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破镜
只是，他依旧脚踏着青年支撑起的大地，步步向前，用体内残余的血化作杀伤，将无尽北蛮战士肢解，遗弃。
一步，两步。
人生有穷，春，无尽。
“小子，你让老夫看到了你所追求的世界，那是让人期待的未来，为此，老夫愿意做一块垫脚石，让你尽可能走得更远，更长！”
说话间，齐锦周身火焰越烧越旺，这种燃烧，并非被动，分明是他在主动迎合，灵魂，精血，肉身，无不敞开，进而，弥漫成为漫空肆虐的火焰，烧的惊心动魄，无所顾忌，使得周边激战中的双方战士，无不被震动，目瞪口呆。
生命的燃烧，人生的终点，竟然是如此美丽，灿若晚霞。
烈焰在燃烧，不断扩展，竟像要充塞整个天空。
齐锦的肉身已然消失，仿佛已然被烈焰彻底焚毁。
时光在这一刻，仿佛定格。
殷白柳同样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他忘记了反应，仿佛也然置身在这一刻一场熊熊烈焰之中，烧光一切负累和沉渣，而后飘然飞仙。
他的眼中不觉有泪，他的耳中立时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老夫不会将这个巨大的威胁留下来，成全我，你能做到！“
时光定格，纤毫毕现。
在天与地，生与死之间，场景定格成为一幅油画，其实，乃是一幅镜像。
齐锦用他的生命，以我观镜，以镜观天，将周边一切，暂时凝固。
同一时刻，殷白柳出手。
他瞬间由佛成魔，转换的毫无所滞，一气呵成。
东方天幕，青龙七宿呈现，转眼间化作一条魔龙，飞驰而下，融入殷白柳手中那柄剑，一剑断佛，也一剑破镜！
霹雳！
一道惊雷劈落天幕。
刹那间，时光碎，破碎成为万千火焰琉璃，如雨洒向大地。
在那一枚枚不规则的火焰琉璃所反射出的镜像中，一个火焰般的身影不断扭曲，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嘶吼，如海如潮。
如此一幕，再度惊动周边。
激战中的下贤王蓦然回首，他看着这毁灭的一幕，内心深深震动，他没有想到如传说一般的血隐，居然也会被毁灭了。
“疯狂的南人，疯狂的齐锦，此人不惜杀身破道，也要同归于尽！”
“有如此疯狂的南人存在，看来我主要想吞并六合，何等不易！”
略略思忖间，一道箭矢已扑面而来。
下贤王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那根箭矢轰然爆裂，化作一朵美丽焰火，坠落向人间。
说巧不巧，混乱大军之中，一滴血雨从天而降，正落在一个北蛮战士的胸膛间，顿时沾在那里，转眼间，扩散至脸颊上，长成为一枚丑陋的胎记。
一剑贯空而至，几乎刺入他的胸膛，他只手一翻，一抓，手臂竟超越了剑的长度，瞬间扼住了一个玄靖战士的咽喉，拖过来，张开白森森的牙齿，一口便咬在喉管上，顷刻间便吸光了对方的体液。
他看起来极度饥渴，探手抓住了一个北蛮战士，再度将之吸成干尸。
就见他不辨敌我，犹如虎扑羊群，开始疯狂吞噬周边人类的鲜血，转眼间，数十条生命已然死在其口中。
如此，此人顿时成为众矢之的，被双方战士视为共同敌人，无尽飞矢刀剑落在其身体上，其人完全视而不见，仗着肉身强悍，大肆杀戮，渐去渐远。
大地一隅，殷白柳静静站在那里，脸色苍白，仿佛生了一场大病，柔弱如一株春柳。
他依旧深深沉浸在那断佛一剑中。
表面的安静，其实胸膛间依旧燃烧着一团炽烈的火焰。
正如齐锦用生命所绘就的那幅绚烂图画，已然深深震动殷白柳的内心。
一念成佛，一念堕魔，于生死之间，窥见虚实，一剑破镜。
他的心境在不知不觉中，再度蜕变。
他如一根柳丝飘舞而去，于漫不经意中，将他的那柄焦灼的剑，送进了一个个战士的胸膛。
鲜血飙射，柳丝狂舞，春已浓，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剑出，以血为笔，殷白柳在试图复制出齐锦赠送给他的那幅绝命油画。
一个个北蛮战士手抚伤口，显得痛苦万分，只是他们无论如何不能理解，那个南人，为何不杀了他们？
然而很快，殷白柳就碰到了一个难缠的对手，那是一个脸上长着一大块红色胎记的怪异家伙，他分明是北蛮战士，却不分敌我，在乱军中大肆屠戮双方战士，只不过他的屠戮方式很特别，吸血。
吸光每一个战士的血，吸得一滴不剩。
他遭遇了殷白柳，就像看着一盘从未见过的美食，飞扑而上。
殷白柳的剑却比他的速度更快，后发先至，一剑击中怪人胸膛，却如击金石，激发出一串火花。
怪人身体中剑，就像是被挠痒痒，高兴的手舞足蹈，连连扑击。
如此，就变成了他在进攻，殷白柳在不断后退。
殷白柳虽在后退，依旧在不断出剑，那怪人的身体越是坚韧，越是牢不可破，愈发激起了殷白柳的兴趣。
对方以他为美食，他则将对方视作宝库。
双方如入无人之境，纵横奔驰于大军之中。
“嗜血么？”
剑过手掌，一串血花抛射出去，怪人见状大喜，一个飞扑，引颈便欲吸纳。
未料那一串血花，完全如他心意，闪电般落入其喉管之中。
殷白柳骤然变色，因为他的剑道未及暴动，那串血花已然被怪人体内的力量先一步强行化去。
“好强的吞噬力！”
他的心中不由得想起一个神秘人物，无形无相，即便以齐锦那般高手，也被他逼迫得不得不以付出生命的代价，方击破对方，也不知结果到底如何？
难道……
怪人获得鲜血滋润，愈见疯狂，不断出击。
奈何殷白柳的身法居无定所，去留无常，堪堪能够周旋。
殷白柳一念后退，身后虚空，柳舞千条，混乱大军之中，一缕缕热血不由自主，抛射而出，浓缩于空中，点燃成为一幅如火如荼的画卷。
“吾师，吾能做到的，只是当下！”
殷白柳的身影骤然由后退变为前冲，他眸中染血，全身着火，于一念堕魔间，破镜！
时光瞬间定格。
怪人胸膛中剑，呆若木鸡。
稍后鲜血泉涌而出，他想要止住，却明显做不到，最后只得手忙脚乱的用手兜住鲜血，不停送入口中，口中呜呜大哭。
“我的，我的，你赔我！”
或许是鲜血刺激，他变得愈发疯狂，速度飙升，差一点扑倒了殷白柳。
那股污浊气息令殷白柳非常厌恶，他只能后退，依旧在不断出剑。
伤口撕裂，鲜血泉涌不息，怪人趋于狂暴。
他一边追击殷白柳，一边将周边战士抓过来就吸，然而他越是吸血，伤口中的鲜血流出越快，越多。
他的身体明显枯瘦下去，而他的战力却在不知不觉中水涨船高，愈发恐怖。
起初殷白柳还能勉强周旋，到后来愈发吃力。
他无法逃脱怪人的追袭，只能借助混乱人流以为阻碍，于是，更多的人便遭了殃。
殷白柳身影突然顿住，他的手中，那柄剑已然刺了出去，涂抹上了一点淡淡的绿色。
正疯狂追击中的怪人戛然而止，就像个泥塑木偶，一动不动。
细看，在其胸膛间，那道伤口中，居然长出了一株嫩芽，兴许是鲜血滋润，嫩芽长的很快，转眼间已成一株春草。
怪人手抚胸膛间的那株草，口中喃喃：“这，是哪里？我是谁？”
看似简单的发问，却一下子难住了殷白柳，他皱了皱眉头，道：“我不知道，我在寻找，或许未来，我能找到答案。”
“是这样吗？鲜血并无多少滋味，你的剑好像味道不错，能给我尝一尝吗？”
怪人非常渴求，眼巴巴看着殷白柳。
“愈得到，必有付出，像你这般大肆攫取，为所欲为，貌似得到很多，其实，失去的更多，所以，你才会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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