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他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残忍。
“你还年轻。”
“真要在这个圈子里待上几年，见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江风辰没有接话。
可那份不悦，却清清楚楚写在脸上，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赵山看着他这副模样，反倒笑了起来，嘴角一咧，露出那对极具标志性的牙齿。
“刚才那个马榕榕，你也注意到了吧？”
“你不是还评价过，人家像块名表？”
他摊开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条放之四海皆准的规则：
“可那块表，是拿真金白银换来的。”
“该付的，她都付过了。”
“那你说，这种情况下，机会该给谁？”
赵山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
“交换，本来就是这行最常见的逻辑。”
“付出，才会有回报。”
“这是她选的路。”
“也是命。”
“谈不上对错。”
“更没什么好怨的。”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赵山的话并不好听，甚至有些刺耳。
可偏偏，每一句都扎在要害上。
江风辰没有反驳。
不是找不到理由。
而是因为——
他心里很清楚。
这些话，全都是真的。
真实到让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
这个圈子里，很多规则从一开始就被写死了。
根深蒂固。
轻易撼动不了。
春晚这个舞台，从来就不只是一个单纯的文艺舞台，它更像是一块被摆在台面上的巨大蛋糕，金光闪闪，香气四溢。
各方势力虎视眈眈。
资本、资源、派系、人情、利益……
每一刀切下去，背后都牵着无数看不见的线。
导演坐在那个位置上，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进退维谷。
为了平衡不同集团之间的关系，为了让各方都“有口肉吃”，很多时候，只能咬牙妥协。
这一点，江风辰不是不懂。
可懂，并不代表能接受。
他的目光越过舞台，落在远处灯影交错的观众席上，心里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尤其是想到任江涛、宋华那两张看似温和、实则算计满满的脸时——
不屑。
甚至是发自内心的鄙夷。
有句话说得好——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既然坐在那个位置上，既然手里握着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权力，那就该在其位，谋其政。
哪怕做不到奉献出最好的作品，至少，也该对观众负责，对舞台负责。
可现在呢？
一个女艺人，居然靠着身体就能换来登台的机会。
想到这里，江风辰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个光鲜亮丽、镁光灯璀璨的舞台之下，到底还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猫腻？
他不敢深想。
也不想深想。
可偏偏，那道清澈干净的声音，却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下一秒。
江风辰忽然攥紧了拳头。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抿着嘴唇，像是在压着情绪，又像是在下某种决心，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要给她写歌。”
“我要签她。”
“我要让她火。”
这不是一时冲动。
而是认认真真的决定。
——既然这个圈子讲关系，那他就用作品说话。
——既然有人想把好东西埋掉，那他就亲手挖出来。
离开羊视电视台后，江风辰没有再多停留。
车子一路驶回唐风影视。
顶层。
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灯火与霓虹，繁华如海。可江风辰却连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挽起袖子，坐到办公桌前。
电脑亮起。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
整整一个下午。
没有会议。
没有电话。
没有人敢来打扰。
键盘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清晰而有节奏地响起。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江风辰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剧本完成了。
封面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不差钱》。
他低头，又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熟悉的对白，熟悉的节奏。
——
“赵山：我说姑娘啊，这顿饭非常重要。”
“江风辰：哎妈呀？你管谁叫姑娘呢？人家是纯爷们！”
“赵山：那怎么还这么个打扮呢？这还……还穿个裙子呢？”
“江风辰：这是按我们苏格兰风格包装的！再说了也不是裙子啊，这是七分裤嘛！没看？这有腿的嘛！！！”
“哈……妈呀，着急穿跑偏了！哎妈呀，我说走道咋没有裆呢……”
“赵山：行啦！那条腿留明儿个穿！哎呀，小伙子，我跟你说啊，今天我要请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吃饭……”
——
字里行间，自带画面。
江风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他心里很清楚——
春晚这个舞台，从来不缺小品。
《卖拐》《卖车》《中奖》……
前世那些耳熟能详的经典，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王炸。
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不差钱》。
这里面，确实有私心。
前世，《不差钱》让小沈阳一夜之间红遍大江南北，真正做到了家喻户晓。
更重要的是——
这本就是本山大叔为了“捧人”量身打造的作品。
而且，《不差钱》里本身就融合了大量飙歌的情节。
这一点，太适合他了。
他本来就是音乐才子。
把小品和音乐结合在一起，不仅不突兀，反而会成为亮点。
更何况，江风辰从来没打算在谐星这条路上走太远。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足够炸裂的舞台，让观众真正记住他这个人。
尤其是，让那些平时不追娱乐圈、不刷热搜的中老年观众，能在除夕夜记住他的脸，记住他的名字。
只要做到这一点。
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所以，在反复权衡之后，他没有再犹豫。
就是《不差钱》。
他将剧本整理好，直接发送到了赵山的邮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邮箱那头，却迟迟没有回复。
江风辰想了想，又发了一条短信过去，简单提醒了一句——剧本已经发了。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准备回房间躺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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