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0章 飞龙在天

“我的天……这……这是炸弹？真的炸弹吗？！杀……杀人现场？！”  躲在灌木丛后的年轻男人，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些碎片化的念头在疯狂冲撞。

眼前的一幕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路灯下，制服男子平静如渊，脚下是痛苦蜷缩、大腿插刀的伤者，旁边是闪烁着诡异红光的、疑似爆炸物的东西。

陈军对远处那点微弱的、带着恐惧的窥视毫无兴趣。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这个如同濒死瘦猴般的窥探者身上。对方眼神涣散，嘴角溢出带血的泡沫，却还在做最后的抵赖，声音细若游丝：“我……我不知道……什么深渊……你抓错人了……”

“咔嚓。”

一声清晰而沉闷的脆响。

陈军捏住对方肋骨的手指，微微加力。不是折断，而是施加了足以让骨裂加剧、痛感瞬间飙升数倍的精准压力。

“呃——！”  瘦小男人身体猛地弓起，像离水的虾米，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强行压抑的、短促到极致的痛哼，整张脸瞬间扭曲得不成人形，冷汗如瀑。

陈军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贴着对方的耳廓吹过，没有丝毫起伏：“想好了，再回答我的问题。下一次，就不是肋骨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对方尚且完好的另一条腿，以及更关键的部位。

瘦小男人浑身剧颤，死亡的阴影和超越极限的痛苦，正在迅速瓦解他残存的意志。

就在这审讯与心理攻防的关键时刻——

“警察同志！杀人了！杀人了啊！！他用刀捅人了！！就在那边！！”  一个尖利、惊恐的女声，从广场另一侧的小路传来。一个穿着睡衣、显然是附近居民的中年妇女，正指着陈军的方向，对着刚刚驶入广场、闪着红蓝警灯的巡逻车拼命挥手呼喊，脸上写满了惊惧。

警车应声停下，车门打开，几名警察迅速下车，手按在枪套上，警惕地望向陈军所在的位置。

灌木丛后的年轻男人心里咯噔一下，又隐约升起一丝莫名的期待——警察来了！事情总该有个说法了吧？那个制服男再厉害，总不能在警察面前……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再次颠覆了他的想象。

只见那几名警察并未立刻冲上来制服“行凶者”，为首的一名警官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当他的视线落在陈军侧脸上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他快步走到陈军身边，没有去看地上痛苦呻吟的瘦小男人和那枚被拆下的炸弹，而是压低声音，用一种汇报工作的语气问道：

“老大，是那个组织的人？抓到了？”

老大？！

年轻男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警……警察叫他老大？！这……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不是歹徒，是……警方的高层？还是更神秘的部门？

他还没从这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名面容严肃的年轻警察已经走到了他藏身的灌木丛前，对他出示了证件，声音公事公办却不容置疑：“同志，请跟我们回局里一趟，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说明。另外，关于今晚在这里看到的一切，你需要签署一份保密协议。在协议生效前，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包括你的家人。明白吗？”

年轻男人彻底懵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木然地点点头。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后悔和惶恐：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该追过来看这个热闹！这下好了，被卷进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里，还要签保密协议……会不会留下案底？会不会影响自己考公务员啊？！他欲哭无泪。

另一边，陈军对警察的到来和那位警官的询问只是微微颔首，算是确认。他松开捏着瘦小男人肋骨的手，像丢垃圾一样，将几乎瘫软的对方拎起来，随手抛给快步走过来的老温。

“带回去，撬开他的嘴。”  陈军的声音依旧冷淡，“我要知道他知道的一切，尤其是关于东海其他据点，以及他们是如何传递消息、确认结果的。”

“是！头儿！”  老温利落地接过人，两名训练有素的特勤人员立刻上前，给瘦小男人戴上手铐和头套，迅速押向一旁待命的黑色车辆。

老温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凑近陈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振奋：“头儿，还有个消息。林思聪那小子，刚才在押解路上，心理防线松动了，又吐了点东西出来。他说……曾经听他父亲林修崖醉酒后提过一次，说是在东郊那边，有个叫‘飞龙山庄’的地方，很神秘，连他父亲都讳莫如深，只说是‘上面’的人聚会的地方。我怀疑……那很可能就是‘深渊’在东海的一个高级据点，或者至少是重要的联络中转站！”

“飞龙山庄？”  陈军眼中精光一闪。这确实是一个极具价值的新线索！与“深渊”交手以来，对方始终躲在暗处，行动诡秘，自己仿佛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这种被动感让他极为恼火。如今，终于抓到了一个可能直捣对方老巢的线头！

“非常好！”  陈军难得地赞了一句，冰冷的脸上掠过一丝锐意，“立刻查！动用所有资源，我要这个‘飞龙山庄’的所有信息——位置、结构、所有者、背景、出入人员、安保情况……一切！”

“已经在查了，头儿！”  老温应道。

接下来的收尾工作无需陈军再操心。审讯瘦小男人、深挖“飞龙山庄”、清理现场痕迹、安抚目击者（包括那个倒霉的年轻长跑男）并签署保密协议……这些老温自会处理得妥妥当当。

陈军没有在码头继续停留，转身离去，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信息，调整状态，准备迎接下一场，可能更加凶险的战斗。

回到下榻的宾馆，陈军先给妻子安然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他没有提及任何危险和血腥，只是用平和的语气聊了聊家常，问了问家里的情况，听着电话那头安然温柔的声音和宝宝偶尔传来的咿呀声，心中那份因杀戮和阴谋而滋生的冰冷戾气，才稍稍被熨帖平和。

挂断电话，陈军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净的便服，坐在套房的沙发上，闭目养神。他不是在睡觉，而是在脑海中复盘从T国边境遭遇“将军”开始，到码头爆炸、情侣路追击、擒获窥探者、获知“飞龙山庄”的一系列事件。每一个细节，每一句供词，都被他反复推敲、串联，试图在纷乱的线索中，勾勒出“深渊”在东海乃至国内可能的活动脉络和真实意图。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陈军睁开眼，眼中再无半点疲惫，只有清冷如寒星的光芒。

“进来。”

老温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熬夜后的些许疲惫，但眼神明亮，手中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头儿，查到了！”  老温将资料递给陈军，“‘飞龙山庄’，位于东郊青龙山麓，名义上是一个私人高级会员制休闲会所，只对极少数经过严格审核的富豪、名流开放。实际所有人是一个叫‘周世昌’的海外华裔商人，背景非常干净，甚至多次登上慈善榜。但深入调查发现，这个周世昌与那位‘慈善大佬’有间接的商业往来，而且‘飞龙山庄’的日常管理和安保，完全由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背景成谜的物业管理公司负责，我们的人根本渗透不进去。山庄占地面积很大，依山傍水，内部结构复杂，有独立供电供水系统，甚至传闻有地下设施。外围警戒非常严密，明哨暗哨不少，电子监控几乎无死角。”

陈军快速翻阅着资料，目光锐利。资料上的图片显示，“飞龙山庄”掩映在苍翠山林之中，白墙黛瓦，颇具古韵，但那种刻意营造的静谧与私密，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表面越是光鲜，底下藏的污垢可能就越多。”  陈军合上资料，站起身，一股无形的气势随之升腾，“准备一下，今晚，我去会会这个‘飞龙山庄’。”

老温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老大，我知道您艺高人胆大。但这次不一样，‘飞龙山庄’明显是‘深渊’的一个重要节点，甚至可能是他们在东海的核心据点之一。里面什么情况我们一无所知，敌暗我明，风险太大了。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做两手准备？”

他看着陈军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我安排一队最精干的兄弟，提前潜伏到山庄外围的制高点和几个可能撤退的路线上。不进去，就在外围接应。一旦里面情况有变，或者您发出信号，他们可以立刻强攻接应，或者封锁所有出口。您看……这样行吗？毕竟‘深渊’那帮人做事……太变态了，不得不防啊。”

陈军看着老温眼中真挚的担忧，沉默了片刻。他并非莽夫，深知“深渊”的狡诈与凶残。孤身犯险固然是快速获取情报、避免打草惊蛇的有效方式，但也确实将自己置于极大的不确定性中。老温的建议，是稳妥之举。

“可以。”  陈军最终点了点头，“但让你的人务必隐蔽，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准暴露，更不准擅自行动。‘深渊’的警觉性极高，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们警觉，转移或销毁证据。”

“明白！头儿！我亲自去布置，保证让他们变成山里的石头，谁也发现不了！”  老温见陈军同意，顿时松了口气，精神也振作起来。

“去吧。”  陈军挥了挥手。

老温领命，匆匆离去安排。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陈军重新坐回沙发，却没有再闭目养神。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窗外城市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眼神深邃而坚定。

“飞龙在天？”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倒要看看，是你们这条‘飞龙’藏得深，还是我这把‘屠龙刀’更锋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军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状态，将所有的杂念排除，只剩下最纯粹的警惕、冷静以及对任务的专注。

约莫半个小时后，他眼神微动，转身走向门口。

该出发了。

楼下，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已经悄然发动，引擎发出低沉平顺的嗡鸣，仿佛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黑豹，在夜色中静静等待着它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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