一慑，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那双素来灵动张扬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真切的畏惧，先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竟半点不敢再出声。

　　她天不怕地不怕，可此刻却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皇阿玛，早已不是那个会纵容她胡闹的慈父，而是手握生杀大权、动了真怒的帝王。

　　皇上缓缓收回目光，指尖依旧有节奏地敲打着御座扶手，笃笃声再次响起，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神色淡淡，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福尔康私放皇室宗亲，欺君罔上，罪无可赦。从今日起，谁再敢为他求情，便是与他同党，朕一概以同罪论处。”

　　“你凭…”

　　小燕子性子本就执拗，被这股压抑感憋得难受，下意识地便要开口反驳，可话刚起个头，手腕便被身旁的永琪死死攥住。

　　永琪的力道极大，指节泛白，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他侧头瞪了小燕子一眼，眼神里满是急切与警告，示意她万万不可再开口。永琪心中清楚，父皇此刻已是底线尽破，再敢挑衅，便是真的要引火烧身了。

　　小燕子吃痛，又被永琪的眼神震慑，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动静，只是胸脯仍在剧烈起伏，满眼的不服气却再也不敢宣之于口。

　　令贵妃跪在地上，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她本还存着一丝侥幸，想再求几句情，可听到“同党同罪”四个字，所有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她深谙帝王心术，知道皇上既已说出这话，便是动了真格，此刻再多说一个字，都可能将自己和整个家族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死死咬着下唇，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连头都不敢再抬一下。

　　紫薇望着被押在一旁的福尔康，心疼得眼圈发红，嘴唇嗫嚅着，本能地想要上前求情。可就在她即将起身的瞬间，却见福尔康对着她用力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决绝与示意，不让她再插手。

　　紫薇心中一痛，看着福尔康坚定的眼神，又想起皇上方才冰冷的话语，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手，将所有的委屈与心疼都憋回了心底，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皇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众人或畏惧、或隐忍、或不甘却终究不敢造次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所谓的真情与自由，在皇权与律法面前，终究是不堪一击。他从前的纵容，竟让这些人忘了自己的本分，忘了谁才是这天下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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