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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章 翻山之战


出下达兰后的第四天,骡队进入喜马拉雅山脉的丘陵地带,随着一路前行,海拔不断攀升,逐渐接近雪线区域。

一路平安。

不仅天气没有异常变化,也没有遭遇巡逻队、边境印军或是常年游走在这条走私线路上的土匪。

顺利得不可思议。

但平静之下却暗藏着杀机。

维克拉姆身边有一部电台,从打出下达兰后,便每日都会同下达兰联系。

下达兰及周边各方势力的动向源源不绝的通过电台传到维克拉姆手中。

这也是我们选择迷惑操纵维克拉姆这个地头蛇的原因之一。

无论什么样的争斗,情报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我们在下达兰没有可靠的情报网,那就必须借用一个。

头几天传来的情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在第四天,也就是我们刚进入喜马拉雅山脉的丘陵地带,传来的情报显示,有数支僧兵队伍离开上达兰,经下达兰,四散而去。

每支僧兵队伍的数量都在两百人左右,均有法王亲自带队。

本来下达兰封锁了山路,不准许上达兰的人下山,可这些僧兵队伍一出,下达兰方向不仅立即解除了封锁,还派人供应饮食行具,提供行军便利。

随后几天,各种信息纷至沓来。

一队僧兵征用了一名熟悉通往里普列克山口路线的向导,并且在当天晚上就抵达了印度平原中部的一处村落,而骡队抵达这里走了两天。

这里有勒克瑙豺狼帮伪装成旅店的走私中转站。

当天晚上勒克瑙豺狼帮的人同那个向导取得联系,得到这队僧兵的目标正是里普列克山口,而且向导通过旁听僧兵闲聊判断,他们是在追踪什么人,准备在里普列克山口附近拦截伏击。

与此同时,有一支千人左右的机械化印军抵达下达兰,当天留下一部分人收拾调查被袭击的军营后,大部离开下达兰,兵锋直指里普列克山口方向。

转过天来,僧兵队伍抵达丘陵地带边沿的隐蔽营地补充给养。

这是专门为走私者提供服务的营地,明面上是附近山民搞起来的,但实际上也是勒克瑙豺狼帮的产业。这事在勒克瑙豺狼帮内是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的机密,平素维克拉姆的骡队在这营地休息补充给养也跟其他走私队伍没有任何区别对待。

完成补充后,僧兵队伍就立即离开营地,乘夜入山。

按照他们的行进速度,最多三天就能追上我们这支骡队。

也就在同一天,一条来自北方邦首府勒克瑙的命令传达至缉私巡逻队高层,明确要求巡逻队停止一周的巡逻,表面理由是据预报近期里普列克山口所在区域将有大暴雪,为了保证巡逻队员的安全,暂停缉私巡逻。

谁都知道这只是个借口罢了。

邦里的老爷们什么时候在乎过巡逻缉私队的安全?

停止巡逻,就是为土匪袭击制造便利。

勒克瑙豺狼帮还传来另一条同步的消息。停止巡逻的命令下达当天,就有野鹫离开里普列克山口的贸易营地。

所谓野鹫,是里普列克一带最大的武装土匪势力高山之鹫的眼线。

高山之鹫并非传统的山匪,核心成员包括了印军的逃兵和对地形了如指掌的本地山民,与边境印军、缉私巡逻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平时利用对山口、古道和无人区的熟悉,专门袭击往来于秘密路线上的走私队伍,抢夺走私货物,偶尔也会接一些杀人灭口、运送特殊物品的活。而且他们抢夺的走私货物有自己的销脏渠道,并不通过北方邦的任何黑帮。因此高山之鹫是勒克瑙豺狼帮真正的死敌。勒克瑙豺狼帮曾一度通过自己控制的邦议员推动清剿高山之鹫的行动,但无一例外都遭到强大阻力而未能成功,并且事后都会遭到高山之鹫的报复。双方的仇恨近些年来越积越深,相互之间展开过多次争斗,各有胜负输赢。

所以下达兰方面传来相关情报后,明确提醒维克拉姆要小心高山之鹫的袭击,必要的时候应放弃前往里普列克山口,及时返回下达兰。高山之鹫只是山匪,在野外抢劫杀人可以,进攻城市那是绝对不敢。只要维克拉姆返回下达兰,就可以保障安全。

维克拉姆当然不会回去,而是一意孤行,继续前进,只不过在中转站补给的时候,加大了骡队武器弹药的储备。

第九日,里普列克山口在望,天气突变。

铅灰色的云层如同厚重的铅盖,毫无征兆地从西北方向的山脊后翻滚涌来,迅速吞噬了原本湛蓝的天空。

空气变得潮湿而沉重,带着刺骨的寒意。

“要下大雪了,得加快速度,赶到前面的中转站!”

经验丰富的向导用印地语急促地喊叫着,催促着骡夫和牲口。

然而,先于大雪到来的,是暴雨。

豆大的、冰冷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瞬间将山路化作泥泞的沼泽。

雨水在山石上溅起白蒙蒙的水雾,能见度急剧下降。

呼啸的山风裹挟着雨滴,抽打在脸上生疼。

骡队顿时陷入混乱,骡马不安地嘶鸣,在湿滑陡峭的山路上艰难跋涉。

就在这暴雨如注、天地一片混沌的时刻,枪声突然响起。

上百名披着雨衣蒙着头脸的山匪如同鬼魅般从两侧被雨水冲刷得沟壑纵横的山坡上冒出来,嘴里发出怪叫,朝着骡队胡乱射击、投掷石块,更多的则是挥舞着武器试图靠近,摆出抢夺货物和牲口的架势。

骡队立刻开枪还击。

我和妙姐紧跟在维克拉姆旁边,由护卫簇拥着缩在骡马后面观察情况。

山匪的袭击看似凶猛,实则杂乱无章,进攻的意志并不坚决,更像是用来制造混乱、消耗护卫精力和弹药的诱饵。

我和妙姐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做好迎战准备。

但骡队没有看出这个问题,在被持续攻击了十余分钟,出现了一定伤亡后,维克拉姆下达了后撤的命令。

暴雨冰冷,气温在急速下降,按照向导的经验,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大雪。

到时候淋透了的骡队弄不好全都会被冻死在山道上。

而进攻的土匪有备而来,后方肯定有营地,只要纠缠到落雪后撤退,就可以坐等收割战果。

骡队僵持不起,只能顶着密集射击,缓慢向后撤退。

土匪们衔尾追击。

这时候就看出这帮土匪的水平了。

既不与骡队过于接近,又能保持足够的压迫,而且在追击中始终保持队伍稳定,既不过于集中,也不拉长分散,确保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集结起来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这就更衬出先前攻击的虚假。

由此可以推断,他们最终伏击的目的就是要逼骡队后退。

再一想在后面衔尾紧追的僧兵,就可以推断出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过维克拉姆没有推断出来。

因为他想不到僧兵是冲他这支骡队来的。

虽然一直在等着密教僧的来袭,但我们绝不会选在敌人预设的战场斗法。

我当即转向维克拉姆,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不能退!还记得情报里那支跟着我们来的僧兵吗?他们肯定在后面埋伏我们,退就是死路一条,必须向前冲,打破土匪的拦截,冲进中转站才有活路!”

我的语气是推断和建议,但维克拉姆不可能不听我的。他几乎没有犹豫,猛地扯开嗓子,盖过雨声和嘈杂:“停下!都停下!调头!给我向前冲!冲破前面那些杂碎的阻拦,冲到中转站去!进了中转站,他们就没辙了!”

这道命令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混乱的池塘。骡队里都是刀头舔血的走私客,不是军队,对钱的渴望远大于玩命的勇气。向前攻击突围,意味着要在泥泞湿滑、火力交叉的山道上硬啃土匪的阻击,伤亡可想而知。相比之下,原路撤退,利用地形和骡马阻隔,大部分人生还的希望显然更大。

“老板,后面哪有埋伏?上达兰的上师跟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还得靠我们出货!往前冲是送死啊!”几个小头目立刻嚷了起来,更多人脸上露出不以为然和抗拒。

雨点开始变得坚硬,夹杂着细小的冰粒,砸在脸上生疼,泥泞的地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滑溜的薄冰。

天色昏暗,寒意刺骨,所有人都明白,用不了多久,这场冰冷的雨就会变成吞噬一切的暴雪。退缩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对未知埋伏的恐惧。

维克拉姆没有废话,他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对身旁的护卫头领使了个眼色。

那头领毫不犹豫地端起手中的自动步枪,对准叫嚷得最凶的两个头目扣动了扳机。

两人瞬间扑倒在泥泞中,鲜血混着泥水蔓延开来。

反对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震慑住了。护卫是维克拉姆用真金白银和严酷手段养出来的私兵,只忠于他一人,需要拼命也必须得上。

在枪口的威逼和维克拉姆凶悍的目光下,剩余的骡队成员不敢再有异议。他们手忙脚乱地重新集结,将所剩不多的弹药和还能战斗的人员集中到前头,嘶吼着,向刚才追击的土匪发起了反冲锋。

这决死一搏的气势确实打了土匪一个措手不及。走私客们为了活命爆发出的狠劲,一时间竟将土匪的阵线冲得摇摇欲坠。

然而土匪毕竟人多势众,且占据了山坡两侧的有利地形。最初的混乱过后,两侧留守的土匪纷纷开火,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下来,冲在最前面的骡队成员如同割麦子般倒下。泥泞、冰雹、交叉火力,瞬间让这波反冲锋陷入停滞,伤亡急剧增加,刚刚鼓起的勇气眼看就要被恐惧吞噬,不少人开始下意识地向后缩。

维克拉姆脸色铁青,神情也有些畏惧。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耳语道:“我们不能后退,后退必死无疑”。维克拉姆立刻忘了恐惧,亲自抓过一杆枪,在几名贴身护卫的簇拥下,顶到了队伍后面。他肥胖的身躯在泥水里蹒跚,脸上却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冲!给我冲!谁敢后退,这就是下场!”话音未落,枪口喷出火舌,两个转身想逃的骡夫惨叫着扑倒。

后退是立刻死,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在维克拉姆血腥的督战下,骡队残存的人员被逼出了最后的凶性,红着眼,嘶哑地吼叫着,再次向前猛扑,竟再次冲破了土匪的阻拦。

前往中转站的道路已经打通。

骡队众人顾不上欢呼,拼了命地向前奔逃。

山坡两侧的土匪发出尖厉的呼哨,挥舞着弯刀跃下,迎着骡队的枪弹和刀刃,悍不畏死地撞进了混乱的骡队中。

刹那间,狭窄湿滑的山道变成了最原始的杀戮场。

四五百人纠缠在一起,枪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冰雹砸落声、泥水践踏声混作一团。鲜血不断泼洒在泥泞和薄冰上,很快又被新的血污覆盖。每个人都在为了活下去而疯狂挥砍、捅刺、射击,秩序彻底崩坏,只剩下最赤裸裸的生存搏杀。

我和妙姐混在人群里没有动手,要是有不开眼的上来攻击我们,自然有傀儡老兄出手。

傀儡老兄生前也是地仙府的银三品位真人,使得一手好棍法,手中登山棍抡起来,一招一个,打头爆头,打腿断腿,刀挡枪扛都不好使,一棍子下去,都打得稀碎。

眼见着前进受阻,骡队锐气尽消,维克拉姆的卫队也倒了好几个,他本人都中了一刀,却兀自发疯一般拼杀,妙姐便推了傀儡老兄一把。

傀儡老兄当即挥着登山杖向前冲杀。他力大招沉,动作还迅捷无比,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刹那间打散纠缠局面,冲开一条向前的通路。

骡队众人簇拥着维克拉姆疯狂向前奔逃,连土匪的冷枪都不顾躲闪。

我把一个桐人替身交给妙姐,趁着混乱潜出队伍,抓了个土匪拖到暗处,剥了衣服鞋帽,取下武器,转身混进土匪队伍。

眼见骡队冲出包围,土匪头领呼喝着集结人手,留了几个人清理没能逃出去的骡队受伤者,便即带着队伍紧追下去。

双方前后距离不过两三百米,土匪一边追一边打枪,但始终无法追上,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骡队逃进了建在山梁侧下的中转站。

这是抵达里普列克山口前的最后一个中转站。

在这里已经可以看到雪山间的山口了。

土匪大队停在了距离中转站三百余米外。

暴雨已经变成了暴雪。

气温急剧下降。

被浇得透湿的土匪都冻得瑟瑟发抖。

土匪头领带着几个部下头目凝望中转站,背影中透着犹豫不安。

中转站的石头围墙在漫天风雪中显得异常坚固,黑洞洞的射击孔后,隐约能看到晃动的人影和枪口寒光。

他们没有重武器,就算能攻下中转站也必定死伤惨重。

有个头目低声劝道:“老大,撤吧,再挺下去,兄弟们受不住了。我们尽力了,上师一定能体谅我们。”

土匪头领抹了把脸上冻住的冰碴,声音因寒冷和焦虑而微微发颤,道:“撤?我们没能逼退他们,已经是失败了,如果再不盯死,让骡队逃出我们的视线,上师一定不会饶过我们。上师的手段你们都见识过,与其现在退走过后全都死在上师手里,倒不如在这里坚持盯住,等候上师到来。至少可以向上师表明我们真的竭尽全力了!”

另一个头目牙齿打着寒战,哆嗦着道:“上师为什么要跟帮子走私的过不去?”

土匪头领道:“估计这里面藏着参与破坏上达兰的人。上达兰被烧成了废墟,山上的寺庙烧的烧炸的炸,僧众死伤无数,他们肯定要报复回来。越是这时候越不能逆着上师的意思来,不然这怒火就会倾泄到我们头上。”

那哆嗦的头目道:“这些年我们替达兰做了那么多事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道失败一次就能把我们全杀了吗?”

土匪头领叹气道:“为什么不能?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低贱凡人都不算人啊。”

他裹紧了湿透后正在结冰的毡衣,咬着牙道:“生火!轮流靠近林子边捡能烧的,升起几堆火!都警醒点,别让里面的人摸出来!上师……他们应该快到了。等他们来了,自然有办法!”

土匪们如蒙大赦,赶紧分出一部分人,顶着风雪去附近稀疏的林子边缘搜集残枝败叶。几堆微弱的火苗在狂风大雪中艰难地燃起,散发出可怜的热量。土匪们挤在火堆旁,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点温暖,身体却依旧控制不住地颤抖。湿透的衣服开始结冰,硬邦邦地贴在身上。突然有人一头栽倒在雪地上,旁边人上去查看时,已经没了气息。但这只是开始,随着气温的继续下降,接二连三有人倒下。土匪们被恐惧所吞噬,几欲崩溃。便在此时,风雪中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

一支长长的暗红色僧兵队伍,穿透风雪,出现在视野中。、

他们身上头上都冒着腾腾的热汽,但气息均匀,脚步沉稳,在冰寒的风雪中赶了这么久的路也依旧腰板挺直,毫无寒冷疲倦之意。

领头的密教僧身披暗红金边法袍、头戴鸡冠法帽,却是曾在时轮金刚寺山腹中露过面的一个法王,法号唤作无畏。只不过在我以阴神大杀四方时,这位无畏法王却是有畏得很,第一个逃回自己的躯壳躲避。

他的目光扫过缩在火堆旁的土匪队伍,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鄙夷,“废物。让你们缠住目标,你们却让他们进了据点,自己损兵折将,在这里烤火等死?”

土匪头领连滚爬爬地扑到无畏法王脚下,冻得发紫的脸上挤出卑微的笑容:“尊贵的上师,不是我们不尽力,是那帮走私客拼命,那个维克拉姆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宁死也要往前冲……我们,我们实在是拦不住啊!您看这天气……”

“天气?”无畏法王冷笑一声,抬脚将土匪头领踹翻在地,“这就是你们无能的借口?养了你们这么久,却连一群乌合之众都拦不住,还敢把原因归罪于天气?”

他身后的僧兵面无表情地持枪而立,眼神冷漠,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上师恕罪,上师恕罪!”土匪头领顾不得疼痛,重新跪好,磕头如捣蒜,“我们真的尽力了,真的尽力了,我们损伤惨重啊……”

无畏法王森然俯视着脚下瑟瑟发抖的匪首,道:“可你还活着,你还有这么多手下还活着,就这么无所作为的呆在这里。难道你是想让我们去进攻中转站,替你们出力吗?”

他身后有一个没有拿枪的密教僧闻言上前一步,也不说话,只将手中捧着的嘎巴拉碗往前虚虚一倒。

无形的阴沉之力扑面而来,但还不足以直接伤人。

可下一刻,所有的土匪都发出痛苦惨叫,满地打滚。

很显然,密教僧早就在这些土匪身上做了手脚,随时可以引发。

我赶忙有样学样,趁机滚到最边缘位置。

这边有个土坑,只要滚进去,就可以隐藏身形,神不知鬼不觉地脱离土匪大队。

土匪头领没有跟着一起打滚惨叫,趴在地上,抖得越发厉害,连头也不敢抬,只连声道:“上师,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下次我们一定拼死也会完成任务。请上师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侍奉的忠心上,饶过我们这一回。”

无畏法王冷冷地道:“不用下次,本座这就给你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我会让人给你们补充武器弹药,还有御寒的酒。一炷香之后,你们必须对中转站发动攻击!”

他一挥手,几名僧兵抬上来几个沉重的木箱。打开后,里面是整齐码放的手雷、炸药包,以及烈酒。

“喝了酒,暖暖身子,然后,去为大佛爷的事业献上你们的忠诚吧。”法王的声音如同这雪山般冰冷,“攻进去可活,攻不进去,就都死在这里吧!”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无形的杀意,比暴风雪更让土匪们胆寒。

那倾着嘎巴拉碗的密教僧将碗一收,站回到无畏法王身后。

一众土匪停止惨叫,慢慢从雪地上爬起来。

借着混乱掩护,我一翻身掉进坑里隐藏。

一炷香后,在僧兵冷漠的注视和无声的枪口督战下,剩余的百余名土匪,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疯狂地向着中转站发起了冲锋!

中转站内立刻射击阻止。

可是土匪们已经没有退路,不再讲究任何战术,只是闷着头,拼命向前跑,不时有人中弹倒下,但后面的人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冲,最终一口气冲到了围墙下方,并迅速把炸药包支到了大门上。

“轰!!!轰隆!!!”

巨响声中,火光与硝烟在风雪中炸开!

坚固的木制包铁大门被炸得扭曲变形,门栓断裂,露出一个大洞!

幸存的土匪举着枪嚎叫着冲了进去。

中转站内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大作。

不片刻,就见骡队的人冲出来,显然是想趁僧兵大队没动之前逃跑。

人群里隐约可见维克拉姆被拥在最中间,妙姐和我带着傀儡老兄就跟在维克拉姆身边。

无畏法王看得清楚,挥手喝道:“佛爷座前,降妖除魔!活捉地仙府妖人!”

“吽!”

僧兵大队齐声发出低沉的战吼,如同雪崩般朝着骡队涌去!

无畏法王身边只剩下十余僧众,都没有带枪,只在手中持着各色法器,于寒风中站得笔直。

我立刻从土坑里跳出来,举着自动步枪猛烈扫射。

那十余僧众当场倒了一半,剩下的却是毫不畏惧,急忙聚成一排,挡在无畏法王身前,纷纷念动咒语晃动法器对着我施法攻击。

我摸出手雷就砸。

无畏法王自僧众后方跃出,自袖中取出一柄降魔杵,闪电般挥舞,把砸过去的手雷尽数挑飞回来。

我狼狈地往地上一爬,向后滚动。

手雷落地,轰然爆炸,却也隔断了众密教僧施法。

无畏法王沉喝道:“他不懂法术,捉住他。”

听他这么一说,众密教僧立刻涌上来捉住我。

我举枪便打。

不想有三僧踏步上前,口念咒语,子弹打在身上砰砰闷响,只见衣服破损,却不见流血。

这是类似金刚不坏的法门,可刀枪不入,能挡住子弹,显见得水平不低。

靠着三僧做肉盾掩护,其他僧众立刻也跟着念咒施法。

那捧着嘎巴拉碗的密教僧如法炮制,又把碗朝我一倾。

我感觉阴沉之力扑来,当即惨叫一声,扔了手中枪,满地打滚。

众僧见状大喜,立刻拥上来捉我。

我一跃而起,拔出土匪所用弯刀,在空中转了个圈。

刀光过去,人头飞起,鲜血喷涌,当场倒下数人。

其余僧众骇然后退。

我挥刀急追,不给他们施术逃跑的机会,一口气把所有人都砍倒。

无畏法王怒吼着扑上来,举降魔杵结手印,朝我打过来。

我挥弯刀去砍。

无畏法王降魔杵一挑,杵尖正中弯刀。

弯刀立时粉碎。

我惊叫一声,把刀柄朝他一扔,退步后撤。

无畏法王侧头躲过刀柄,一掌打向我的胸口。

掌在空中,幻起一圈淡淡虹光。

虹光映照下,漫天大雪瞬间变成了凝结的万千冰刃,呼啸着向我打过来。

竟是丝毫没有因为我的示弱伪装而轻忽。

我当即不演了,斜斜一步踏到无畏法王侧方视线死角,抬手间喷子自袖中滑出,抵向他的肋下要害。

不想无畏法王突地毫无征兆地向后一跳。

这一跳就跳出十余米。

不过动作略有些僵硬,不像是自己跳的,倒好像是被某种力量硬拽了过去。

下一刻,三条黑影自不同方向浮现,正与退后的无畏法王形成四方包围之势,把我牢牢围在当中。

东侧那人身材矮壮,落地便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猛然张口,发出一连串短促、尖锐、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密咒音波!这音波一出,便与无畏法王手印凝结的万千如刀冰晶产生奇异共振,带着冰晶在空中转向,呼啸着向我卷过来。

西侧那人瘦高如竹竿,双臂奇长,手中各持一柄弯曲如新月般的弯刀,对着我连连挥动,便有一道道疾风随之挥出,切割而来,与呼啸而来的冰晶形成相辅相成的攻击之势。

南侧那人身披厚重毡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中,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我脚下的满是冰雪的泥泞地面仿佛活了过来,产生一股粘滞的吸力,同时四周的寒风也受到牵引,仿佛变成了无形的绳索,缠绕向我的四肢身体,限制我的行动。

急速后退的无畏法王倏地在空中一顿,旋即再次向我扑上来,双手结印,宛如金刚杵,将自家降魔杵拢在其中,只将杵尖露在外面,直刺向我的心口。

杀阵立成。

他们已经识破了我的身份,知道我是惠念恩了,所以才会提前布下这个杀阵。

无畏法王把所有的僧兵都派出去,又站到火堆旁的显眼处,就是想引我对他出手,从而降展开杀阵击杀我。

只不过,他没有预料到我没在骡队里,而是提前隐藏发难,以至于把身边那些亲信僧众都搭了进去。

要不是有人在关键时刻把他拽走,我甚至可以拿喷子解决他。

所以,除了露面的这四人外,还有一个人依旧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这人会是趁爆炸风暴偷袭我的那人吗?

会是加央扎西吗!

我深吸了口气,站稳身形,喷子收回袖中,甩掉抢来的土匪毡衣,露出背在背后的玄然军刀和斩心剑,反手在鞘上一拍。

锵锵两声脆响,刀剑出鞘,在空中转了个圈,落到我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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