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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章 梁满仓火力全开,马定凯顿感被骗


会场里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所有人都感觉到梁满仓这次回来是要拿苗东风来说事啊,之前的梁满仓似乎对苗东方多为包容,但今天,十分明显,梁满仓要拿苗东方立威开刀。

我看着苗东方脸色涨得通红。副县长孙浩宇以及税务局长王志远、财政局长李学军,国土局的梁天野、建委的姜涛和城关镇镇长陆东陂及公安局孟伟江几个人神色各异。我刚到曹河报到去市里医院看望梁满仓。

当时苗国中带着十几个干部也恰好到了医院,这几个干部都在其中。

上次在大会上,也是这几人在大会上公开让梁满仓,下不来台,直接气到脑淤血。这次,几人明显都泄了气。带着看热闹的心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个时候啊我看梁满仓啊就是要借题发挥,来给苗东方施以颜色,就是要拿苗东方立威,我也已经与苗东方交了底,这次就是要收拾苗东方。

我看着吕连群,似乎都已经在摩拳擦掌,我内心欣慰,如今梁满仓归来之后,再加上吕连群,我就不需要冲锋陷阵了,只要给两人做好后盾,很多工作就会迎刃而解。

身为一把手,最为忌讳的就是在这种场合冲在前面,局面僵持之后,十分容易下不来台,有了绝对放心的吕连群和梁满仓,就可以驾驭全局了。

方云英看苗东方这个时候还在啰里啰嗦的自证清白,这个时候已然是回过神来,苗东方这样搞下去今天恐怕占不到好处,万一一会儿气急败坏的说出一些该说的不该说的话,局面就更加被动。

方云英打开话筒,主动道:“李市长,满仓县长,东方同志,我打断一下,今天开会之前,就已经说了。今天不论对错只谈事实,满仓同志啊,之前县长是布置了债务清理工作,确实没有清理出头绪,这一点上,我作为常务副县长,分管财政,工作没有干好,我也有一定责任,咱们财政局和计划委员会,工业和商贸两条战线上的同志,也有一定责任。东方同志,你要认真反思。”

方云英看了眼手表,就继续道:“会议的进程太慢了,大家呀要节约时间,好吧?大家只说重点,时间就控制在五分钟。”又侧身看向梁满仓:“李市长,梁县长,你们看……”

我点了点头,示意会议继续。

会场里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微妙沉默。几位县委常委随后也对自己分管的工作简单提了几句要求。轮到县委宣传部长张修田时,他汇报完宣传思想工作的常规安排后,拿起杯盖敲了敲桌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李市长,梁县长,我要汇报的第二件事,是关于教育改革工作。按照县委的部署,我们初步研究了曹河酒厂附属学校的管理改革问题。总的思路是,将这所学校完全纳入县政府统一管理,理顺体制,规范办学。这项工作,请县政府分管教育的钟必成县长这边,牵头抓好落实。务必于本学期开学前,拿出一个方案来。”

本学期,元宵节后,就是开学。也就是新的学期。显然,钟必成是没有做好准备的。

钟必成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听到突然点自己的名,而且是这么个棘手的事,手里的笔一顿。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说道:“张部长,曹河酒厂学校的事,年前不是开过专题会吗?您也参加了。会上争论就很激烈,核心是三个问题:学校教职工的身份怎么认定?工资待遇怎么衔接?没被认定的老师怎么安置?这三个问题没有明确可行的解决方案,说实话,下面教育局的同志也不知道该怎么入手,心里没底啊。”

张修田看了看我,我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说清楚。张修田便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从容地看着钟必成:“钟县长,上次开会,我不是已经代表县委,初步明确了三条原则吗?第一,教师统一考试。由县教育局和人事局组织,面向酒厂学校现有教师招考,成绩合格、符合条件的,纳入县教师编制统一管理。题目不会出得太偏太难,但必要的门槛要有。”

钟必成翻看了一下笔记本,显然是在和以前的内容相对照。

“第二,工资待遇,李市长考虑到实际情况,同意给出一年的过渡期。就是被录取的教师,在享受县财政同等教师待遇的基础上,参照他们原来在酒厂的实际收入,不足的差额由县财政补齐一年。我算过,这相当于比其他同等教师每月多拿七十多块钱,一年就是三四百,等于多发了两个月工资,这个力度不小了。”

方云英插话道:“这个力度啊,其实不小了,今年核算下来,曹河酒厂还是没有盈利,相当于曹河酒厂是拿着县里的贷款,再发福利。”

梁满仓将手中的钢笔丢在桌面上,直言道:“这怎么行?酒厂的同志来没有?”

这个时候,钟建慢慢的站起来,脸色很是尴尬的道:“梁县长,我们酒厂管委会到了。”

梁满仓看向我带着请示的意味道:“李书记,我看开会就要解决问题,这个事情,到新学期的时间,非常紧张了。”

原本我的计划,这会是开定方向的会,但满仓县长情绪高涨,我自然是支持的。

梁满仓就道:“这个钟主任,你们这边拿着贷款,给教师发高工资,这个不能长久嘛,县里根本负担不起贷款。说,能不能解决?”

钟建马上道:“梁县长,不是我们不想解决,是一直就是这个样子,这些年,我们厂就是再困难,也没少了教师的一分钱。所以教学质量比咱们一中还好。如果拿掉这几百块钱,恐怕,队伍要流失啊。”

梁满仓直接道:“那我问你,你们工人少钱没有?”

钟建犹豫了一下:“也是拿的全额。”

梁满仓略显不悦的道:“这部分教师,就成了你们的挡箭牌了是不是,企业盈利状态下,工资可以灵活,但是现在企业都处于亏损状态了,贷款还在发高工资,债务问题,就是你们这些同志搞出来的,简直是顾头不顾腚了。就问你,学校问题,能不能解决。”

钟建看向了钟必成,但是钟必成闷着头,没有表态。

梁满仓看钟建不说话,就道:“钟建同志,我看啊,你抓酒厂管理很一般,抓教育倒是有一套,我看你干脆到教育局工作去算了。”

钟建无奈道:“这个,这个我们管委会要开会。”

梁满仓道:“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想着开会?我看这样,酒厂附属学校今天就正式剥离酒厂,县教育局马上成立工作组,全面接手学校,清查资产。好吧,修田同志,你继续……”

张修田也没看到过如此有魄力的梁满仓,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道:“第三,对于考试未通过、未能纳入编制的教师,可以按照政策协商,原则上允许他们返回曹河酒厂,由企业另行安排工作。李书记提的这三点解决思路,再加上梁县长刚才的指示,怎么能说县里没有明确意见呢?在这一点上,钟县长,钟主任你们要从思想上、认识上,同县委、县政府的决策部署保持高度一致,克服畏难情绪,积极主动去抓落实。”

我内心里对梁满仓和张修田的思路和表态表示了明确认可。张修田这个人,做事有原则,也不怕得罪人,也是曹河县少有的转变比较快的干部。

钟必成和钟建两人被梁满仓批了一顿,又被张修田这番有理有据、还搬出“县委决定”的话堵了回来。

钟必成脸上表情也十分难看,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反驳,只是闷着头,在笔记本上胡乱划了几笔,含糊道:“……行吧,我们再研究,尽量落实。”

方云英看向了吕连群,吕连群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什么。

方云英按照议程说道:“下面,请县委副书记马定凯同志给大家讲话。定凯同志刚刚从省委党校学成归来,并且在全省七百多名处级干部学员中,荣获了‘优秀学员’称号,成绩非常难得!下面,请马定凯副书记给大家传授经验!”

会场里再次响起掌声,这次的掌声似乎比欢迎梁满仓时还要热烈和持久一些。很多人看向马定凯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羡慕和热切。

“省委党校优秀学员”,这个招牌在官场上金光闪闪,几乎等同于“即将重用”的信号。

马定凯脸上的微笑谦和而又自信,他跟前没有拿任何讲稿,只是轻轻扶了扶金丝眼镜。他口才很好,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很富有富有感染力。

“朝阳市长,满仓县长,各位领导,同志们!”他开场先向大家点头致意,礼节周到,“离开曹河到省委党校学习三个月,时间不算长,但心里始终记挂着曹河,关注着曹河每一步的发展。这次学习,收获很大,感触很深。首先,最深刻的体会就是,我们作为领导干部,必须不断加强学习,特别是理论学习!”

他侃侃而谈:“14啊大确立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改革目标,这是一次重大的理论突破和实践飞跃。市场经济,是社会主义经济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一点,为我们进一步深化改革、谋划发展、鼓励和支持民营经济、个体经济,提供了最根本的理论依据和行动指南。我们曹河的干部,特别是从事经济工作的同志,一定要带头转变观念,深刻领会,自觉运用……”

马定凯讲的不错,这个时候,蒋笑笑走过来低声道:“书记,纪委的苏书记已经和市纪委的领导碰面,他们在苏书记办公室开碰头会。”

我只是点头,作为回应。

旁边的马定凯口若悬河,讲了一些宏观理论和学习体会,站位很高,听起来也很有水平。

接着,他将话题引向自己的工作:“作为县委副书记,分管党群,联系政法和群团工作,我深感责任重大。下一步,我将积极协助朝阳书记、满仓县长,紧紧围绕县委中心工作,主动将分管工作、联系领域的工作,融入到全县发展大局中去思考、去谋划、去落实,为曹河各项事业的发展,提供坚强的组织保障、稳定的社会环境和广泛的群众支持……”

马定凯的讲话,既体现了理论高度,又结合了分管工作,姿态摆得很正,赢得了不少赞许的目光和点头。

马定凯讲完后,方云英说道:“同志们,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梁满仓县长就全年政府重点工作,作重要指示!”

梁满仓打开话筒,声音沉稳:“刚才,听了各位分管领导的汇报,也听了定凯副书记的学习心得分享,我有一个很深的感触。在我不在岗位的这段时间里,大家在朝阳市长的坚强领导下,各项工作都在有力有序地推进,很多以前想干而不敢干、想干而条件不成熟的工作,都取得了突破,打开了局面。这一点,充分证明了市委选择朝阳同志到曹河担任县委书记,是英明正确的,也证明了我们曹河的干部队伍,是有战斗力、能打硬仗的!”

他先肯定了我和大家的工作,姿态也放的很低。“今年是全面贯彻落实党的14大精神的开局之年啊,年份特殊,意义重大。结合曹河实际,我觉得县政府今年要稳妥扎实地抓好以下几项重点工作。”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积极稳妥地深化国有企业改革。要以棉纺厂审计和后续处置为突破口,以‘解剖麻雀’的态度,把国有企业存在的问题、亏损的原因找准、摸透,为全县国企改革探索路径、积累经验。改革的目的,是激发活力,促进发展,绝不是把企业搞死,把工人搞散。这一点,必须把握好。”

“第二,下大力气培育民营企业。要千方百计优化企业环境,大力开展招商引资,鼓励和支持民营企业、个体经济发展。特别是要抓好已经确定的重点项目,比如我们正在筹划的农机批发市场,要加快前期,力争早日开工,早日见效。”

“第三,就是不折不扣地落实好市委、县委的各项决策部署……政府系统要雷厉风行,狠抓落实。”

梁满仓讲得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既体现了对县委的拥护,也展现了作为县长对全局工作的思考和把握。最后,他补充道:“同志们,以上是我个人对政府今年重点工作的几点考虑,供大家参考。最终,我们所有的工作,都要在县委的统一领导下进行,以朝阳市长的指示和要求为准绳。希望大家认真领会,抓好落实。”

我能感觉到,梁满仓从内心里是认可并渴望重返工作岗位的,他的讲话也很有分量。

方云英最后说道:“同志们,现在,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县委李朝阳书记给我们作重要指示!”

会场里响起了更加热烈的掌声。我双手向下压了压,待掌声稍歇,打开话筒,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同志们,”我的声音不算大,但透过麦克风响彻会场,“刚才,听了各位分管同志的汇报,也听了满仓县长做的全年工作部署,大家讲得都很好,说明大家都在认真思考,积极谋划。满仓县长提出的几点要求,我完全赞同。”

我顿了顿,话锋一转:“刚才定凯同志讲到要学习,满仓同志讲到要落实。我想了想,今天这个会,是年后第一个会,是收心会,也是鼓劲会。大道理、具体要求,刚才大家都讲了,我就不再重复了。我今天啊,就想强调一个字——‘干’!”

我加重了语气:“今年,马上要召开三级干部会,会上要确定全年的经济社会发展目标。目标定下来,不是挂在墙上看的,不是写在报告里念的,是要靠大家实实在在‘干’出来的!能不能干好?能不能干出成效?考验的不是大家的嘴巴,而是大家的水平,是大家的态度,是大家能不能把县委、县政府的决策部署,扎扎实实落到具体行动上!”

“我清楚,会上讲的话,大家听听,记记,回去可能就忘了一半。真正要见效,还得靠下去干,在干中学,在学中干。所以,我今天不多讲,就讲这个‘干’字。希望散会之后,大家都行动起来,把心思和精力集中到干事创业上来!”

方云英简答总结了几句,讲了三点贯彻意见。

散会之后,人群开始松动,大家互相招呼着,陆续离场。

我看到马定凯主动走向政法委书记吕连群,接着在苗东方的肩膀上拍了拍,两人一起出了门。

几个乡镇的干部围在我的身边,有的是简要汇报工作,有的则是打个招呼。

到了办公室门口,我给蒋笑笑吩咐道:“把梁县长和方县长都请到我的办公室来。”

片刻之后,方云英、梁满仓则一起回到了我的办公室。关上门,办公室里的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坐吧,满仓县长,云英县长。”我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坐了下来,“有个情况,需要先跟你们两位通个气。”

两人在我对面坐下,脸色都认真起来。

我直接说道:“上午接到市纪委的通知,县纪委书记苏林坤同志也给我做了汇报。市纪委决定,对我们县里的两名干部,下午要采取组织措施,进行谈话。一个是马广德,棉纺厂党委书记。另一个,是苗东方同志。”

“什么?”方云英眉头猛地一跳,抬起头,脸上露出惊愕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市纪委?马广德?苗东方?这……怎么直接惊动市纪委了?还要采取‘措施’?”

她的反应在我预料之中,毕竟方云英在本土干部里,很有影响力,和苗东方与马广德之间,自然是相熟悉。

我语气平稳地解释道:“云英同志啊,苗东方是县委常委、副县长,是市管干部。对他的调查,由市纪委直接介入,符合组织程序和管理权限。马广德的问题,可能涉及与苗东方案的关联,也可能问题本身比较严重,市里决定提级办理,统一调查。这个情况,市纪委已经正式向县委通报,县委的态度是坚决拥护市纪委的决定,全力做好配合工作。调查期间,县里不插手,不过问,由市纪委全权负责。我今天下午,市纪委工作组就会抵达曹河,将相关同志带走,到规定地点核实情况。”

我将目光转向方云英,看到她脸色有些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我知道她和马家,尤其是和马定凯之间,有着复杂微妙的关系。

我主动补充道,语气带着安抚,但也明确界限:“云英同志啊,这件事情,目前还处在核实调查阶段。市纪委介入,并不代表马广德或苗东方同志就一定有问题,或者问题有多大。最终结论,要以调查结果为准。包括之前的审计,市审计局也不再单独向县里交换意见,而是将相关线索和材料,直接移交给市纪委调查组。等调查清楚了,市纪委会视情况向县委反馈。”

通常审计结束后,审计组会和被审计单位交换意见,指出问题,给出整改建议,这相当于给被审计单位一个解释和补救的机会。一般情况之下,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通常写一份整改报告,就能够交差。

但直接不交换意见,将线索移交纪委,则是意味着审计发现了比较严重、可能涉及违纪违法的问题,已经超出了审计处理的范围。

方云英分管财政,协助县长分管审计工作,显然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一旦审计线索移交到纪委处理,这就是说明,问题已经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

方云英带着情绪:“李书记,我理解组织程序。不过……如果由市纪委直接来查,绕开县里,恐怕不太妥。县里的情况是很复杂的,现在这个局面维系起来已经很不容易。打破了平衡,会不会……让县里在一些具体工作上陷入被动?”

梁满仓一副大包大揽的表情道:“云英同志,你所说的这个被动,是指那个方面?”

方云英道:“就拿棉纺厂来举例,土地的事好不容易又让银行放了贷款,工人能拿到三个月的工资,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马广德还是有成绩的……毕竟马广德同志在棉纺厂工作多年,情况熟悉,突然被带走调查,厂里职工难免会有各种猜测,可能会影响正常的生产秩序和改革进程。”

方云英直接“工作大局”、“企业稳定”的角度提出异议,这是很常见的说辞,倒也是她作为常务副县长职责所在。

梁满仓在一旁听着,没有立刻说话,眉头微皱,慢慢抽出一支烟来。

之前的时候,方云英还是十分支持县政府工作的,这个时候方云英提出的意见,梁满仓不好直接反驳。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方云英的这番话,变得有些凝重。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空气里的浮尘清晰可见。

我知道,关于马广德和苗东方的调查,不仅仅是一场违纪违法的较量,更是一场涉及曹河县深层权力结构和利益格局的开始。曹河的几个大家族和东洪一样,也是一荣俱荣,一辱俱辱。

我说道:“这样,云英同志,你考虑的也很周到,等到市纪委的领导来了之后,再和他们沟通下吧,看一看他们到底掌握了哪些情况。”

方云英又待了几分钟,就起身回家吃中药去了。

梁满仓看着她关上门,转过身,脸上带着思索的表情,对我说道:“李市长,云英县长刚才的表现……有点不太对劲啊。她好像……对市纪委调查马广德这件事,抵触情绪很大。”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木,想着履历家庭关系表中相互交错的关系,就缓缓说道:“没什么不对劲的。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云英县长的爱人,是机械厂的一把手彭树德。机械厂,是曹河县规模最大、效益也相对最好的国有企业之一。他们本身,就是这个圈子里的核心人物之一。”

梁满仓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云英县长她本人……”

我摇摇头,打断了他的猜测:“云英县长本人涉嫌腐败的可能性,我认为不大。她原则性还是有的。但是,彭树德涉不涉嫌?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和县里其他几十家国企头头之间互相担保的贷款、往来拆借的资金……到底干不干净?这就完全不好说了。”

梁满仓回忆起和彭树德打交道的经历,说道:“我和彭树德接触过几次,他那边招待确实搞得好,规矩也立得硬。不管谁来,都是四菜一汤,绝不超标。而且人也很健谈,又是方家的人,在这几点上,很多领导都喜欢去他那儿,吃得轻松,还没负担。”

我回应道:“这一点可以理解。彭树德是聪明人,知道怎么让领导舒服又放心。他在曹河是本土干部,经营多年,关系网深厚啊。这次啊,于伟正书记让市纪委直接出面,提级办理苗东方和马广德,其实是帮我们县委解决了一个大难题。由市里来查,就避免了我们县里直接卷入,减少了很多人情干扰和内部阻力。要不然,光是调查马广德这个干部阻力就很大啊。现在两案并查,效率高,也更有震慑力。”

我们正说着,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接着,县委副书记马定凯推门探进头来,脸上挂着笑容:“李书记,梁县长,忙着呢?没打扰两位领导吧?”

梁满仓很识趣地站起身,笑道:“定凯书记找李书记有事要谈吧?你们聊,我正好去政府那边看看,一堆事儿等着呢。”说完,对我点点头,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马定凯很自然地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一种分享好消息的兴奋,压低了声音说道:“李书记,跟您说个好消息!”

“哦?什么好消息?”我饶有兴致地问。

“是这样,您虽然没参加完省委党校的培训,但应该认识我们那期的班长,省委办公厅的易满达处长吧?”马定凯说道,眼神里带着期待,似乎想看看我是否知情。

我早就从林雪和其他渠道知道了易满达的动向,下一步到东原出任市委常委,区委书记。但此刻不便显得消息过于灵通,便顺着他的话说:“易处长?知道,我们的班长嘛。怎么,他有什么事?”

马定凯见我“知道”但并不“清楚”,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声音又带着点神秘和自得:“易处长很快就要到咱们东原来工作了!而且是直接进市委常委班子!具体职务可能是光明区区委书记。刚才啊,易处长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明天就到东原报到。他的意思是,咱们这些在省委党校同期的老同学,找时间聚一聚,联络联络感情,咱们也给他接个风。”

易满达主动给马定凯打电话,这倒不意外。我提前离开后,东原这批学员的领队就变成了市委办的杨为峰。马定凯和杨为峰是隔壁室友,马定凯在班上又一向活跃,善于交际。他这次能评上优秀学员,很难说和易满达这个班长、省直机关领队没有关系。

易满达在省委党校肯定有些人脉,他如果愿意为马定凯说句话,效果自然不同。我因为走得早,和易满达确实没什么深交。

我脸上露出适当的欣喜:“易处长来东原工作,任市委常委,这是大好事啊!光明区是咱们东原的首善之区,经济龙头。易处长来主政,对全市发展都是利好。咱们曹河以后要发展,也离不开兄弟区县,特别是光明区的支持和带动。时间定了吗?咱们得好好表示一下欢迎。”

马定凯见我很“重视”这个消息,心里更舒坦了,说道:“具体时间还没完全定,但就这一两天。李书记,您放心,我和易处长保持联系,时间一定下来,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咱们县里也好安排。”

“好,这个事你多费心。”我点点头。

市委虽然已经给我透过气,下一步考虑让马定凯出任常务副县长并继续兼任副书记,但正式的谈话和任命程序还没启动。

这个时候,易满达突然空降东原市委常委,无疑又给曹河,特别是给马定凯,增添了一个分量不轻的变数。

我主动将话题引向他的工作,从桌上拿起一份红头文件,递给他看:“定凯啊,这次你获得优秀学员,这个成绩含金量很高。你看,这是市委办刚发的新年第一份文件,号召全市干部向你们几位获得表彰的同志学习,特别是杨为峰、赵文静,还有你。”我点了点通报:“团市委的韩昌平以及公安局的刘海峰同志也是都咋列啊。”

“李书记,我可听说,咱们的同学刘海峰下一步要提市局副局长,赵文静也要交流重用。”

我自然听出来了,马定凯的意思,几人都要上正县级了。

马定凯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内心里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他认为自己的“安排”只会更好。毕竟县长在处级干部里,含金量非一般的县处级干部所能比。

马定凯脸上还是露出谦虚和期待的神色,颇为坦诚的道:“李书记,实不相瞒啊,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领导正式找我谈过话,我也不知道下一步组织上会怎么考虑。心里……还真有点没底。”

他带着试探,很“自然”地问道:“李书记,我冒昧地问一句,市委领导那边……有没有跟您通过气?透露点什么?”

我自然不能把市委的初步意见和盘托出,那不符合组织原则。

我笑了笑,语气诚恳又略带含糊:“定凯啊,之前市委领导倒是提过那么一嘴,说你们这批优秀学员回来,都要重点考虑,加重担子。但具体怎么安排使用,领导也没有完全交底。毕竟你们还没回来,市委还没开五人小组会正式研究。你是抓过组织的副书记,应该清楚,人事工作,必须集体研究决定,会议不开,炮不响,就算是于书记个人,也不能事先拍板啊。”

马定凯听了,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连连点头:“是,是,李书记说得对。人事工作,规矩最大。不过……”他带着笑意,“大家心里都有一本账。人事嘛,主要领导的意见还是很关键的。书记定了调子,下面的同志落实起来,方向就明确了。”

我们又闲聊了几句工作。这时,蒋笑笑再次敲门进来,脸上带着汇报要事的郑重:“李书记,马书记,跟两位领导汇报一下。县纪委苏林坤书记刚才来电话,他已经开完了碰头会,现在准备出发,到县委招待所吃午饭,下午工作组就进驻。”

马定凯原本放松的表情瞬间僵住,他诧异地看向蒋笑笑,又飞快地瞟了我一眼,疑惑地问道:“进驻?市纪委来进驻?”

蒋笑笑没有回答,看向我。我知道,这个时候已经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

我看着马定凯脸上那份尚未散去的志得意满,平静地开口说道:“定凯啊,忘了跟你通报。是这样,刚刚接到市纪委的正式通知。市纪委要对我们县的两位干部进行线索核查。工作组现在就已经到了。”

马定凯略显犹豫,还是问道:“李书记您的意思是指谁?”

“是苗东方和马广德同志。”

“他们两个?不是啊,李书记,连群书记说,县政法委只调查苗书根嘛!怎么?来了市纪委。”

我正色道:“哦,是这样啊,县政法委肯定只调查苗树根,但是市纪委调查苗东方和马广德,这个不冲突嘛!”

苗东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半天道:“县政法委是这个调查啊。这咋,说话说一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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