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一十二章：离去的魂
见帝羲忽然间提起凯丁·玛迩辉，龙邪也没有恼怒。
只是那一双皱着的眉头逐渐松弛下来，他叹了一口气，低声的道：“在里面蹲着。”
帝羲没介意凯丁·玛迩辉的‘隐蔽’。
呼。
帝羲气息混浊。
维持着他生命的言灵之力，轰然粉碎。
龙邪眼底闪过一道若有似无的光。
他清晰的感受到，那纯粹强大力量的完全崩溃。
那是龙邪曾经稀罕的力量，也是他曾经畏惧却能勇敢无畏的人。
现在，他就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龙邪冷笑一声。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生命在死亡面前，是那么的弱小，那么的不堪一击。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帝羲。
那个曾经把他亲手‘杀死’的人，现如今自己却能亲眼看着他‘死’。这不是很有意思吗？
是啊，很有意思。
但龙邪……此刻却笑不出来。
帝羲微笑，“……替我向他问声好。”
“……”龙邪目移，“他自己听得见。”
“这一段时间跟他相处，我很开心。”帝羲说。
龙邪：“……关我什么事？”
凯丁·玛迩辉眼神激灵了一下，旋即又黯淡下来。
帝羲笑笑，并不在意龙邪的‘口是心非’，他说：“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龙邪’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龙邪顿了顿，没回答，“帝羲这个名字，不适合你。”
帝羲说：“是苏拉取的，我倒是不在意。”
龙邪讪笑一声，“对你而言，不过是名字而已。”
帝羲眼珠子缓慢的转溜一圈，那黯淡混浊的光彩，已经逐渐看不太清楚龙邪的样子了，“那你觉得……什么名字才适合我？”
龙邪轻哼一声，“傻逼。”
帝羲依旧笑，“确实是个好名字。”
龙邪哈了一口气。
他觉得帝羲是故意看不起自己，奈何他没证据。
当然，龙邪也没有计较。
“龙邪。”
“嗯。”他轻飘飘的回应帝羲。
“……我快看不清你的样子了。”
“嗯。”他依旧平淡。
“连同这个世界，我也快看不清了。”帝羲说。
“……”龙邪昂首望天，天空混浊，一如他心，“那你现在看见了什么？”
“……”
帝羲无力的合上眼睛。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我看见了……”
“……看见了一片跟我们曾经翱翔的天空草原一样壮阔的天地。”
那挺好。
龙邪觉得。
“我看见音他们。”
“看见了弥正向我来。”
“她说：她要来带我走了。”
龙邪眼神一动。
“龙邪，我得跟弥一起走了。”
“走吧。”龙邪释了一口气，他浑身上下紧绷着的情绪松下来了，他再重复了一次，“走吧。”
飞向那片广阔的天地。
“别回头。”龙邪说。
“……嗯。”
帝羲的气息彻底消散，只剩下一个人在太师椅上摇摇欲坠。
龙邪站在原地呆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龙邪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
总觉得，心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有点……闷闷的。
龙邪恍然时，才接受了帝羲已经死去的事实。
“你先去吧。”龙邪轻飘飘的说：“很快，我也来陪你们了。”
龙邪这番话，像是在安慰帝羲。但又好像，是在安慰自己。
可惜的是，帝羲没能听见。
凯丁·玛迩辉也愣住了。
在他的心目中，龙邪是无所不能的。
他是不会死的。
他不能想象死亡这个词，能跟龙邪扯上什么关系。
因为，一直以来，他都是那么强悍。
他就像是一座屹立不倒的巍巍高山。
龙邪见过很多人，自然也见过很多死人。
但他很少会生出那样的心思。
就连凯丁·玛迩辉也十分茫然。
所以，他是受到了帝羲影响的缘故吗？
不说帝羲跟他关系斐然，帝羲跟他还是一类人。或许他们之间除了仇恨之外，还有别的能感同身受的情谊。
他没想到，龙邪也能那么坦然的接受死亡。
帝羲离开了。
可龙邪和凯丁·玛迩辉没有人打破这一段时间的沉默。
他们依旧维持着院外室内的呆滞。
背对着的那一栋墙，成为了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隔阂。
光与暗，永远不能苟同。
……
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那么同族之间的惺惺相惜，即便是仇恨加身，在最后一刻，也能释然坦言。
凯丁·玛迩辉觉得，自从帝羲来了之后，龙邪像是变了许多。
不是那种性格上的变化，因为龙邪仍旧是凯丁·玛迩辉印象中那么臭的嘴脸。
凯丁·玛迩辉觉得他变化了的，是心境。
可能是因为成为精神意识后，凯丁·玛迩辉的精神力仿佛能够看透龙邪一般。
龙邪变得多愁善感了很多。
在凯丁·玛迩辉印象中的龙邪，跟多愁善感根本就扯不上关系。
因为他这个人本来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贯就是一副恣意妄为又随心随性的架势。
可是，他却觉得这样的龙邪很好。
他只是觉得，没什么人能活得如龙邪这般洒脱自然。
当然，那只是凯丁·玛迩辉这样认为而已。
他觉得龙邪自然洒脱，那只是龙邪呈现在他面前的样子而已。
凯丁·玛迩辉觉得，只有在帝羲面前的龙邪，才是真实的。
那是他不为人知的，最真实诚恳的一面。
凯丁·玛迩辉这才回过神来。
龙邪就算再特别，变成了人的他，就是人。
哪怕再格格不入，他也拥有人性。
是啊，龙邪竟然拥有人性，就看龙邪本人也觉得有些意外。
龙邪看着帝羲在自己的面前身陨时，那无比清晰的，一点点在自己眼前泯灭的气息，让龙邪莫名的恼怒起来。
可能是因为龙邪借此联想到了自己的结局吧。
虽然龙邪不想承认，但他却不得不承认和面对帝羲的结局就是自己的结局。
凯丁·玛迩辉那时去看龙邪时，却发现龙邪呆呆的站在洛伊邪忒的尸体面前很久很久。
他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沉思着不知名的烦恼。
烦恼吗？
凯丁·玛迩辉很难想象得到龙邪这样的人也会变成这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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