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 阿肥入狱,屈打成招(二合一)
第1273章 阿肥入狱,屈打成招(二合一)
「哎呀,才回来半个月,怎么又走,呼来喝去————可恶,坏我修行,乱我道心!待我来日熔炉,必吊起来一天抽他八百遍,八百遍!」
黎香寒仰天栽倒,扑腾小腿,咬牙切齿。
桌案上,光影浮掠,灰老鼠单膝跪地,面朝黄老鼠,奉上包浆皮鞭,黄老鼠接捧上爪,一松一紧之间,抽动空气,啪啪作响。它大爪一挥,灰老鼠拽动绳索,偷吃饴糖的白老鼠被捆绑双爪,一点一点吊起在龙门架上,苦苦哀求。
长鞭乱舞,老鼠惊叫。
叽叽喳喳小剧场,绘声绘色,黎香寒忍俊不禁,怒气顿消。
她把三只老鼠捧在掌心,捏住腮帮子搓扁揉圆,转头忧愁另外一件事。
拖拖拉拉一年,虫谷节奖励终于下来。
一条上等长气,一条中等长气,但是要怎么转给梁渠呢?
不是奖励能不能做主的问题。
身为青纹谷的一份子,黎香寒平日所有交易、社交全在青纹谷中,长气这等资源的流通又备受瞩目,同臻象挂钩,便说置换成大药,那也肯定内部交易优先。外部交易,难免让人问及行踪————一旦有漏洞,岂不暴露。
一念至此,黎香寒又忍不住扑腾。
「哎呀,好麻烦,让淮王去想吧!」
乌飞兔走,地气上升,河畔的麦子愈发金黄。
豫州老农坐卧田埂,掐著日子数麦穗,期待今年收成。
「灌浆期」的麦子,是从绿到黄绿,期间需要多浇水,处理的好不好,决定上半年的丰收程度:蜡熟期的麦子,便是基本全黄,些许叶子泛绿,茎秆犹有弹性。
最后到黄熟期,全株黄,茎秆毫无弹性,此时全熟,最为饱满,然而收获却已偏晚。因为太熟,容易落粒,让鸟偷吃,俗称「十成熟,一成丢」,反不如蜡熟期收获多。
而这三个期限,拢共挤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相继发生,有经验的农夫,必须每天瞪大眼,看著麦子最后一点绿褪,掐著天数来,争分夺秒。
日子一到,全家出动。
倘若寡妇、孤儿、丧父————
邻里氛围好,便相互帮衬,氛围不好————
「轰隆隆。」
天雷震荡,如有神罚,伴随剧烈的颤动,堵塞的淤泥猛地冲开,黄龙咆哮向东,万民欢呼。
无以言喻的伟岸身躯碰撞河岸,挤压溅射出美丽的浪花,彩虹浮现天空。
河畔,潮湿的淤泥推成小山,缓缓平摊开来,村民们争相上前挑担,搬运这得了河神祝福的好泥。
同青河公签订完契约,沉河大改造,正式步入轨道,轰轰烈烈。
梁渠也成功赶在六月五日之前,冲沙千里。
青公湾下游千里黄沙河,尽成平坦开阔之势!
「怪怪,早些年河泊所当河伯的时候都没这么忙,好歹旬日休一,现在一个月才休息三天,还得提前通知,等等,好像差不多————」
梁渠掐指一算,收好帝都回来的请假奏折。
精神连结内召唤赤山来接,趁最后空隙,他向司南提出要求。
「接下来的河泊所部署,主要是继续观察下游状况,束水冲沙,难免把多的泥沙冲到下游去,万一哪处淤堵溃堤,必成灾殃。
此外,早点把朝廷治水的消息铺张开来,和河中水兽的沟通,避免冲突,免得水陆不和,闹出矛盾,蓄意报复,吃亏的还是咱们,对后续影响也不好。」
「殿下放心,这些河泊所都一以贯之。」
「多仔细点,总不会有错。对了,祭祀劳民伤财,不止是活人祭祀,就算是杀猪宰羊,能说服也说服,能避免也避免。」
「明白,会尽量派出人手。」
司南执笔记录。
百姓们并不会因为四关七道境界信息的普及,而减轻对河神的祭祀和崇拜,反而会更加确信,更加狂热。
所谓的神,本就是从人获封,先人而来。
四关七道,不正是凡人入道,修成了仙。
名山大观处处有,身子骨健康的百岁道长都足以令人惊叹,遑论真正有移山填海之能的夭龙武圣出现眼前。
拜神,本就是为求如意,求外力帮助,改变既定人生,越是困苦,越对此有需求。
你不修行,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
你若修行,见我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甚至越习武,越觉臻象、夭龙高不可攀,越以为神,除非身旁亲近之人,一步步见证来时路。
「走了!」
赤霞漫天。
淮王迈步登上白玉宫,浩浩南下。
司南派吏员接管造化宝船,免得遭贼人洗劫。
薰香袅袅。
「不知道丹坊那边情况怎么样————挨个吃还是太慢。」
梁渠盘坐静室,再取一份价值半个不世功的下等造化宝药,吞服下肚,现在的他几乎是所有事情齐头并进,一心二用,每日冲沙,兼顾药力消化,尽快消化掉全部资源。
剩余不世功:八个半。
四百二十五倍根海,掀起浪涛!
大雪山、北海、黄沙、南疆。
数个项目,逐一推进。
「对了,阿肥还没回来?」
梁渠念头一跳,怀念起自己的能臣干吏。
马上举办河神祭,得「霸波儿奔」登场住持今年比赛呢————无奈想起的时机不凑巧,药力汹涌而上,匆匆瞥一眼精神连结位置,确认阿肥大致无碍,梁渠收敛心神,运功修行。
有蛙公,自能逢凶化吉。
修行先。
北海。
水流幽幽,寒霜覆盖,麟王殿玉白色大柱之上,铁索横陈,绿光字符一闪一灭,勒出一圈圈的滚肉。
两只麟兽变化人形,挥舞长鞭、间或铁拳招呼。
「招不招,招不招,还敢不敢来麟王殿,敢不敢来偷东西?」
肥鱼鼻青脸肿,肚皮荡漾起伏,眼睛肿窄成一条缝,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两只麒麟爪,听得威胁声音,感觉时间拖延的差不多,忙呼再也不敢。
它招,它全都招。
麟兽见状,转身抱拳。
「大王!它说它愿意招了!」
——
玉麒麟高坐王座,优雅中透出矫健,湛蓝光彩在它玉白的鳞片上流动,口鼻喷吐长气,扰动水流,玉麒麟一步一台阶,走到肥鱼面前,看上半天,也没看出来这一团是个什么物种。
「好歹是上境大妖,尽做些偷鸡摸狗之事,何兽教你?本座念你修行不易,否则早已打杀,说罢,谁派你来的,为何潜入麟王殿?只要老实交代,本座饶你一条性命!」
手下翻译给肥鱼听,肥鱼努力睁眼,假装无力,拖延时间的同时,思维碰撞,寻找破局办法,就在玉麒麟逐渐不耐,脑袋里猛得跳出一个灵光,嗫嚅两句。
玉麒麟没听清,听清也不懂大顺官话,转头看手下。
手下立即凑上去,让肥鱼重复,其后瞳孔放大,大惊失色。
「什么表情?是谁?」玉麒麟追问。
「回大王,这厮说是蛟龙派它来的!」
「江淮,不,东海蛟龙?」
「大王,它说正是。」
玉麒麟皱眉。
蛟龙入主龙宫,后被白猿驱逐,天下数得上的大事,即便它罕少出门,也有耳闻,来北海窃宝?
「你有何证据证明,这不是胡乱攀咬?」
肥鱼继续嗫嚅,手下继续翻译,越听越震惊。
「大王,它说它是无刺豚,归属蛟龙一族,曾经是江淮有名的大诗鱼,大才鱼,黑旋风,是蛟龙的左膀右臂,后来蛟龙兵败,去到东海,它也隐忍沉寂,直至前些时日,重新联络上,让它来窃宝,是真是假,一打探便知。」
「它会作诗?」玉麒麟更惊讶,「什么诗?」
「说!什么诗!」手下空挥长鞭,抽出真空。
肥鱼肿著眼睛,提高三分音量。
「衔珠浴铁向神州,鳞鬣峥嵘动玉楼。
半夜火来知有敌,一时齐保江淮泽!」
「玄潭夜涨识灵踪,未现真容气已重。
九渊潜隐千年玉,五色光凝万壑风。
偶向人间行雨信————」
静默。
一连串诗句冒出,有鼻子有眼,真好似江淮出了个大诗鱼,便是体型上滚胖肥圆,没有半分「文鱼」气质。
半晌。
「哼,外水来的妖王好不懂规矩!」玉麒麟自不惧蛟龙,「来兽,去东海和江淮一探,看看是真是假,麒霁、麒川,你们把这厮先押下去!」
「是!」
所有水兽忙于审问阿肥。
无人关注的角落,两只爪蹼扒拉开殿堂大门,掂一掂乾坤袋。
「呼呼哈哈!呼呼哈哈!」
白玉宫崩解成烟,猴群奔涌下天宫,攀岩梁柱,跳上围墙,顺沿屋脊爬行,发出呼叫,一路惊飞傻鸡和野猫。
江獭们翻著跟头进王府,左右侦查,眼神交流,逐一上报。
安全!
顷刻之间,王府热闹非凡。
「终于回来了!」
家是故乡好,月是故乡明。
梁渠抱住大犬乌龙,大笑中好好搓一搓狗头。
踏入庭院的这一刻,所有旅途的奔波疲惫,一扫而空,看雕梁画栋,看庭院广阔出数倍,看枣树兵舒展枝丫问好,龙人往来的王府,他无比欣慰。
一片欣荣!
自王府落成,他都没有好好在家里住过。
整个新淮王府,现今占地一百多亩,侧边三分之一的月牙形水域环绕,海天使徜徉,瀑布垂流,荷花盛开,同碧眼螺各占一半,桃树郁郁葱葱,木屋澡堂独立成更隐私的小院。
家里人贵精不贵多,可不是那种一堆丫鬟仆人,好几个院子拼凑一块的「拥挤百亩」,而是真正的宽大,站在院子里,不觉屋檐遮挡视线。
后方又有大马厩,饲养非凡骏马数十匹,皆为朝廷赏赐,范兴来都照顾不过来,梁渠直接把这些马的使用权划分到武堂,另外请了三个武堂弟子,作为每日任务,供武堂活动使用,顺带解决饲料问题,赤山一落地便直奔过去。
果然。
大就是好,大就是美。
狸总工的设计,始终在线。
比原来五六亩的大屋,更加壮阔,更加气派,端显气度。
打工几辈子能住上这样的跑马房?
水兽们冲入池塘,三王子低空飞舞。
「恭迎大王回家!」刺猬从屋里跑出,身上挂一串灵果,拍开伸来的猴爪,冲到梁渠面前,撅起屁股,「大王南北奔波,定然口渴,快享用这上好的灵果,都是早上摘的。」
三王子悬停半空,环抱龙爪,盯住刺猬。
刺猬缩缩脑袋,挤出笑容:「三王子您也请。」
「哼!」
三王子高傲甩头,雾气成爪,摘下一枚桃子,闪烁间剥开表皮,献给梁渠。
「老大,吃水果,都是今天早上现摘的。」
「哈哈哈,不错。」梁渠啃一口桃子,参观房间,探头探脑,「娥英呢?没在家?」
「王妃去往龙宫,今日未归,算算时间,应该快回来了。」
「明天就是河神庆典,安排的怎么样?」
梁渠向后倒下,角落【藤兵】风滚草一样飞窜而来,轻轻接住梁渠,铺展化成躺椅不动。
「有大王示范,今年自然都在计划之中,王妃还增添了砗磲族和河狸一族的两大项目。」刺猬递上册页。
「哦?」梁渠翻看册页,眼前一亮,「锻刀大赛?这个主意可以啊,但————
缺一个灵魂,活跃整个锻造的气氛的灵魂。」
「请大王指点。」
「既然是锻造兵器,自然要有人试兵。」
「莫非大王您要亲自————」
「我不行,我来太严肃,义兴的最大特色,就是人兽混杂,让其他人觉得新鲜、有趣,獭獭开!」
!
獭獭开翻著跟头蹿来。
「就让獭獭开去试刀,正好和狸总工是朋友,可以劈砍一些特制的竹子,或者是死猪肉之类,增加视觉刺激,记得最后喊一句一窝Q。」
「一窝Q?这是何意?」
「没什么含义,只是什么事都要给人以记忆点,可以是一个画面,也可以是一句话,能帮助传播,而就是没含义,大家会好奇,就有可能风靡。」
「明白!大王大才!」
刺猬眼前一亮,认真记录,认真学习。
「砗磲储物箱——————可以啊,娥英有我五成本领了。
「才五成吗?」
「哈!」身影一闪,梁渠托住娥英屁股,抱人离地,全揽在怀里,「半月不见,夫人怎么又漂亮好多?」
「哦~」龙娥英让人抱住,高出半个身位,手肘靠住梁渠肩膀托腮,「之前的我没现在的我漂亮?」
「调皮了不是。」
「别捏别捏,哈哈。」
久别半月,二人嬉笑,龙娥英正月牙眼,余光忽然瞥到一旁蹲坐吐舌头傻乐的乌龙,月牙敛平成一条缝,按住屁股后乱掐的大手,俯瞰下来:「你是不是刚摸完乌龙没洗手?」
梁渠目光一斜。
「咦,夫人,那边屋檐下面什么时候挂上的风铃?怪好看的,买的吗?」
「不是买的,陆师兄送的,说给咱们镇宅,别转移话题。」
「哎,可惜,大师不能随便走动,还没来咱们王府住过,等我有空,向上打个报告,让大师来平阳讲个经,你觉得怎么样,对了,小石头呢?有没有偷懒?」
「大师来当然好,小石头在武堂习武,是胡师兄和向师兄在教,你老转移话题————」
梁渠大怒:「整个义兴难道只有我一个摸过乌龙么,为什么你总追著本王不放呢,嫌弃是吧!真得收拾你了!」
龙娥英捏住拇指和食指,额头贴额头:「一点点。」
「咦~」
龙瑶、龙璃靠住朱红梁柱,端著酥酪发出嘘声。
「怎么了怎么了?吃完水就忘挖井人是吧?」梁渠放下娥英,「谁给你们精血,拉到大武师的?」
「是老爷~」二人拿腔捏调,「恭迎老爷回家,给老爷请安~」
「哼哼,这还差不多。」
「那老爷明天能让我们少洗两床褥子吗?」龙瑶瞪大眼珠装可怜。
「是啊是啊。」龙璃作应。
「咳,一天天瞎说什么,老爷我刻苦修行的好吧。」
「是是是。」
才到下午,尚有安排,龙娥英脸色稍红,整理一下衣襟,看池塘一众仰泳水兽:「怎么没看见阿肥?」
「和蛙公到北海有点事耽搁了,说还在忙。」梁渠重新躺下,大口吃冰激凌。
「那明天谁来主持比赛?」
「圆头吧,让圆头去,活跃气氛有徐师兄也够。
3
池塘中,手捧酥酪的圆头接到任务,鳍顶额角。
成王后,难得回一趟家,吃完冰激凌,梁渠让张大娘领厨娘小队备菜,做一桌宴席,晚上待客,自己抓紧时间,各地总体看一遍庆典流程,查漏补缺,庆典明日开始,领地义兴大街小巷已经挤满了人,让他愈发期待第二天的眷顾度,晚上师门相聚一次,方才算彻底安定。
亥时人定。
水流冲刷,木桶里卷出水沫。
澡房里蒸腾滚滚浓雾,龙娥英盘好头发,贴身浇水,房门应声而开。
水雾扰动,间现人影。
子时夜半。
「变一下变一下,就一下,第一重就行————」
「哈~哈~要不去池塘吧,我种了大阔肚草,不然明天那两个丫头又要说————」
阔肚草蓄满清香水液,盈盈溢出,偶有焕发萤光的海天使浮游靠近,映照阔肚,好似透明翡翠,突然,手掌按上肚壁,惊走海天使,重回晦暗。
丑时鸡鸣。
「第二重,看看龙尾————」
寅时平旦。
「第三重行不行,埋一下————」
卯时日出。
「老爷、夫人,起床了!太阳晒屁股啦!」
「来了来了!别催别催,娥英,我衣服呢?」
晌午。
棉线烧断,铜球落地,清脆有声。
「上牲!」
嘹亮的嗓音响彻埠头。
【祭祀淮江,河流眷顾度+20.4478】
【统治淮江,攫取眷顾2.4】
【河流统治度:2.4(河流眷顾度:47.8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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