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李小龙电影拍得还是保守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秦浩和赵亚静几乎把全部的精力都倾注在了香港市场。他们像两台不知疲倦的引擎,在香港岛和九龙半岛之间穿梭,选址、谈判、装修、培训、开业、运营……每一个环节都严格把关。一个月里,大概只有月底结账和补充调拨广州资源时,才会抽出一两天时间,匆匆飞回广州一趟。
这种“重港轻广”的策略,在某种程度上,也得益于1981年内地的商业环境尚不发达。改革开放的春风虽然已经吹拂,但坚冰的融化需要过程。
私人经营的门槛依然很高,各种物资的采购、流通受到计划体制和票证制度的严格限制。即便有人眼红“汉堡王”在广州的火爆生意,想要模仿跟风,光是稳定、足量地采购到鸡肉、面粉、食用油、包装纸等原材料这一关,就足以把绝大多数潜在的竞争对手挡在门外。
而那些真正有关系、有能力搞到紧俏物资的人,眼光往往又更高。他们更倾向于利用手中的权力或关系,去倒卖批文、指标,或者从事利润更高、来钱更快的贸易,比如电器、服装、甚至钢材、水泥等生产资料。
在他们看来,开餐馆?哪怕是生意不错的快餐店,也是一门辛苦活,利润虽稳定但增长有限,还要面对繁琐的管理和竞争,远不如“卖批条”或者“对缝”来得轻松暴利。因此,“汉堡王”在广州虽然一枝独秀,却暂时没有遇到太强劲的直接模仿者,市场地位相对稳固。
留守广州的谢志强的日子,过得也是相当惬意。他的主要工作,就是每天轮流去八家门店转一圈,收齐当天的营业款,核对一下收银记录和物料消耗单,然后把现金汇总,存入指定的银行账户。
月底,他再把八家店的账目整理清楚,做成简单的报表,等秦浩和赵亚静回来时,一并交上,接受“审计”。门店的具体经营管理,不归他管,全权交给各个店长,只偶尔帮忙协调一下各家店之间的人员调配或者紧急补货。
这份工作既不繁重,又手握一定的财权,还能享受到“秦老板亲信”的待遇,被各店员工恭敬地叫着“谢经理”或“谢哥”,谢志强简直不能再满意。这比在街道小工厂里混日子,或者回北京在胡同里晃荡,要有意思得多。
月底,秦浩和赵亚静风尘仆仆地从香港飞回广州。在“汉堡王”总店的办公室里,谢志强早已准备好了账本和银行存单,规规矩矩地等着。
赵亚静拿着账本,对照着银行回单和采购单据,一项项仔细核对。她算盘打得噼啪响,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的出入。秦浩则坐在一旁,翻看着谢志强记录的日常巡查笔记和各家店长的简要汇报。
一个多小时后,赵亚静放下最后一页账目,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还算满意的神色,对谢志强点点头:“嗯,账目清楚,银行款项也对得上。这几个月,广州这边没出什么大岔子,各店经营也还平稳。行,算你小子……没有动什么歪心思,还算老实。”
谢志强一听,顿时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些许被“小瞧”了的不忿,嚷嚷道:“瞧你这话说的,我谢志强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儿,虽然是穷了点,但咱做人是有底线的!偷鸡摸狗、贪污公款这种我老谢再没出息,也不至于干那档子事!”
秦浩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行了老谢,亚静就是跟你开个玩笑,看你激动的。我们知道你是什么人。这几个月辛苦你了,广州这一摊子,离了你还真不行。有你把着关,我们在香港才能放心折腾。”
他这话倒是真心实意。香港那边竞争激烈,情况复杂,他和赵亚静必须全身心投入。广州这边虽然相对稳定,但八家店的现金流和日常监督,也需要一个绝对信得过的人坐镇。谢志强或许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在“义气”和“对朋友托付的事上心”这方面,还是值得信赖的。
谢志强被秦浩这么一说,气顺了不少,嘟囔道:“就是嘛,还是老秦了解我。”
秦浩笑道:“为了犒劳我们辛苦的谢经理,也为了庆祝咱们香港业务进展顺利……今晚,赵老板请客!咱们去广州酒家,狠狠点一顿大餐,让她好好放放血!怎么样?”
“好哇!这个我赞成!”谢志强立刻眉开眼笑,搓着手看向赵亚静。
赵亚静却眼睛一瞪,不满地道:“凭什么我请客啊?明明你才是大老板,赚得最多!要请也该是你请!凭什么总让我当冤大头?”
秦浩耸耸肩,一脸“你看着办”的表情:“行行行,我请就我请。瞧你那点小气劲儿。老转,走,今晚吃大户,秦老板请客,随便点!”
“这就对了嘛!”赵亚静立刻转怒为喜,挽住秦浩的胳膊,笑嘻嘻地说:“谁让你是大老板呢?能者多劳,钱多者请客,天经地义!”
……
相比广州的“安稳”,香港这边的情况就要复杂、激烈得多了。
一方面,随着“汉堡王”生意持续火爆,口碑传开,巨大的商机像一块肥肉,吸引了不少嗅觉灵敏的跟风者。有些人看到了快餐模式的潜力和“汉堡王”的成功示范,也开始尝试模仿。
有的直接照搬“汉堡王”的菜单和装修风格,起个类似的名字,比如“汉堡皇”、“炸鸡大王”、“美味汉堡”……有的则稍作改良,加入一些本地元素。更有些胆大或者有背景的,干脆直接把店开到了“汉堡王”的对面或者隔壁,意图正面竞争,分流客源。
一时间,香港的街头,主打汉堡炸鸡的“洋快餐”店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市场竞争陡然加剧。
另一方面,在香港这个鱼龙混杂的国际都市做生意,黑白两道的“关系”都需要打点。白道自然是指政府监管部门,如工商登记、卫生署、消防处、税务局等。好在香港经过廉政公署多年的整肃,公务员系统的廉洁程度相对较高,明目张胆的索贿比较少见。
但逢年过节,送上一些不算太贵重的礼品、购物卡,或者请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吃个饭、联络一下感情,维护良好的沟通渠道,还是必要的“潜规则”。这些支出被秦浩和赵亚静计入“公共关系维护费”。
而黑道,则是更令人头疼的问题。香港帮派势力盘根错节,虽然不像六七十年代那样公然横行,但在一些行业和地区,依然有着不小的影响力。餐饮、娱乐、运输等行业,往往是他们渗透和收取“保护费”的重灾区。
就在“汉堡王”第三家分店开业还不到一个礼拜,麻烦就找上门了。几个穿着花衬衫、牛仔裤,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流里流气的古惑仔,晃进了九龙塘的那家店。为首的是个矮壮汉子,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嘴里叼着牙签。
“老板,新店开张,生意兴隆啊!”矮壮汉子操着夹杂着粗口的粤语,大喇喇地往收银台前一靠,目光扫视着店里用餐的顾客,带着明显的威慑意味。
店长是个从广州调来的女孩阿芳,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强作镇定,用不太流利的粤语回答:“多谢,几位……想吃什么?”
“吃?我们不吃东西。”矮壮汉子嘿嘿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我们是来收‘卫生费’的。这条街,归我们‘和义兴’罩的。你们开店,就要讲规矩。一个月,三千蚊,保你平平安安,没人敢来捣乱。不然……嘿嘿,你这店恐怕就开不安稳咯。”
阿芳脸色一白,她知道这是遇上收保护费的了。她看向旁边的店长,店长也是脸色发白,悄悄对她摇了摇头,示意这些人不好惹。
阿芳想起秦浩交代过,遇到这种事先稳住,不要硬顶,及时汇报。她勉强挤出笑容:“这个……我们做不了主。需要请示一下老板。几位稍等……”
“请示?可以啊。”矮壮汉子倒也不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我们就在这里等。不过别让我们等太久,兄弟们时间宝贵。”
阿芳赶紧跑到后面办公室,给秦浩打了电话。秦浩当时正在中环新店查看装修进度,接到电话,沉吟片刻,吩咐道:“先稳住他们。别起冲突。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秦浩脸色有些阴沉。他知道在香港做生意迟早会遇到这种事,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本着“初来乍到,和气生财”的原则,他决定先破财消灾,看看情况。
秦浩抵达后从备用金里取了三千港币现金,用信封装好,拿了出去。矮壮汉子接过信封,掂了掂,满意地笑了,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写了金额和日期,丢给秦浩。
“懂事!以后每个月这个时间,我们会准时来收。好好做生意,没人敢动你们!”矮壮汉子一挥手,带着几个小弟,大摇大摆地走了。
秦浩清楚在香港做生意免不了跟古惑仔打交道,就像陈浩南所说的,就算在街边卖报纸都得有人罩才行,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仅仅过了一个礼拜,又有一伙古惑仔来到了同一家店。这次来的不是上次那批人,而是另一伙,穿着打扮更张扬,态度也更嚣张。领头的是个瘦高个,眼神凶狠。
“喂!大陆仔!听说你们生意不错啊!”瘦高个直接用普通话喊道:“从今天开始,这条街,归我们‘东星’管了!‘和义兴’那帮废柴已经被我们打跑了!以后,你们的‘保护费’,要交给我们‘东星’!每个月,一万蚊!少一分钱都不行!”
阿芳又惊又怒,试图解释已经交过“卫生费”给“和义兴”了。瘦高个不耐烦地一巴掌拍在收银台上,震得显示器都晃了晃:“我管你交给谁!现在是‘东星’话事!‘和义兴’的账,你们自己去找他们要!跟我们无关!今天,要么交钱,要么……我们就帮你‘装修’一下店面!”
店里吃饭的顾客见势不妙,纷纷起身离开。店员们也吓得缩在一边。
秦浩再次接到电话,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让阿芳先稳住对方,说自己马上带钱过来。同时,他通过一些渠道打听了一下,确认“和义兴”和“东星”这两个社团最近确实因为地盘问题发生了火并,“东星”暂时占了上风,抢了“和义兴”不少地盘,九龙塘这边正是争夺的区域之一。
看来,单纯的交钱并不能解决问题。今天给了“东星”,明天说不定“和义兴”又打回来,或者再有第三个、第四个社团冒出来。这就是个无底洞。
秦浩原本的打算,是花点钱,请道上一些资格老、辈分高的“叔父辈”出来调解,定个规矩,一家收就一家收,别再换来换去。他托人联系上了一位据说在“和”字头里有些声望的老先生,奉上了不菲的“茶水费”。老先生倒是答应出面“讲讲数”。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那位老先生约了“东星”在九龙塘一带新上位的“揸fit人”喝茶,结果对方根本不买账,态度极其强硬,直言“老家伙已经过时了,现在是我们年轻人的天下”,说什么“地盘是打下来的,不是谈下来的”,直接把老先生气得拂袖而去。调解失败。
看来,指望这帮唯利是图、只认拳头的古惑仔讲规矩,是不太现实了。软的不行,调解也不行,那就只剩下硬碰硬了。但秦浩很清楚,自己不能明着跟这些地头蛇硬拼,一来对方人多势众,二来闹大了影响生意,还可能惹上官非。
他需要一种更有效、更直接的威慑方式。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秦浩独自一人,拎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手提包,走进了九龙城寨附近一家颇为隐蔽的地下赌场。赌场里乌烟瘴气,人声鼎沸,各色人等混杂其中。秦浩换了一些筹码,开始在几张赌桌前转悠。
他并没有急着下注,而是仔细观察着荷官的手法、赌徒的状态、赌场的运作模式。凭借前世的一些记忆和超乎常人的观察力与计算能力,他很快找到了几张漏洞相对明显的赌桌。
然后,他开始下注。起初只是小赢小输,不引人注目。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下注的金额越来越大,赢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他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冷静地计算着概率,利用荷官微小的习惯性动作和发牌规律,结合一些心理战术,不断累积着筹码。
周围的赌徒渐渐注意到了这个穿着普通、面容沉静却手风极顺的年轻人。赢钱的欢呼和输钱的咒骂声中,秦浩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赌场的“监场”也注意到了他,眼神变得警惕。
当秦浩面前堆起的筹码价值超过五十万港币,几乎把赌场当晚大部分流动资金都赢走时,赌场的“潇洒哥”终于坐不住了。这是一个四十多岁、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狰狞刺青的男人,在几个身材魁梧、目露凶光的马仔簇拥下,走到了秦浩所在的赌桌旁。
“朋友,手气不错嘛。”潇洒哥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秦浩:“不过,在我们这里玩,讲究的是运气和技术。出千……可是要剁手的。”
赌场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浩身上。气氛骤然紧张。
秦浩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潇洒哥,用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我凭本事赢钱,何来出千之说?你们赌场开门做生意,难道只准输,不准赢?”
“本事?”潇洒哥冷笑一声,眼神变得凶狠:“我看你是找死!在我的地盘出千,还这么嚣张?给我把他按住!搜身!把手给我剁下来!”
随着潇洒哥一声令下,早已围在周围的数十个古惑仔,立刻从怀里、腰间抽出明晃晃的西瓜刀、水管、铁链等家伙,面目狰狞地朝秦浩扑了过来!赌场里其他赌客吓得惊叫四散,躲到角落。
秦浩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在第一个古惑仔的西瓜刀劈下的瞬间,他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侧移,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一拧一拉,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和惨嚎,西瓜刀已经易主。紧接着,他顺手夺过的西瓜刀并未劈砍,而是用刀背狠狠砸在另一个冲上来的古惑仔肩膀上,将其砸得踉跄倒地。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步伐诡异灵动,在狭窄拥挤的赌场空间里穿梭自如。每一次出手都简洁有效,或卸关节,或击要害,或借力打力。看似凶险,但他总能间不容发地避开致命的劈砍,反而利用对方的力量和破绽,将其放倒。
夺来的西瓜刀在他手中更像是一根棍子或盾牌,格挡、拍击,很少用刀刃伤人,但力道奇大,凡是被他击中或扫到的古惑仔,无不痛呼倒地,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
这不是电影里那种华丽的功夫表演,而是更接近于实战的格斗技巧,结合了摔跤的擒拿、散打的发力、以及某种军中格斗术的狠辣,效率高得吓人。
短短五分钟不到,赌场中央已经躺倒了一片痛苦呻吟的古惑仔,西瓜刀、水管散落一地。还能站着的几个,也是满脸惊恐,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发抖,不敢再上前。那位潇洒哥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见了鬼一样。他混迹江湖几十年,打打杀杀见得多了,但一个人赤手空拳在几分钟内放倒他三十多个手持利器的精锐手下……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
秦浩随手将已经有些变形的西瓜刀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步走向那位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的潇洒哥。
潇洒哥下意识地想往后退,腿却有些发软。他身边的两个贴身保镖(看起来比普通古惑仔能打些)硬着头皮想上前阻拦,被秦浩冰冷的目光一扫,竟然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这十万,是我今晚带来的本金,我拿走。”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寂静的赌场里清晰可闻:“桌上剩下的这些筹码,大概有……五十万左右吧?就当是我交的保护费,或者……是你手下这帮兄弟的医药费。具体怎么分,你看着办。”
他微微俯身,盯着潇洒哥惊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总之,从今往后,‘汉堡王’所有店铺,方圆十米之内,我不希望再看到你,或者你手下的任何人出现。明白吗?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尤其不喜欢被人反复打扰做生意。”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从大陆来的‘大圈仔’,很多都是苦出身,没什么好失去的。我们不怕辛苦,也不怕……拼命。所以,千万别尝试触碰我的底线。否则,下次我来,可能就不会这么客气了。听懂了吗?”
潇洒哥被他眼神里的寒意和刚才那恐怖的武力震慑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喉咙发干,连连点头,用尽力气挤出谄媚而颤抖的声音:“O……OK啊!兄弟!我明白!我完全明白!其实……其实都是我手底下那帮扑街自作主张!我……我这个人,最喜欢跟大陆……的同胞做朋友的啦!误会!都是误会!以后绝对不会有这种事!我保证!”
以前,他一直觉得电影里李小龙一个打好几个完全是艺术夸张,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乱拳打死老师傅,十几个手持西瓜刀的古惑仔一拥而上,神仙也难挡。
可今天亲眼所见,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三十多个手持利器的精锐,被一个人赤手空拳打得哭爹喊娘,毫无还手之力!
这他妈还是人吗?
李小龙电影拍得还是太保守了啊!
这帮“大圈仔”……太可怕了!
看着秦浩拿起装着十万港币的信封,从容不迫地转身离开赌场的背影,潇洒哥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他心有余悸地对身边还能站着的马仔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快送兄弟们去医院!还有,传我的话下去!以后,‘汉堡王’的店,谁都不准去碰!看到他们的招牌,绕着走!听到没有?!谁他妈敢再去招惹那个煞星,我第一个废了他!”
从此以后,“东星”以及后来听闻此事的其他社团,果然再无人敢去“汉堡王”收保护费。甚至以前那些喜欢在餐饮店吃“霸王餐”、顺手牵羊的小混混,也都绕着“汉堡王”走。
一时间,“汉堡王”的店铺成了黑道势力眼中的“禁区”,治安好得出奇。
赵亚静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个变化。她记得秦浩那天晚上拎着十万港币出去,没多久又原封不动地拎了回来,起初还以为是事情没办成,对方不肯收钱或者条件没谈拢。
可随后她就发现,再也没有古惑仔上门骚扰,连那些讨厌的小混混都不见了。她好奇地问秦浩是怎么做到的。
面对赵亚静探究和好奇的目光,秦浩只是淡淡一笑,吐出两个字:“你猜。”
赵亚静歪着头想了半天:“总不能是……他们突然良心发现,或者被警察抓了吧?”
秦浩耸耸肩,一本正经地反问:“那总不能是我一个人,单枪匹马,把他们整个字头的人都打趴下了吧?”
赵亚静抓了抓头发,觉得这个想法更荒谬:“倒也是……就算你跟傻茂一样能打,甚至比他能打,也不至于一个人打得过几十个拿刀的古惑仔吧?那不成超人了?”
“那不就是了。”秦浩顺势说道:“反正,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行了。你就安心管好生意。”
赵亚静虽然觉得秦浩的回答有点敷衍,但看到确实太平无事了,也就没再深究,只是不放心地叮嘱:“行吧,反正你小心点。能忍则忍,和气生财最重要。”
秦浩点点头,轻描淡写地说:“放心,我一向是以理服人。”
赵亚静看着他平静的脸,总觉得那句“以理服人”听起来怪怪的,但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六月份。香港的初夏已经有些闷热。
“汉堡王”在香港的发展速度,堪称惊人。从最初小心翼翼的一家试水店,到三家、五家、十家……凭借良好的口碑、精准的定位、快速的出餐和相对亲民的价格,加上秦浩有效的管理和赵亚静强悍的执行力,“汉堡王”迅速在香港的年轻人和上班族中打开了市场。分店数量如同滚雪球一般增长。
到了六月中旬,“汉堡王”在香港的分店数量,已经从最初的三家,扩张到了十八家!几乎覆盖了香港岛和九龙的主要商业区、学校区以及大型屋邨附近。这样的扩张速度,如果放在内地,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不说别的,光是保证十八家店稳定运营所需的巨量食材和耗材供应,就能把供应链拖垮。但在香港,这反而不是最大的问题。成熟的商业环境、发达的海陆空物流、以及相对自由的市场,只要有钱,就能找到可靠的供应商,确保物资的及时配送。
而且,随着门店数量增多,采购规模扩大,他们在与供应商谈判时也获得了更大的议价权,各项成本都得到了进一步的压缩,形成了规模效应。
当然,如此快速的扩张,也带来了巨大的资金压力。这十八家店的前期投入(租金、转让费、装修、设备、首批物料等),有超过60%的资金来自于银行贷款。
秦浩和赵亚静将早期盈利的店铺作为优质资产进行抵押,凭借良好的营业数据和稳定的现金流,成功从多家银行获得了贷款支持。所以,从账面上看,尽管“汉堡王”生意红火,日进斗金,但刨去高昂的租金、人力成本、贷款利息和扩张投入后,真正落入秦浩和赵亚静口袋的净利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他们更像是用银行的钱,快速跑马圈地,抢占市场,扩大品牌影响力。
不过,“汉堡王”极其健康的现金流和良好的还款记录,让他们成了银行眼中的“香饽饽”,大把银行抢着要给他们提供更多的贷款额度。之所以没有把摊子铺得更大,主要的制约因素不是资金,而是——人。
普通的服务员、收银员、后厨助手,在香港并不难招聘。但符合秦浩要求的店长、经理级别的管理人员,却非常难培养。
这类人需要具备一定的管理能力、责任心、应变能力,还要熟悉“汉堡王”的标准和流程,能够独当一面。
为此,秦浩不得不投入大量精力,每个月定期组织所有门店的储备干部和表现优秀的员工进行集中培训,亲自授课,从服务理念、产品标准、成本控制、人员管理、危机处理等多个方面进行系统培训,从中发掘和培养有潜力的店长人选。
这天,在香港大学附近最新开业的第十八家“汉堡王”分店,史小娜和傅荷铭前来捧场。
“老秦,你可真行啊!”史小娜看着崭新明亮、客流不断的店铺,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惊讶,更多的是习惯和佩服:“还真把‘汉堡王’开到我们学校门口了!这下我们想不吃都不行了。”
秦浩笑道:“这不是为了方便你们这些未来的社会栋梁嘛。读书辛苦,吃点好的补充能量。”
傅荷铭也玩笑道:“我现在都快数不清这是‘汉堡王’第多少家店了。感觉每隔几天就能看到一家新店开业的消息。老秦,你们这开店速度,也太吓人了吧?”
赵亚静正好从后面办公室出来,听到史小娜的声音,立刻像是启动了某种“专属雷达”,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接话道:“第十八家!怎么样,我们这效率,还可以吧?”
史小娜笑着点头:“何止是可以,简直太可以了!我现在连花篮都不敢送了,不然我那点零花钱,全得贡献给花店了!”
傅荷铭在一旁掩嘴轻笑。
四人闲聊了一阵,气氛融洽。聊着聊着,史小娜忽然语气变得有些郑重,说道:“对了,我打算……下个月放暑假的时候,回一趟北京。”
赵亚静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带着点幸灾乐祸和八卦的神情,抢在秦浩前面问道:“回北京?你爸妈不是都搬来香港了吗?哦——我知道了!”她故意拉长了声音,瞟了秦浩一眼:“是回去看……杨树茂吧?怎么,想他了?”
秦浩神色不变,心里却很清楚。史小娜这次回北京,多半是为了杨树茂考大学的事。算算时间,1981年的高考就在七月。以他对杨家父母那极度现实和抠门的性格了解,他们绝不可能同意杨树茂脱产四年去上大学。
杨树茂偷偷复习的事,恐怕也瞒不了多久。史小娜这次回去,很可能会面对杨树茂的困境,甚至可能因为现实的压力,导致两人的关系出现裂痕,甚至……彻底断了。毕竟,史小娜是向往大学和更广阔天地的,而杨树茂如果被家庭死死捆住,他们的未来之路,将截然不同。
果然,史小娜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复杂,点点头:“嗯,是想回去看看。也……也看看大茂复习得怎么样了。高考快到了。”
秦浩平静地说:“我们恐怕是回不去了。香港这边,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新店开业、人员培训、供应链整合……一堆事情,实在走不开。祝你一路顺风,回去替我们给大茂带个好。”
听秦浩这么干脆地表示不回去,赵亚静反倒有些诧异了。等史小娜和傅荷铭因为下午有课离开后,她凑到秦浩身边,带着调侃和试探的语气问:“哟?真不回去啊?这可是跟史小娜单独相处、培养感情的大好机会啊!从香港到北京,一路上得多少个小时呢?就这么放弃了?”
秦浩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赵亚静,你知道你身上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赵亚静被他问得一愣。
“格局。”秦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格局太小了。整天就盯着这些情情爱爱、争风吃醋的小事。我是那种为了为了泡妞,就置正事于不顾的人吗?我们现在在香港的根基还不算特别稳,竞争对手虎视眈眈,内部管理也还在完善,正是需要全力以赴的时候。女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赵亚静被他说得有些讪讪,但嘴上还不服软,撇了撇嘴,嘟囔道:“那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你这人,也挺无情的。”
秦浩被她的逻辑噎了一下,咳嗽两声,反问道:“那你还整天赖着我干嘛?”
赵亚静闻言,不但不恼,反而眉头一挑,上前半步,仰着脸看着秦浩,眼神亮得惊人,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坦率和执着:“就赖!我还告诉你了秦浩,这辈子,你都休想摆脱我!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我就赖定你了!怎么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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