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3章 野心不死
简鑫蕊听着,脸上疲惫的神情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眼底深处似乎闪过几丝了然,又有些许难以言喻的想法。“他……变得这么强硬了?”
“不仅仅是强硬,是精准而富有策略的强势。”顾盼梅纠正道,语气中带着赞赏,“他懂得什么时候该施压,什么时候该给甜头。对于积极配合的骨干,他授权、给资源、承诺项目奖金和晋升通道,毫不含糊。他甚至在计划书里就预留了相当一部分预算,用于升级期间的技术培训和新设备操作激励。更让我意外的是,”顾盼梅顿了顿,“他对人心的把握。他知道有些老工程师担心被新技术淘汰,就亲自设计了一套‘传帮带’加‘新技能认证’的体系,让老师傅的经验成为宝贵资产,而不是阻力。这套组合拳打下来,反对的声音迅速从‘不能做’变成了‘怎么做更好’。”
简鑫蕊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仿佛透过玻璃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她的声音轻了些:“环境真的能彻底改变一个人。在久隆,上面有我,有更复杂的派系,他即使当上了久隆地产的总经理,但上面还有郑总,陈总,为他防范着风险,给他及大的支持,让他独自施展的空间有限,性格里稳妥周全的一面自然被放大。到了微诺,他是总经理,是一把手,肩上扛着整个公司的生死,退一步可能就是深渊。那种压力和责任,会逼出一个人骨子里可能自己都不知道的决断力和领导力。” 她转回头,看向顾盼梅,“你说得对,我们以前,或许只看到了他适应久隆环境的那一面,觉得他……韧性有余,锋芒不足。现在看来,不是没有锋芒,只是当时不需要,或者,没有被逼到那份上。”
“看来他离开久隆是对的,在久隆,他永远在你庇庇护之下!永远也看不出他的潜力。”顾盼梅微笑着说。
简鑫蕊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些许淡淡的涩意。“他本来就是个肯下苦功的人。只是以前,他的努力可能更多用在处理人际关系和确保流程无误上。现在,他把这份专注,全部投到了微诺的技术突围和生存之战里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犹豫着,但还是问道,“那他……身体还好吗?这么拼。”
顾盼梅敏锐地捕捉到了简鑫蕊语气里那份真切的关心,但她只是如常答道:“看起来是连轴转,但精神头很足。听沈从雨说他一有时间就到南大上课,他怎么这样好学?当然,我也提醒过他注意身体,毕竟有些工作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好的,这是场持久战。”
“是啊,持久战……”简鑫蕊轻声重复,眼神重新落回桌面堆积的文件上,似乎刚才那短暂的关于戴志生的谈话,已经消耗了她不少气力,也勾起了许多往事。“他能扛得住,也能做得好,他能坚持学习,这……挺好的。微诺有机会,恒泰的投资也算找到了对的人。”
顾盼梅看着简鑫蕊略显疏离的侧影,知道话题该适可而止了。她立马转移了话题:“简总,阿姨的身体怎么样?”
提到母亲的身体情况,简鑫蕊叹了口气,说道:
“还能怎么样,从美国回来,情况算起来还算稳定,但医生已经明确告诉我们,这种稳定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尽量提高她最后这段时间的生活质量。”
顾盼梅看着简鑫蕊,想到她母亲的病重,男友志生的离开,想安慰几句,却不知道说什么。
离开久隆的办公楼,顾盼梅坐进车里,脑海中却还在回响着刚才的对话。戴志生的蜕变是显而易见且令人鼓舞的,这无疑增强了她的信心。但同时,简鑫蕊那复杂难辨的神情,以及江景和昨晚那未能完全释怀的样子,也像一幅多维的图景,提醒着她:一个人的成长和改变,总会牵动周围人的关系和心境。商场如战场,而人情网络,则是这片战场上更加微妙难测的暗流。
顾盼梅决定,南京微诺电子公司的大方向已经确定了,就放手让志生去干,自己不能管得太多,否则即使志生成功了,也没有什么成就感,很可能会重蹈在久隆集团的覆辙,志生做得再好,也得不到别人的认可。顾盼梅决定明天回深圳,把南京微诺电子公司的所有工作,留给志生处理。
几天后,当顾盼梅发来简短的信息告诉简鑫蕊,确认戴志生已经顺利推动微诺内部就技改方案达成一致,首批关键设备的采购谈判也已进入实质阶段时,简鑫蕊正在久隆地产总部主持一个冗长的预算审议会议。手机屏幕在桌下无声亮起,简短的字句跃入眼帘。她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片刻,心底那处关于“他是否真的能行”的悬石,悄然落地,随即被一种更为深沉的情绪覆盖——那是毋庸置疑的欣慰,混杂着一丝时过境迁的怅惘。
会议结束后,她回到办公室,窗外是繁华都市永不疲倦的天际线。她独自站了一会儿,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戴志生可能在微诺那间朴素的会议室里,对着技术图纸和财务数据凝神思索的模样。环境确实塑造人,也解放人。在久隆,他像一把被精心收纳在鞘中的剑,锋芒被妥帖地包裹;而在微诺电子公司,他必须自己成为剑鞘,也成为那破开迷雾的剑锋。他做到了,而且做得比她预想中更快、更稳。
这个认知,让简鑫蕊心中最后那点因他离开而产生的、连自己都未必全然察觉的失落与担忧,彻底转化为了释然和祝福。他证明了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也间接证明了她当初没有挽留,尊重他选择的态度,或许也是一种成全。
处理完手头几件紧要的公事,将后续工作向助理和几位副总做了细致交代,简鑫蕊几乎没有犹豫,便让助理订了最近一班飞往东莞的机票。当然,更是为了尽快回到母亲身边。母亲的病情是悬在她心头最重的牵挂,她得回去,陪伴母亲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
飞机冲上云霄,掠过连绵的云海。简鑫蕊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机舱内光线柔和,引擎声低沉平稳。她想起顾盼梅说的“持久战”,想起母亲日渐衰弱的身体,也想起戴志生在微诺电子公司面临的挑战。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战场上,进行着一场或显或隐的“持久战”。 他的则是与技术和市场。没有谁比谁更容易,唯有全力以赴,各安其位,各尽本分。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还在耳畔残留,简鑫蕊已踏进东莞人民医院充满消毒水气味的走廊。她步履匆匆,心早已飞向母亲的病房。推开门的那一刹,温暖的灯光下,母亲靠坐在床头,脸上带着些许笑意,而坐在床边椅子上,正用一把精致小银叉将切好的蜜瓜递到母亲唇边的,竟是魏然。
魏然闻声抬头,脸上瞬间堆起的笑容自然得几乎无可挑剔:“鑫蕊?这么快就从南京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他放下银叉,站起身,姿态从容,甚至带着几分主人般的熟稔。
自从上次魏然在美国接受了简从容的一百万,简鑫蕊就看透了魏然,她和志生走到这一步,可以说魏然功不可没,但魏然是心理医生,妈妈也听他的话,所以简鑫蕊的脸上并未表现出心中的厌恶。
简鑫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到母亲身上,快步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妈,感觉怎么样?” 她语气温柔,但眼角的余光并未错过魏然刚才那一闪即逝的、被她突然出现打断某种节奏的细微僵硬。
“好多了,魏然常来陪我说话,还带各种营养品,费心了。” 母亲拍拍女儿的手,看向魏然的眼神里是真切的感激和慈爱。
简鑫蕊的心却微微下沉。她转向魏然,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客套微笑:“魏然,真是麻烦你了,工作这么忙还经常抽空过来。” 她的语气平和,但“麻烦”和“经常”两个词,咬得比平时略清晰半分。
魏然仿佛浑然未觉,笑容依旧得体,甚至带着几分感慨:“阿姨就像我自己的长辈一样,你和简叔叔工作忙,我有时间替你看看阿姨,是应该的。” 他的话滴水不漏,情真意切,目光坦然地看着简鑫蕊,仿佛毫无私心。
“谢谢,魏然,我知道你的诊所也很忙,而你们出诊也是收费的,所以我们是亲兄弟,明算账,你来陪我母亲,算我们请你出诊,时间,次数你都记好了,费用我一起结给你。”
简鑫蕊的话毫不客气,直接把母亲和魏然的关系定位于医生和病人的关系,魏然知道,简鑫蕊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接收了简从容的一百万,不过他想那一百万是他应得的,现在他不仅仅要一点诊费,还要要简家整个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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